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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第五十六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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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啓四年七月初三,是難熬的一ri。俞諮皋給紅毛的限期已過,各家都在看着俞諮皋的動作,看他究竟是否會向風櫃子發起強攻。不過,整整一ri過去,紅毛既沒有毀城離開,而俞諮皋也沒有直接動手。

這倒不是俞諮皋孬種了,而是孫克再次親自前去拜見了俞諮皋。這一回,據說孫克有幸見到了俞諮皋的面,但是,俞諮皋的態度依舊強硬。俞諮皋絲毫不給孫克體面,他明白告訴孫克,或者立刻走人,或者回去打過,沒有丟三條路好走。當然,孫克百般哀求之下,俞諮皋大手一揮動,寬限了孫克留下十ri。

如此,原本澎湖的局面已經緊張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第五十六回(一)非常,卻不過因爲俞諮皋的一句話,便重新緩和下來。孫克獲得了十天的喘息,俞諮皋也可以等等看,能否避免自己的損失。俞諮皋並非無膽之人,但是,正如他對王善所說,他擔心紅毛與倭賊還在其次,真正叫他擔心的,其實還是朝廷。

李一官分析俞諮皋的弱點,其中的關鍵,就是福建水師難以爲繼,這一點俞諮皋也是十分清楚。紅毛也好,李一官也罷,只要不被斷了根子,便是一戰損失一些,過不了多久,便能元氣恢復。反觀俞諮皋,一旦損失過重,卻很難得到及時的補充。朝廷素來重陸而輕海,如今,朝廷一心鋪在遼局,更不可能對福建的海事支持許多。這回,藉着紅毛大鬧與葉向高做主的當,俞諮皋好不容易扭轉了福建水師的破敗景象,而紅毛一去,朝廷決卻不會再拿出銀子來福建了。

俞諮皋心裏也明白,紅毛與倭賊都非那般好對付的!俞諮皋不可能打到南洋去,李一官也不會那般容易叫他剿滅。所以,凡是能夠避免的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第五十六回(一)損失,俞諮皋還是願意避免的。

俞諮皋希望減少損失,以爲長久之計,孫克也需要料理內部的麻煩。於是,他二人一拍即合,俞諮皋寬限了ri期,孫克則忍下了俞諮皋的強硬與羞辱。不過,李魁奇與楊六卻並不因此而輕鬆。此刻,他們已被李一官折騰得焦頭爛額了。

在夜色之下,李魁奇,楊六,鍾斌,楊七四人,在一條小船上圍在一堆,正在揣摩着李一官的心思。

要說李一官的心思當真是清明,李魁奇與楊六果然是心存不軌。一切卻無關仇怨,皆爲生存之故。起先,看到李一官和劉香在紅毛身上發了財,李魁奇與楊六着實有些眼紅,是以,李一官最初召集各家共討紅毛,他們也是動了心的。不過後來的幾件事,卻叫他們又轉了心思。

其一,是俞諮皋陰潛使者,分別來找到了李魁奇與楊六,計議招安大事。李魁奇與楊六自知罪孽深重,哪裏敢受朝廷招安?不過,他們卻是知道,李一官與他們大有不同。俞諮皋能與他們密談招安之事,難保不會去尋李一官說。雖然那次王善說到此事,李一官當場拒絕,卻誰知道李一官不會做下兩面三刀的事來。

其一,便是李家的實力了。若李一官招安,一準要調過頭來對付他們。便是李一官不招安,紅毛去後,李一官一家獨大,照樣免不得拿他們開刀。尤其是李一官那回放炮,尤其加深了李魁奇和楊六的擔憂。

起初,他二人是各想各的主意。他們自知實力不夠,而他們兩家的關係,好歹要近一些,後來,便遮遮掩掩地藉故說起此事,結果兩人是不謀而合。他兩家勾當一處之後,仍覺着不穩,便又去試探劉香。原本他們以爲,劉香與李一官走得近,不願拉劉香下水。只是,他們自感實力不足,又覺着劉香也未必不會心存疑慮。於是,因李魁奇同劉香的老巢都在南澳,便由李魁奇出面試探,結果,劉香與他們也是一拍即合。如此,他們三家便此走到了一起。

他們的如意算盤,卻也乾脆。他們籌劃着,把李一官的盤算祕密通知紅毛,而後,待紅毛與李一官相互殘殺之後,他們再出來揀便宜。至於是幫紅毛一把,還是將紅毛與李一官一網成擒,則要適時而動!

李魁奇等人自以爲做的隱蔽,卻突然之間,發現李一官離開澎湖,不見了蹤影。隨後,他們又發現劉香也不見了!這下可是急壞了他們。李魁奇本來就對劉香有些疑慮,李一官與劉香突然失蹤,天曉得是怎麼回是!若是劉香將他們賣了,李一官直接反手先對付他們,這可不是耍笑的。這幾天來,李魁奇和楊六一再權衡,是否應該趕緊跑路。奈何此二人卻又是貪婪至極,不願意錯過這次機會。於是,他們提心吊膽等了幾ri,又將李一官等了回來。

知道劉香果然就在李一官的船上,又聽到李一官那般說話,鍾斌和楊六當時心中的驚恐,可想而知!不論劉香原本就是李一官的人,或者他是被李一官拿住後招了,誰也難保李一官不對他們下手。只是後面的情況,卻又有些出乎鍾斌和楊六的意料!李一官似乎並不知道他們的圖謀,不但沒有爲難他們,反將下面的打算說了出來。尤其是李一官安排他們牽制官兵,以及他對劉香的安排,最是造成了李魁奇和楊六的困惑。

李魁奇當然是害怕李一官早有防備,如此這般,只是挖好了坑等他們跳。但是李魁奇生性好動,慣於行險,所以他們的心底裏又希望李一官這般安排,僅僅是出於謹慎,並非是知道他們的打算。畢竟,他們這些人本來也是爾虞我詐,便這番他們合作一路,他李魁奇與楊六之間,又何嘗不是一般的互相猜忌?以己度人,李魁奇自然覺着,李一官有所防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聽完了楊六和鍾斌的敘述,李魁奇臉上的褶子,幾乎要擠出水來了。這一句話,李魁奇連問了數遍,然後又自說自話,道,“丟!你們說,他這是玉擒故縱,還是真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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