“馬書記,大鍋爐是吧?”電話打過去,那邊居然這樣來了一句,讓餘鄂都不知道怎麼回答,對方問的馬書記是馬明元嘛?大鍋爐是什麼?
“馬書記,我帶個相機就行了吧,攝像機也要帶嘛?”餘鄂腦子還是一團糟的時候,電話那頭又拋出這樣一句話,這下徹底讓餘鄂凌亂了。
這是馬明元要去大鍋爐,要帶相機去大鍋爐那裏。
還是馬明元要對方帶着相機,去大鍋爐那邊,或者是雙方一起去那邊?
那麼,帶着相機去大鍋爐那邊幹嘛呢?
餘鄂想不通,因爲腦子在想事情,所以他也就回答對方。
直到最後掛了電話,餘鄂也沒能想明白這個事情。
照相機!
大鍋爐?
照相機?
大鍋爐!
“啊!”餘鄂突然想起,臨走那天晚上短裙妹子,在他耳邊說的那事情,她也提到大鍋爐,也提到過相機,甚至還說了一些很搞笑的事情,難道馬明元去大鍋爐與這事情有關。
不管有沒有關,餘鄂想起短裙妹子提到的人,又想起馬明元說議題的事情,覺得自己不能掉以輕心,說不定馬明元和這事情就有關係,考慮再三將車停在路邊,掏出電話來趕緊打電話。
“快接電話啊,快接電話啊……”電話一直沒人接,餘鄂急地都差點砸車了。
“幹什麼去了?!”餘鄂撥打了十幾次後,對方還是沒人接,他又換了一個電話號碼打,依然還是沒人接。
“接電話啊!”這是第三個人的電話號碼,但這三個人就像是約好了一樣,都沒人接聽電話,這是啥子回事情啊,電話居然都沒人接。
放下手機,餘鄂琢磨着還能給誰打電話,捋了一圈後發現其他人都沒法幫忙,只得繼續給這三個人打電話。
…………
依然還是沒人接。
餘鄂沒法子,只得發動汽車一邊開車一邊又打電話。
電話依然還是一直沒人接。
“你媽的找死啊!”忙着打電話,差點和一輛車碰了,餘鄂也嚇出了一身冷汗,被人一罵倒是清醒了,這樣下去說不準要出車禍,連忙將電話扔在座位上,安心的往前開車,他覺得自己還是先趕到大鍋爐再說。
大鍋爐是四季紅很出名的一個地方。
最開始,大鍋爐並不是一個地名,而只是一個燒熱水的大鍋爐。
不過四季紅是工業區,有很多的工廠企業,需要比較多的熱水和熱蒸汽,所以在七八十年代,當時的工業局統一建了個鍋爐廠,專門給四季紅的工業企業提供熱水和熱蒸汽。
現在也是一樣,工控集團十多家工廠,工業所用的熱蒸汽和熱水,都是從這裏輸送過去。因爲鍋爐廠有衆多的鍋爐,以及衆多的熱水熱氣輸送管道,所以這一帶是最四季紅冬天最暖和的地方。
而且這裏管道、柱子和樹木特別多,遮擋住了視線。
同時這裏在河邊,種植了大量的樹木,風景非常不錯。
夏天,這裏河邊涼風習習涼快。
冬天,巷子裏溫度比其他地方高幾度。
從上世紀開始,這裏就成了情人們約會的好地方。
四季紅大鍋爐,因爲九十年代末期,某位三流導演的電影,在這裏取了一個野戰的鏡頭。
從此之後,四季紅大鍋爐從約會聖地,變成了約炮夜戰的聖地。
特別是最近一些年,隨着社會的開放,只要一到夏天,東州有許多野鴛鴦、家鴛鴦,都開着車來這裏尋找刺激。
餘鄂沒來四季紅當副主任前,也久聞四季紅大鍋爐的名聲,從最初偷偷摸摸過來窺視取經,到後來哄着女朋友過來一起體驗,到最後組團來看露天電影……
當然了,那時候餘鄂還算是傳統青年。
他和女朋友來這裏,還真只是吹吹河風,看看星星。
當時因爲周圍氛圍的原因,兩人好歹也親密接觸了一下,不過最多也就是親個嘴,過過手癮和嘴癮,然後就不敢再進一步行動了。
後來也組團和朋友們來過兩次,主要就是找個地方喝幾杯,然後看看露天電影,一幫朋友到河邊找個合適的地方,聊聊天玩玩遊戲啥。
聽人說,最近這兩年,這裏幾乎成了野戰天堂。
因爲qq等這些即時通信工具的興起,給了更多人約炮的機會,尤其那些經濟狀況不算好、沒開實力開房的年輕人,比較喜歡這個衆所周知,冬天暖和夏天涼快,又沒人管大家都忙乎的地方。
那些經濟狀況好,但有點身份不敢隨意開房的偷情男女,也慢慢的喜歡上了這裏,畢竟這裏確實環境不錯,氛圍更是好得不得了。
不過自從來這裏任職之後,餘鄂就從沒來過大鍋爐。
一方面是他是在沒這個愛好,二方面他沒這個精力和對象。
當然更重要的,自然是要注意影響,萬一被某些人抓了現形,那自己就別想在這裏混了。
“主任,你在哪裏啊?”餘鄂剛下車口袋裏的手機響了,郝麗的電話就打來了,看樣子又是來查崗一般,居然問起了他的行蹤了。
“我在來上班的路上。”餘鄂看了看時間,心想今天還真是奇怪了,都還沒到九點鐘呢,怎麼一個個都到辦公室了,“有啥事情嗎。”
“我聽到了消息,要麼還是等你到辦公室再說?”郝麗吞吞吐吐的說,“我怕你,怕你……”
“怕我什麼?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餘鄂真是無奈,原本風風火火的郝麗,自從那天在天香閣喫飯後,居然開始變得婆婆媽媽起來,“你這是咋啦?”
