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官這番來澎,心中所謀不小。應付水師,收拾紅毛之外,李一官還有心把李家的旗幟豎起來。這番紅毛挑釁,李家丟了人,那他便要用紅毛的血,來將李家的威名重新立起來。此外,若能藉着這股東風,震懾一下其他的人家,李一官也是萬分願意的。
見到劉香如此,李一官笑道:“何斌,你這是說的甚麼話!大家都是兄弟,相互間原本該有個照應。阿香住在南澳,不願因爲李家連累了自家弟兄。我李某人並非不通情理,豈能叫阿香作難?便是真要爲難,也當去爲難紅毛纔是!”
李一官先給劉香解了圍,然後又道:“其實不難!紅毛英雄會☉第四十五回(三)賠了我李家一些財物,然後,我叫他們抽生死籤,砍了二十來顆腦袋,來祭奠我家的弟兄,便放他們走了!哼!紅毛做了這番孽,豈能就這麼輕饒了!當然,我同紅毛說得明白,我是看在阿香的面上,纔不將他們都砍了的。怨有頭,債有主,他們有甚麼本事,儘管來找我李家。嘿嘿,楊兄!”
李一官扭臉看向楊六,道:“這番,雷也山若是繳械投降,將奪自我大明的財物盡數換來,再抽了生死籤,便可以滾回南洋去了呵呵,若然如此,便是有誰給紅毛做說客,這個面子,我也不能不給啊!哈哈哈哈!”
劉香見李一官將事情攬在了自己的身上,也不曾把他劉香趁火打劫之事抖了出來,暗地裏大讚李一官夠義氣。不過,有些事情不必人言,大家也猜得出來。坐在這裏的,都不是純良之輩,李一官在劉香的地盤上,將紅毛端了個底吊,他劉香如何能沒有好處?這說出來了,也沒人信吶!
這番何斌沒有開口,卻是鍾斌說話了。先前,英雄會☉第四十五回(三)鍾斌坐了許久,總是默然不語,此時他卻笑道:“阿香,一官素來仗義,人所共知。如此,他這番發了筆橫財,不會喫獨食,沒有你的好處吧!”
鍾斌這廝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劉香聽了,恨不能將他一把掐死。鍾斌如此說話,劉香便知道,自己這番已被綁在李一官的船上了。劉香不知該如何作答,仍是李一官出來給他解了圍。便見李一官展顏一笑,理所當然道:“皇帝還不差餓兵呢!若非阿香出頭,那般畜牲早丟了性命,向阿香有所表示,也是分所應當。”
在座諸人,皆費非良民,李一官這般說,這些自然是另有深意。朝廷與紅毛皆爲大敵,在坐諸人向朝廷或紅毛下手,也不必客氣。他們聽說李一官果然分了不少好處給劉香,楊六與鍾斌都在心裏盤算,曰,這李一官雖說話臭了些,卻果然懂事,有好處,大家分嘛!
楊六聽說李一官搶了紅毛兩條船,此時也就反應過來,李一官如今底子厚啊。這回子,楊六也想起來了,方纔在外面,他看到了一些被蒙布包裹着的傢什,在他看來,少不得便是從紅毛船上擄來的火器。楊六耳聰目明,李一官的幾條大船橫陳海面,他如何看他不到?他不過是覺着李一官年少,想佔些便宜罷了。此時,他知道了李一官的真正實力,哪裏還要多口?不然,方纔李一官調侃他,楊六還不早就火了!
李一官有意大家發財,這本是好事!這海上,黑喫黑的把戲,司空見慣,誰也知道,這回紅毛搶了不少好處,這一樁生意,如何是虧不了的。楊六與鍾斌自然是動了心的。他們本來也沒安好心,只是一邊有紅毛,一邊有俞諮皋,不好抉擇罷了。其實,只要他們幾家聯合起來,紅毛又算什麼玩意!不過,親兄弟明算賬,何況大家還不是親兄弟,談妥了條件纔好下手。看李一官與劉香的模樣,分明已經有了計較。
楊六與鍾斌心裏明白,只是口上卻不知該如何開腔。畢竟,當面談好處,多少是傷感情的!於是,楊六與鍾斌二人,相互對了個眼神,卻都絕爲難。不過,到了此時,他們二人卻不約而同地忽略了何斌。
顏振泉與鄭飛虹同李家的恩怨,楊六與鍾斌有所耳聞,一是背叛門庭,一是妄圖奪位,都不是光彩的勾當。此事若在平常倒也罷了,奈何李一官與劉香明白穿了一條褲子。他們實力雄厚,這回若要下手,李一官定是中流砥柱,楊六與鍾斌何等精明,如何會此時跟自己找不自在。
方纔楊六說話失當,這回子談條件,他就不好強出頭。片刻之前,他剛纔同鍾斌結了盟,便瞅了瞅鍾斌,要他開口。這開口談錢,總不是那般好說,奈何總要說的,鍾斌心思一轉,便想到了辦法。卻聽他道:“一官。要說呢,這紅毛罪大惡極,楊兄與我,也絕非要給紅毛張目。只是,俞諮皋這般作爲,大家心裏放不下啊!若是一官有何法子,將俞諮皋這老匹夫料理了,那該怎樣,便怎樣,兄弟們也沒有話說,便是給一官搭把手,那也是分所應當的嘛!”
李一官本來也只想同李魁奇與楊六有所勾當的,既然楊六與鍾斌上道,他自然是欣慰非常。至於何斌,李一官此時也懶得理他。李一官對顏振泉與鄭飛虹深懷戒心,這番收拾紅毛,肯定是大有好處的,李一官寧願便宜了李魁奇、楊六、劉香等人,也不願讓顏振泉他們插腳進來。於是,他把大腿一拍,道:“我說嘛!楊兄與鍾兄向來是明白人,不至於給紅毛說話嘛!方纔都是誤會,一官年少,楊兄莫與我一般見識啊!”
“哪裏哪裏!是楊某唐突了,唐突了!”
李一官和楊六這般言和,便頗有感慨地說道:“啊呀,這番,紅毛可是肥得流油。不信?你們問阿香。那兩條紅毛船上,我們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分了,就這樣,都有阿香,有四五六萬兩銀子吧!”
“似乎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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