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9可憐,子死母瘋(2)
樓思靜在宮女小荷和兒子的呼喚聲中,慢慢的回過神來,眼光的焦線對齊了,無力的開口:“怎麼了?”
“母妃,你的頭髮怎麼全白了,”玉樓伸出手觸摸着樓思靜順落下來的頭髮,一旁的小荷伸出手想阻止玉樓皇子的話,可是已經晚了,樓思靜低下頭望着胸前的一小揖白髮,嘿嘿的傻笑兩聲,並沒有多大的反映,站起了身往後面的寢宮走去。
“我累了,想休息,別讓任何人吵我,”她的心已經死了,她和他呆在一起八年了,彼此的個性還算瞭解,有時候她也懷疑他不愛她,只是利用她罷了,但她一直自欺其人的騙自已,他是愛她和玉樓的,但是這一次他玩累了嗎?把她和玉樓像布偶一樣扔掉了嗎?還說什麼要殺太子,要救樓家,其實他從沒有認真的去努力過吧,他活着只是爲了得到他的皇位吧,如果得不到,她們母子二人就失去價值了吧,可是玉樓是他的孩子啊,她在心底用力的吶喊着,大殿到寢宮的一小截路程,她覺得好遙遠好遙遠,爲什麼走不到頭呢,她都快支撐不下去了,但是爲了玉樓,她不能倒下,她不能放棄自已的孩子。
“小荷,我害怕,”大殿上響起玉樓害怕的聲音,小荷趕緊安慰小主子,最近宮中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不明白爲什麼主子那麼依賴宛容姐姐,連她這個貼身的宮女都往後靠了,她記得以前主子喜歡過府裏的一個琴師,雖然她認爲那琴師沒什麼了不起,連皇上的一角都抵不上,因爲那琴師明是男子,卻生了一副女子的容顏,而且身材說話都像女子,後來主子嫁進宮來,等到玉樓皇子生下來時,她嚇了一跳,玉樓皇子長得和那個琴師太像了,但是她什麼都不敢說,這種事能隨便說嗎?
“沒事了,”
長信宮大殿上的太監和宮女皆目瞪口呆的望着消失了的德妃娘娘,娘娘這是怎麼了,一夜之間頭髮都白了,難道娘娘是爲了樓家即將被斬的事,想想也是,一大家子都快被斬了,白髮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德妃一夜白髮,很快傳到了未央宮,柳柳正在用早膳,便有明月稟報上來:“皇後孃娘,皇後孃娘,昨夜發生了一件怪事兒?”
正坐在膳桌前用早膳的柳柳和幕星同時停下手裏的動作,望向那一臉不忍的明月:“怎麼了?”
“稟娘娘,今兒個一大早從長信宮傳出消息,樓德妃一夜之間頭髮全白了,大家都說樓德妃知道了樓家被斬的事情,一夜憂慮成白髮了,爲此很多太監宮女都有些不忍心呢?”明月說完,柳柳呆了一下,這樓思靜一夜白髮,還真讓人同情,不過別人不知道,她卻知道,大概是因爲那個宛容的連夜失蹤的原因吧,如果真爲樓家的事一夜憂慮成白髮,爲什麼樓家剛下大獄的時候,她的頭髮不白呢,這會子倒白了。
“母後?”幕星見柳柳的神色不定,眼神幽暗,不知道孃親昨天晚上讓他做的事還做不做了,柳柳抬頭,知道兒子有點心疼那個女人了,小孩子的心思總是軟的,可是此事不是單純的心疼與否的問題,而是關係着皇室血脈的問題,如果玉樓真是皇上的孩子,那麼他自然該亨受皇室一切的待遇,如果他根本不是皇室的孩子,他的爹爹是鳳羅,不管他的遭遇多麼讓人同情,他們也不能憐憫他,因爲他長大了,就會變成另一個鳳羅,那麼天鳳又是一劫,人永遠不能留下後患,做爲母親,她自然要爲自個的孩子打算。
“照常經行吧,”柳柳擺手,周身的戾氣,冷冽的開口,幕星點了一下頭,反正他又不喜歡那個死小孩子,雖然不知道母後爲什麼要讓他這麼做,但是母後說等到時候就會告訴他了,幕星飛快的用完早膳退了下去。
天空明淨,幕星領着翠兒在長信宮的周圍轉悠着,他在等那個臭小孩子,看他出來不出來的,只要他一出來就有他好瞧的了。
翠兒不明白幕星爲什麼樣突然對長信宮感起興趣來,一早上都在這周圍轉悠,她叫了幾遍讓他離開這裏,他都不離,眼看着天近中午了,他不累,她都累了。
“幕星,我們走吧,天色不早了,都轉悠一早上了,你在幹什麼?”
