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卓順理成章在郡主府住下了。
林白明白自己這失憶新手+系統損毀的基本情況,對上老玩家何卓,屬於十分不利的情況,畢竟她不知道這遊戲系統內的玩家之間是否有競爭性,防人之心不可無。
雖然迫切地想從他嘴裏探聽消息,表面上卻一直保持着風輕雲淡,不遠不近地晾着他。
以免急於求成,暴露自己的弱點與需求,被他看出端倪。面對何卓的試探求證,雖不至於說假話,可基本能敷衍就敷衍,更沒把他說的那個“疑似鬧掰了的男朋友”放在心裏。
但何卓熱情黏人且話多,在府裏住了沒三天,便透了不少重要消息給她。
根據他的闡述,這系統竟然是個求生類型的遊戲系統。
年滿二十一歲,且滿足條件的星際公民會被選中進入遊戲世界,只有使用【迴歸卡】才能短暫回到原世界。
遊戲內有極多副本,有劇情向的,也有生存向的,獎勵頗豐。
且由於副本具有唯一性,玩家之間是沒有攻略流通的,任誰進副本都是新本開荒。
副本沒有固定開啓的時間和空間。
只要玩家找到了對應副本的鑰匙,便可隨時使用鑰匙,切入副本。
同一副本, 玩家上限數爲8,且有兩種類型的玩家。
一種是拿到【福利】劇本的,另外一種是【普通】劇本的。
【福利】劇本玩家可保留記憶,可通讀副本主線劇情,一般是半途魂穿過去的,清楚知道自己只是一個來刷生存點和獎勵道具的玩家。
【普通】劇本玩家則被封印原本記憶,以胎穿的形式,完全代入角色,不知道系統的存在,系統任務對他們來說更多的是一種潛移默化的影響,一種思想上的引導。
譬如說校園背景的副本中,有玩家的任務是考清北,那麼他從小到大腦子裏都會有這麼個目標,像是一種執念。
至於考不考得上,另說。
遊戲副本中還會有福利彩蛋任務。
一般而言,有玩家介入的副本,劇情多多少少會發生偏移,副本的完成度能到達百分之八十就算不錯了。
尤其對不知情的【普通】玩家來說,劇情完成度全看命。
但是如果不小心開到【彩蛋】,能直接提升百分之二十左右的劇情完成度,拉高結算評級,爆出高級獎勵。
遊戲玩家聊天板塊中關於【彩蛋】的猜測討論極多,但至今還道不出一個規律來,因爲很多玩家即便看到結算單上出現了【彩蛋】,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行爲導致的【彩蛋】任務被開啓。
系統是不給【彩蛋】提示的。
如此這些規則,聽得林白一頭霧水,並甚感疑惑。
她自己的經歷跟何卓所說的完全不一樣,她沒有被拉入求生遊戲世界,她直接進的副本,且她根本沒有副本鑰匙。
林白權且聽着,將信將疑。
對何卓戒心最重的一次,是臨別之前,他提出了要互加好友。
理論上,玩家處於福利副本中時【交易】、【聊天】等板塊都會被封鎖,簡而言之不能與其他玩家實時溝通,更別說加好友了,但何卓說只要有【跨界聯繫卡】就可以加上。
林白思來想去,何卓的消息雖然真假存疑,但加個好友,應該不能算是什麼危險行爲吧?
況且將近半年相處下來,這學弟的脾性整體還是挺討喜的。
一張【跨界聯繫卡】而已,他沒有,她掏就是。
結果她的卡給他用了,兩人沒能加上好友,他水靈靈跟自家上級聯繫上了,順勢就嘮了二十分鐘。
林白:“?”
折騰半天,敢情你就是一騙卡的?這格局,實在不大。
何卓冒着冷汗瘋狂解釋:“一定是哪裏出差錯了,它沒找到你,直接撥通了我上次的聯繫人......"
