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餘鄂知道唐平的事情,絕對就是吳有才搞出來的貓膩,就是爲想要打自己的臉。現在的唐平,就成了吳有纔打自己臉的籌碼,他的目的就是要讓自己求他,就是要讓自己認輸……
正是知道吳有才的想法,所以餘鄂才端着酒杯敬酒。
餘鄂覺得,爲自己親人的事情,求別人幫忙不丟人。
自己親人就那麼幾個,也就這麼一個親姐夫,別說兩人關係如親兄弟,就算是兩人關係不好,礙着姐姐的面子,自己也得求吳有才幫忙。
更何況就是認個輸、低個頭的事情。
爲了自己姐夫,別說只是說幾句軟話,就算是吳有才用其他方式,想着法兒來侮辱自己,那自己也得人氣吐聲,誰叫唐平是自己姐夫呢,誰叫自己沒其他能耐,幫姐夫搞定這事情呢。
好啊,好啊,快跪下求我啊,快跪下求我啊……
聽餘鄂這樣說,吳有才內心興奮的狂叫,他真希望餘鄂像老牛那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哭着喊着求自己幫忙……
吳有才設這第二個局,自然是要讓餘鄂知道,在陽山縣很多事情,特別是你們家唐平提拔的事情,老子我說了算,你就低頭來求我吧。
他設計了好幾個場景,要讓餘鄂在自己女朋友面前,低聲下氣的求自己。
原本,他要求郭江玲也一起過來,要讓她當面看看,餘鄂是怎麼厚顏無恥,怎麼不顧臉面的求自己。在吳有才認爲,爲了自己提拔的事情,唐平絕對會死死喫牢餘鄂,無論讓他用什麼方式,都要餘鄂求自己幫忙。
如果餘鄂不低頭,那他和唐平之間的關係,即使談不上決裂,那至少能讓他們郎舅之間產生齷蹉,更何況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是那麼好,說不定兩人爲了這事,在酒桌上就會翻臉。
“小二,我的事情你別管……”既然想通了關節,唐平自然不會讓餘鄂受辱。
“姐夫你的事情,我怎麼能不管呢……”餘鄂有點苦笑,似乎又有點嘲笑的端着酒杯,繼續要敬吳有才的酒,三人嬉笑的樣子,迅速就吸引了衆人的關注。
原本大家各喝各的酒,各聊各的天的情況,一下子變成了看着三人喝酒聊天。
餘鄂之所以在唐平敬酒之後,馬上就接過唐平的酒杯,那是他知道自己姐夫的脾氣。更知道自己姐夫雖然書生意氣重了點,但卻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肯定略微推敲就知道,今天吳有才叫他來的意思。
正是因爲懂唐平,所以餘鄂才馬上搶過他的酒杯。
因爲餘鄂知道,想明白了之後的唐平,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爲吳有才侮辱餘鄂的把柄。
以他那臭脾氣,肯定會給吳有纔好看。
他那臭脾氣發作起來,在私下場合無所謂,但在這種公衆場合,又是他直接上司教育局長在場的情況下,那絕對不能算是好事。
甚至餘鄂懷疑,唐平會當着大家的面,拍着桌子罵娘,讓吳有才無從下手,自然也就葬送了他自己的前途。
“有才,這事情對於你來說,就是一個電話的事情。”發改局局長雖然不知道這裏面的彎彎,但知道今天吳有才設這個飯局,絕對不是僅僅讓他們來充場面那麼簡單,要不然前面也不會出現,老牛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事情了。
“是啊,是啊……”教育局長也希望這事情快點過去,他感覺到餘鄂也不簡單,前面老牛失常的發揮,讓他覺得今天的情形有些不對,他只希望快點讓吳有才裝逼成功,然後他早點拿了吳有才的人情。
“來,有才,我和姐夫敬你。”餘鄂見大家都在關注自己,就再次端起分酒器,朝吳有才碰了碰說,“你給他們李局長打個電話,你吳大局長面子大,這事情就拜託你了,其他感謝的話我也就不說了,盡在這一壺酒中……”
“餘鄂,我們都多年的老同學了,這事情我要能幫忙,還能……”吳有纔不肯喝酒,端着架子在那裏瞎扯,“李局長和我是熟,可我和他還沒好到那個程度啊,不過局長和我倒是關係不錯……”
“那既然這樣,我還是敬你。”餘鄂讓服務員加滿了酒,好像這兩千多塊錢一瓶的五糧液,似乎是不要錢的一般,這一會兒他差不多就要喝掉一瓶了。