“沒幹什麼?”幕星的眼角總算捕捉到一抹嬌小的身子出了長信宮,順着長廊往這邊走了過來,他趕緊迎了過去,翠兒沒注意到細節,還跟着他身後不停的叫着:“太子殿下,我們回去吧,奴婢很累了。”
幕星陡的冷聲開口:“行了翠兒,我有事呢?”
他的話音一落,那玉樓皇子走了過來,身後跟着幾個宮女,一直走到他們的面前,翠兒後知後覺的想着,太子不會想對付玉樓皇子吧,人家的孃親一夜白髮了,好歹另找個時間吧,伸出手去位幕星,幕星掉頭拋出一記冷眼,自有一股威嚴,倒叫翠兒愣愣的縮回手,一時間不敢再說什麼。
而玉樓一看到幕星,早已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了,一臉的狠厲,小臉蛋上全是憎恨,叉着腰咬牙切齒的望着幕星,他身後的宮女小荷怕小主子喫虧,趕緊伸出手拉下他的手,小聲的開口:“玉樓皇子,快拜見太子殿下。”
“憑什麼讓我拜他,我不拜,他是太子殿下,我纔不相信,”玉樓越想越恨,大聲的叫出來,一想到自從這個小孩子回宮以後,自已和母妃就沒好過過,整張臉都綠瑩瑩的,眼裏閃過狠光,冷冷的望着幕星叫囂:“你給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長大了我要報仇。”
幕星本來是很同情玉樓的,一直猶豫着該不該對他動手,可是這小屁孩一見面就罵他,還叫囂,不由怒從心裏冒出來,嘲笑的開口:“也要你有這個機會,”幕星說完,立刻朝袖攏裏的小金蛇叫了一聲:“小金,給我咬他,看他還敢囂張不?”
那小金蛇得了小主子的命令,還等什麼呢,眨眼間疾飛出去,大家只來得及看見金光一閃,緊接着便聽到玉樓皇子哎呀的叫了一聲,人已經倒到地上去了,緊跟着玉樓身後的小荷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啥情況,撲到玉樓皇子的身邊,恐慌的問。
“玉樓皇子,你怎麼了?玉樓皇子,你怎麼了?”
小荷不知道咋回事,可翠兒卻看得真真切切的,幕星竟然把小金蛇放出來咬了玉樓皇子,她的臉色頓時萬分的難看,頭皮發麻,天哪,這小子又被激怒了嗎?又闖禍了,這下皇後孃娘一定會怪她的,怎麼會總是讓太子殿下闖禍呢,翠兒越想越鬱悶,臉色難看至極,伸手拉過幕星。
“幕星,你又這樣,快把小金收回來,這可怎麼辦?”
這小金蛇的毒可是劇毒,只有芷姑纔可以解,不知道宮中的太監可不可以解,柳柳見玉樓皇子身邊的小丫頭只知道哭,立刻出聲命令他:“快把玉樓皇子抱回長信宮去,我去稟報皇後孃娘,娘娘很快便過去了。”
“是,”小荷聽了翠兒的命令,立刻抱起玉樓皇子衝回長信宮去,一時間長信宮亂成了一團,德妃被驚動了,望着兒子痛苦的倦縮在大牀榻上,臉孔扭曲變形,飛快的站起身欲衝出去,小荷一看主子的動作,知道她幹什麼,飛快的抱住德妃的腰央求着:“娘娘,你別去了,皇後孃娘很快便過來了,你還是看看玉樓皇子吧。”
德妃聽着兒子的輕叫聲,心疼不捨,什麼樣的思緒都有,立刻掉頭望向牀榻上的兒子,一雙眼睛裏染上淚花,一頭白髮如水的瀉了下來,耀人眼目,滿室的淒涼,兩母子緊摟到一起,楚楚可憐的樣子使得整個寢宮內的太監和宮女都落下淚來。
正在這時,聽到大殿門外響起太監急切的聲音:“皇後孃娘駕到。”
一身桃紅鳳裙的柳柳滿面怒容的牽着幕星走進了寢宮,身後跟着一臉膽顫心驚的翠兒,另有幾個小太監小心翼翼的跟着,只見幕星並沒有害怕之色,倒在那黑眸之中顯現出幾分不忍,貝齒輕咬着小脣兒,一副我見猶憐的小模樣兒。
樓思靜抬起頭來望向轉過屏風走進來的女人,那般的美豔不可方物,雍擁華貴,心裏有無限的蝕骨之恨,恨不得撲上去找這個女人拼命,她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爲這個女人的回宮而毀了,而且兒子小小年紀便遭受着無端的打擊,如果她們母子二人不回來,玉樓和她就不會這麼痛苦了,所以她恨啊,卻無能爲力,樓思靜越想越糾心,一口氣湧上來,嘴裏一股甜膩的味道,強自忍着,身形未動,照舊抱着兒子仇視的望着皇後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