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夏從未覺得父母是連累。
她就是出生在一個貧困山區,不僅僅是他們家,整個大山裏的人都很窮,村裏的人都很窮。
小時候的村子裏幾乎沒有水泥路,門口那條坑坑窪窪的土路,一到了雨天就泥濘難行。
爸爸媽媽就揹着她,揹着她走好長好長的路,去村口的小賣部裏給她買一瓶牛奶。
被顧家資助之後,偶爾回家,媽媽會把攢了很久的笨雞蛋塞給她,說女孩子要補身體。
她出生在大山深處。
他的父母大半輩子住在大山深處,沒見過什麼世面,手裏攥着的永遠是皺巴巴的零錢。
可他們把能給的、不能給的都一股腦的捧到了林夏的面前。
那個周圍沒有水泥路的家,藏着林夏這輩子最安穩的童年。
父母永遠不是她的累贅。
他們是一家人,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
只要父母在,遇到任何事情,握着父母的手哭一哭,一切都會輕而易舉的過去。
她努力學習,拼命上大學,從來不是爲了甩開這個家,從來不是爲了甩開父母和弟弟,是爲了讓他們以後過上好日子。
林夏伸手擦掉林國濤臉上的淚,聲音也跟着發顫,卻努力的擠出一點笑,“爸,你說什麼呢?沒有你和媽媽,那裏有我?你別胡思亂想,好好治病,把病治好,今年過年,我帶你們去長城逛逛。”
林國濤不停的撫摸着女兒的頭髮,“夏夏,怎麼就這麼懂事?你知不知道你不用這麼懂事的……”
林夏笑了笑,“因爲你們足夠好啊。”
……
林夏給顧太太打了電話。
顧太太笑了笑,“我就知道你要打電話給我的,林夏。”
林夏懶得多說一個字,“顧太太,我知道,昨天你找了我爸,你剛剛離開,我爸就腦出血,現在在醫院,很巧合的是,我在家裏安裝的監控,剛好把你和我爸的聊天內容全部記錄了下來。”
顧太太忽然噤聲。
林夏深吸一口氣,“顧太太,以後你有什麼事衝我來,欠你們顧家的人是我,和我父母沒關係,你如果再找我父母以及我弟弟一次,我會拿着監控視頻,和您魚死網破。”
顧太太咳嗽一聲,“林夏,說實話,你真挺讓我喫驚的,我當初資助你的時候,若是早知道你是個這樣的人,我肯定會放棄資助你的。”
林夏說,“顧太太這麼多年的收支,我一直有記賬,一百多萬足以還清你們這麼多年在我身上所有的付出,若是非要計較心血,那我只能說,一個好點的陪讀,一個月需要兩萬塊錢。”
顧太太:“你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說,我資助了你十幾年,現在到頭來你還要找我討工資?”
林夏不卑不亢,“如果顧太太非要算得很清楚,那我也沒有辦法。”
顧太太:“你可真行,林夏你給我等着,等到方先生厭棄了你,你看我要怎麼收拾你。”
說完便氣沖沖的掛了電話。
林夏收起手機。
回去病房。
??
距離方恪禮任職的時間還有一個月。
小十和方文溪一起去給方恪禮定做西裝。
方文溪抱着小十的胳膊,“我總覺得我二哥最近怪怪的。”
小十一邊看西裝樣式,一邊笑着和方文溪說,“昨天晚上我給銳銳輔導作業的時候,小傢伙跟我說,那天他乾爸帶他去醫院探望了一個阿姨,兩人還抱在一起了。”
方文溪的嘴巴張成了o型。
小十翻着宣傳冊,笑着說,“我猜你哥估計看上人家了,就算還不是喜歡,但肯定是有好感的。”
方文溪有些唏噓,“你說我爸媽會不會有門第之見啊?”
小十挑眉,“這不至於,爸媽不是那種人,不過話說回來,這件事情最重要的是讓方恪承知道到自己的內心想法。”
方文溪噗嗤一笑,“他肯定知道啊,他之前談過那麼多戀愛,這還不是手到擒來?”
小十一本正經的搖頭,“非也非也,我總覺得這回不一樣,這回方恪承的反應有些遲鈍。”
方文溪好奇,“這是怎麼看出來的?”
小十眨眼,“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小十最後定下來了一套西裝版型,和設計師說,“就按我上次來的時候給你們的尺碼訂做。”
設計師連忙點頭。
姑嫂兩人剛起身。
小十手機響了,“我老公給我打電話了。”
方文溪:“……”
小十接完電話之後,拍了拍方文溪的肩膀,笑得一臉諂媚,“文溪阿,你自己打個車回去哈,我去找我老公喫午飯。”
方文溪不敢置信,“這樣就把我給丟了?”
小十笑得眯起眼睛,“畢竟誰能比我老公重要,你說是不是?”
方文溪被噎了一下,“行吧行吧,最近我哥也天天在外加班,你們夫妻兩人估計很久都沒喫頓飯了,你去找我哥吧,我自己逛逛。”
兩人在店門口分開。
小十上車喜滋滋的去找方恪禮。
沒想到方恪承也在。
“你也在啊?”
“我剛來,找我哥有點事,我哥會議延遲了,要等五分鐘。”
“好。”
小十在沙發上坐下來,翹着二郎腿,笑着看着方恪承。
後者被小十笑得心裏發麻,“笑什麼?”
小十身子向前傾,“我問你件事,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叫林夏的姑娘?”
方恪承並沒有否認,“有點好感。”
小十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方恪承立刻做了一個停止的動作,“但我這人對愛情的態度吧,你也曉得,今天喜歡這個,明天喜歡那個。
我談的女朋友就沒有超過一個月的,林夏……和那些女孩子不一樣,所以我只能等着下一個獵物出現,喜新厭舊嘛。”
這一番渣男的做派,讓小十狠狠的翻了個白眼,“你難道就從來沒有想過,以前過往的女生那麼多,其實是因爲你沒有找到自己的正緣呢?”
方恪承:“什麼是正緣?”
小十毫不臉紅的說,“就像我和你哥一樣呀,你哥在遇見我之前都沒有想過自己結婚呢,結果遇見我之後,還不是屁顛屁顛的去找我爸媽提親了?”
方恪承一言難盡,“你是不是忽略了中間那些你追我哥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