“局長大人也在這裏,你和局長大人關係非同一般。”餘鄂端着分酒器,和教育局長碰了碰,又拿着去和吳有才碰杯,“反正我姐夫的事情,就拜託你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吳有纔不肯碰杯,拿着杯子開始躲避。
“有才,你這可不夠兄弟了啊……”餘鄂看着吳有纔不喝,也不肯說什麼話,只是在那裏一個勁的逗着玩,說話就不知不覺有些不客氣了,“這麼多年,你小子可沒少欠我人情,這次也好歹得,也得還我的人情了吧……”
餘鄂這樣子,完全不是求吳有才的樣子。
餘鄂這樣說,其實是在試探吳有才,看這小子到底是不是鐵了心,要讓自己在大家面前出醜,也好判斷怎麼控制唐平發飆。
果然,餘鄂這樣說了後,吳有才臉色有些尷尬了。
雖然餘鄂說的是實情,但吳有纔不喜歡餘鄂這樣說話。
今天可是你來求我,不是我來求你。
老子我今天費心吧唧,花了不少代價,找了這麼些人過來,給你一個小小副科級,來當個襯托的背景板,本來就是要打你的臉,本來就是要讓你很不舒坦,本來就是要讓你也知道,我吳有纔在陽山也是一號人物。
可就這樣子,被你一句話就個整沒了,那我吳有才的面子擱哪裏去啊。
“餘鄂,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想到了這些後,吳有才臉上有浮現出了笑容,然後就是端着酒杯,開着玩笑不肯喝酒,他聽着餘鄂的話很是不爽,心裏想着要接下來讓餘鄂也很不爽。
“好啊,我算是明白了。”餘鄂也繼續開玩笑說,“你老同學,就是喜歡人求你,喜歡人跪着求你是吧?”
“看來啊,我要不像老牛那樣,跪着求你幫忙,你可是不會幫忙啊……”餘鄂瞟了一眼唐平,擔心這犟驢姐夫要發飆,連忙借開玩笑的當兒,不停的暗示他出去上廁所,這裏自己會搞定不用他擔心。
“你這,餘鄂你也太……”吳有才雖然嘴上也開着玩笑,在你一句我一句的找着藉口,但心裏卻恨不得餘鄂說的話是真的,希望他立馬就跪下求自己,“你這不是笑話我嘛,我們的關係你還……”
唐平當然懂餘鄂的意思。
他嘆了口氣,說實話按他的脾氣,早就指着吳有才的鼻子罵開了。
可這次提拔對於他來說,確實是有些重要。
從學校調到教育局也好多年了,和他同一批調到機關的老師,其他人不是升了股長,就是到下面中學當校長去了,就他一個人還是個副股級幹部。
而且因爲這個事情,餘湘可是嘮叨了很多次,說他就是這個破脾氣,所以才連個股級幹部也爬不上去,讓她和兒子娘兩在學校裏被人笑話。
要是換一個其他人,唐平也不會忍這個口氣。
但餘鄂這個小舅子,和他關係不一般,他知道餘鄂爲了自己的事情,絕對會主動攬上這委屈,絕對會將這事情當他自己的事情辦。
自己真要發脾氣鬧起來,那就真是上了吳有才這鳥人的當,不但讓自己的前途泡湯了,而且還會讓餘鄂白受委屈了。
自己灌了二兩白酒,唐平將自己的怒火壓了下去,趁着大家沒注意他的這會兒,偷偷溜出去抽了根菸,他希望回來之後事情就解決了……
香菸抽到一半,唐平越想越氣憤,覺得這事情絕對不能讓餘鄂受委屈,將香菸扔在地上,狠狠的用腳踩滅之後,他一邊往回走,一邊有了主意下定了決心。
“小二,你別求他了。”就在餘鄂繼續要和吳有才碰杯,吳有才準備提點要求,讓餘鄂一步步進入他的圈套時,唐平突然跑了進來,過來拉着嘻嘻哈哈的餘鄂說,用手指指着吳有才的額頭,一字一句蔑視着說,“什麼東西,不就是靠他媽和男人睡覺,才搞了個副局長,還敢在老子面前裝腔作勢!”
呃……
原本在看戲的章穎,剛喝進嘴裏的酒,這會兒全部都噴了出來。
副縣長喝進嘴裏的酒,也差點全噴在了發改局局長臉上,還好兩人是側着身子,要不然兩人那樂不可支的樣子,可是有嘲笑吳有才的意思。
餘鄂聽到唐平說完這話,心想這倔驢還是倔驢。
就是知道姐夫就這個脾性,所以他纔不停朝他使眼色,讓他出去不要管這麼多。沒想到這老小子,終究還是沒忍住。不過想想也是,要不是這倔驢性格,要不然以他的能耐,也不會這麼多年,混個辦公室主任還要被吳有纔拿捏。
“你,夠可以的!”唐平突然發飆罵了吳有才一句,沒等吳有才反應過來,他就走到教育局長面前,又指着他的鼻子說,“你給老子記住,你那個破辦公室主任,愛給給,不愛給別給,老自己不稀罕!”(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