林白給了他一個呵呵。
兩人本就寡淡的交情瞬間岌岌可危,
隔日,何卓將【好友熊】放到了她必經之路的小花廳中,並留言說是花了1000生存點在商城新買的。
不僅能隨時綁定贈送和收禮雙方的好友,還能讓雙方通過好友熊進行視頻對話,除了價格昂貴還佔系統格子,沒有其他毛病。
林白沒理會,怕再被騙卡。
直到殷和城分離,他親自過來相送,低頭道歉,闡明誤會。
林白到底是心軟了,想着萬一是她的鍋呢?
畢竟她這個系統還殘破着,連好友系統都沒解鎖呢,也不知道是處於副本的原因,還是就是暫時沒開這功能。
她反正要走了,他還能怎麼騙她卡?
於是派人去將那熊拿了回來,仔細看過熊的信息介紹,放心地帶在了身上。
副本結束,真相大白。
她的好友界面確實沒有解鎖,這鍋真是她的。
且她起初以爲何一直在她面前唸叨什麼【彩蛋】【彩蛋】的是在忽悠她的,直到自己的結算單上出現了【彩蛋】,才意識到人家真沒撒謊。
他願意免費提供如此內部的消息給她,實在是個好學弟。
至於他說的玩家都會被帶入求生遊戲世界,而她脫離副本後,直接返還星際世界這點,林白以爲恐怕還是跟系統殘破率太高有一定關係。
它能量不足,沒法補上她這個bug。
這就讓手持17190生存點的林白很有些猶豫了。
先前吞下【天穗石】精神力解鎖時,系統提示過檢測到她的記憶碎片,可以花費一萬點生存點進行修復,她本是想出副本就修復記憶。但系統也是通過她完成任務以及消費生存點的方式來修復自身的。
她這一萬砸下去,如果給只剩百分之五十殘破率的系統修復好了,那她豈不是會直接傳送去求生遊戲世界?
同樣是找不回自己的親戚朋友,那她恢復記憶還有什麼意義呢?去遊戲世界抱着回憶受苦麼?
她必幹不了這種蠢事。
林白仔細斟酌過後覺得,其實恢復記憶不一定非得要靠系統,她不是還有一個活生生的好學弟麼?
她完全可以去找他,多打聽打聽,身世的線索不就有了麼。
可惜的是,由於好友界面沒開,她即便拿着【好友熊】,也暫時聯繫不上何卓。
不過她在何卓和上司跨界通話聯繫的時候聽到了,他那上司是帝國A-5號星球的管理者。
於是林白二話不說買了一張去帝國的船票。
憑藉她現在D級的精神力,摺合8億左右的現金資產,落戶帝國問題不大。
客船在宇宙中安靜地行駛。
林白泡完澡躺回牀上的時候,小A便退下去了。
林白臨睡前百無聊賴地刷了一會兒購物軟件。
有錢了,可不得多買買買。
指尖一撥,刷到了一柄古風小團扇,不小心點進去,直播間裏頭的佈景也是仿古的,花鳥屏風,雕花窗格外是開滿枝頭的玉蘭花。
林白心口忽地往下墜了一下。
呆愣兩秒,關掉終端,閉眼睡覺。
嘩啦??
林白是被一陣詭異的晃動驚醒的。
桌上內沒有被固定好的水杯茶壺紛紛掉落在柔軟的地毯上。
小型客船走的是“定製”高端路線,飛船的配置較高,行駛過程中一般不會出現大幅度顛簸的情況。
小A看到她從牀上驚起,搖晃着手道歉道:“對不起,尊敬的客戶,讓您受驚了,小A立馬覈查飛船顛簸的原因......”