“我咋啦?!”郝麗奇怪的反問,“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怎麼婆婆媽媽起來了?”餘鄂其實早就想找郝麗聊聊,只是這兩天一直沒時間而已。
“你才婆婆媽媽呢……”郝麗居然又生氣了,一邊嘟嘟着一邊不和餘鄂說話了,“我才懶得和你是說呢……”
聽着電話裏嘟嘟的聲音,餘鄂嘆了口氣,看來真要找這女人聊聊了,這樣下去影響了工作可不好了。
大鍋爐地方其實很大,餘鄂雖然以前來過這裏。
但那時候是黑燈瞎火偷偷摸摸的過來,這會兒他還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裏。一邊走一邊回憶着短裙妹子昨晚上說的話,抬眼四處張望要在好什麼東西。
才走了半公裏,他眉頭就皺的比川字還要川字。
這裏真是夠可以的了,各種戰後遺蹟聆郎滿目,根本不用仔細觀察,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好幾次餘鄂都差點忍不住要吐了,看來得找人來管管這裏的衛生,至於晚上倒是可以考慮收門票。
今天這大早上的,又是剛剛初春還很冷,這裏自然沒人。
餘鄂逛了一圈,還是沒能找到要找的地方,突然靈機一動,他果斷的跳上一個臺階,將整個頭包裹在羽絨服的帽子裏,別人從外看去根本看不到他的臉。
站在矮牆上四處張望了一番,果然發現了兩個人正在某處看風景,餘鄂總算是常常的鬆了口氣,這兩個人一個背景很熟悉,只是他不明白爲啥這人一大早來這裏。
“沒有啊,沒看到呢?”在矮矮的圍牆上,餘鄂拿着手機大聲的打電話,“你說什麼啊,叫什麼啊,什麼,叫曉燕?是叫曉燕吧?”
“這什麼破地方啊!”餘鄂繼續和電話裏說,但聲音卻大得裏面的人也能聽到,“這亂七八糟的地方,啥人也沒啊,你是不是說錯地方了啊?”
餘鄂突然聽到了動靜,但他沒轉頭去看,而是繼續大聲打電話。
“我就是說嘛,你說清楚點嘛,你找她幹嘛啊,上班時間怎麼可能跑到這裏來呢。”餘鄂繼續朝電話裏說,“你這個妹妹當得也是,姐姐在哪裏你都搞錯了,妹子那不是大鍋爐,是大國路,你這是耍我的節奏嗎?”
“啊呀,你說什麼啊,有人拿照相機過來了?”餘鄂繼續拿着電話說話,“你別開玩笑了,這裏有啥風景,就是一些破鍋爐房。”
“拍電視劇嗎?”說完這話時餘鄂遠遠看着那個男子,他聽到了餘鄂大聲打電話的聲音,側身拉着身邊的女子躲了起來,餘鄂心裏總算是舒了口氣,看來自己來這一趟算是對了,如果這兩人沒啥鬼,絕對不會躲起來了,“不是拍電視劇,那拿相機拿攝像機過來幹嘛,你開玩笑吧?”
餘鄂感覺遠處有人進來了,估摸着是馬明元他們這幫人,他這才跳下圍牆不在大聲說話,但依然低着頭裝作繼續打電話,躲着那些人匆匆的往外走去。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裏,這種是非之地還是少來的爲好。
雖然餘鄂不知道,裏面的人最後是不是能全身而退,但他可管不了那麼多了,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很不錯了,現在這種情況他也只能這樣走了。
如果那人還不知道怎麼辦,那就真不如討塊豆腐撞死算了。
那兩個背影有個一餘鄂非常熟悉,他現在已經確定了那人是誰。
只是他很奇怪,就算是要偷情什麼的,也用不着來這種地方啊。
更用不着一大早,冷得要死的時候,來這種讓人忌諱的地方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