林白穿好衣服起身,拉開了房間門。
走道上有來往的機組人員,看到她也是忙不迭道歉,但臉上沒有恐慌與煩惱,反而一臉喜色。
“怎麼了?”林白髮問。
“前面疑似發現了一艘報廢軍艦。”
機組人員嘴角笑容壓都壓不下來道,“我們剛剛進行了一個大幅度減速,這才造成了顛簸。爲了表示歉意,所有乘客如果願意都可以跟我們一起去那艘軍艦進行探查,見者有份嘛。”
林白一下笑不出來了。
飛船如今所在地方處於帝國和聯邦之間的邊境,雙方曾在這裏展開過規模浩大,極爲慘烈的星際戰爭。
這片星海之中埋葬了無數艘帝國與聯盟的機甲和戰艦,至今沒有迴歸故土。
按照公約法,在這片星域打撈到的任何戰爭遺物都需要上交給聯合國,送往戰爭博物館。
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甚至還有專門的星際拾荒人在這邊遊蕩,萬一好運地撈到了什麼大傢伙,一夜暴富不是夢。
機組人員說帶乘客上軍艦探查只是一句場面話,爲的是堵她們的嘴,違法亂紀的事大家遇見了就一起幹。
人家平時做的是攜帶偷渡客的活,帝國聯盟兩邊都有關係不說,手裏還有真理。到了這時候,林白只能祈禱那戰艦上只有一些小玩意,機組人員們無所謂,看不上這三瓜兩棗的,拿出來大家一分,這事兒就算圓滿解決。
若那廢棄軍艦上真開出“金”來,爲了封口,鬧不好是要破大財或者死人的。
黑喫黑在哪都屢見不鮮,更何況是偷渡船。
機組人員個個配置着B級機甲,雖是民用款型,但加裝了火力配置。
給乘客們提供的則是最簡單的輕型機甲,除了能保障人能在太空中存活,沒有任何攻擊和保命手段。
林白默默跟在那個邀請她“探索軍艦”的陳冠身後,成功踏上了被塵封依舊的老式戰艦。
戰艦內部的通道黑漆漆的,只有他們頭頂的探照燈的光線來回掃動。
林白小步往前走,心裏想的是遊戲系統裏既然有【好運卡】,那有沒有【倒黴卡】,能不能在星際世界用的。
可千萬不能出貨啊。
“老大!”
上天很顯然沒有聽到她的祈禱,前頭忽然爆發的呼喊聲又急又喜:“有好東西!是軍用機甲!”
聞言,除着守着擺渡飛船的,其他幾個機組人員立馬過去了。
林白:“
林白也想跟過去,高級的軍用機甲在市面上不流通,他們這種平民都看不到實物的,更何況還是上個戰爭時代,已經絕版的軍用機甲。
但陳冠攔住了她,話說得冠冕堂皇:“軍用機甲有一定危險性,乘客還是待在原地不要太靠近的好。”
不明事理的乘客們大聲抱怨起來:“說好了一起探查的,怎麼啥都不讓看不讓摸的,這船又不是你們的!”
看懂局勢的則跟林白一樣沉默下去。
她退到了窗邊,倒沒有格外害怕。
如果局勢不對,她還有一條後路??開啓副本。
南椋副本獎勵的那對【鑰石】,就是系統副本的鑰匙。
只不過她這剛剛纔從副本出來,人還沒緩過來,心累得很,實在不想連軸轉再開一局。
唉聲嘆氣着往外看了一眼。
“啊!”
她身側的姑娘忽然發出一聲低呼,林白也瞪大了眼睛。
只見剛剛還空無一物、死寂的太空之中,接二連三地冒出了時空躍遷時會出現的空間隧道。緊接着一艘艘灰黑色,龐大雄偉的星際戰艦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的左右,給人以無與倫比的壓迫感。
哐當??
是廢棄軍艦被捕獲固定時發出的晃動。
興沖沖跑去看機甲的機組人員這才意識到不對勁,持槍出來想要查探情況,而那頭的帝國士兵已經開始登艦了。
雙方在擺渡飛船旁發生了一次火拼,但沒什麼大動靜就結束了,結果顯然是碾壓式的。
林白當機決斷,找了個角落抱頭下蹲。
她只是個被捲進來的乘客,手上乾淨着,對方看樣子是正規軍來着的,問題應該不大。
正當她心跳如擂鼓的時候,爲首的軍官進入了他們所在的艙室。
戰艦內的通道筆直而漆黑,黑色的軍靴踩踏在灰色金屬質地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步走近,都清晰可聞。
林白垂着眼,抬高的手,手指有意無意地往左邊第二個門的方向指去,正是機組人員們眼看強突無望,倉皇躲藏的地方。
太君,他們在那!
然而那雙黑色軍靴沒有按照她指定的方向行進,
微微一錯,便停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