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光除了落在小多莉身上以外,還有一些飄向了夏德,最終落在了他的口袋處。於是探頭探腦的貓又鑽了出來,它也被神明的力量保護,可以在白霧中不受記憶傷害了。
既然必須要帶着孩子外出,夏德和索恩女士向神明道謝後便想要離開,但那位慈愛的神明又叫住了夏德:
“我給予你僅限一次呼喚我的機會。在沼澤中遇到關鍵時刻,你可以向我祈禱,我會爲你們提供支援。”
夏德沒有激動,反而是大喫一驚:
“神明啊,這一次我們會遇到怎麼樣的危險,居然還需要您親自支援我們?”
神卻不肯說明:
“去吧,這是你們離開前的最後一次冒險,當這冒險結束後,你們會明白這片沼澤存在的意義。雖然這片沼澤不值得你們留戀,但像是這裏一樣能夠照見自身真實記憶的區域在物質世界也不多見。我在此處等着你們回來。”
夏德欲言又止,摸了摸口袋處一副得意洋洋神情的貓咪後,才和索恩女士一同離開了這裏。
返回了一樓的火堆旁以後,兩人便開始了外出的準備。
索恩女士雖然不願意將小多莉帶出去,但現在的情況下又不得不帶着她外出,她在進行準備時很不放心的對夏德說道:
“漢密爾頓先生,一會兒我可能會盡量避免直接參加戰鬥。外出以後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夏德點頭:
“沒問題,你負責保護好你們兩個就好。”
不過夏德還是將上次交易獲得的【狩魔印章】留給了索恩女士,他則拿着同樣是上次交易獲得的那份賢者之石,這纔是對抗惡魔最重要的底氣。
魔女打算將小多莉的襁褓牢牢地綁在自己的身上,夏德想到了自己的奇術【原質嬗變】,便嘗試着將那包裹嬰兒的被子撕碎後對其使用了奇術。
於是小被子重新恢復了完整,同時又被鍊金術轉變爲了更加堅固,且具備“抵抗邪惡”“神聖祝福”效果的材料。
這種特殊材料被稱爲“祝聖布”,是【太陽教會】出產的珍貴鍊金材料。夏德過去只是接觸過這種特殊材料的粗略製作方式,如果讓他親手去做,即使沒有這次任務的時間限制他大概率也做不出來。
但有了奇術,夏德只是拍了拍手就完成了材料的轉變。
“很厲害的鍊金術,沒想到你還精通這個。”
索恩女士在將小多莉包裹進那條很溫暖的小被子時還誇讚道,夏德搖搖頭:
“這其實不算鍊金術,用我認識的魔女的話來說,這是奇蹟的力量。”
他沒有過多的和索恩女士討論這個話題,拍了拍正盯着小多莉的貓咪的小腦袋,他將小米婭變成卡牌放進了口袋裏,即使有着祝福貓咪也還是待在口袋裏更安全。
“不管這趟出行的結果怎樣,我們肯定都會再返回這座神廟,所以多餘的事情我就不叮囑了。我只是強調一件事,無論發生什麼,我們兩個都不要分開行動。”
戴着遮眼布的魔女點頭:
“我明白。不過有件事我還是想要確定一下,面對那惡魔,你打算用什麼方式爲我取回記憶?”
“當然是用武力,我爲此可是準備了很長時間呢。”
夏德將上次交易來的蠟燭拿在了手中:
“走吧,雖然這次的時間很多,也不需要做其他事情,但我們還是儘快解決麻煩吧。”
夏德和索恩女士都不知道那惡魔在沼澤中的什麼地方,不過惡魔似乎對索恩女士依然感興趣,所以只要他們離開了神廟,那惡魔遲早會主動找上他們。
因此一同出發後,兩人便隨意找了一個方向前進。
索恩女士一隻手拿着蠟燭,另一隻手護在胸前的小多莉身上。她雖然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但夏德能夠感覺到她還是很緊張。
於是穿行在沼澤中的同時,夏德打算聊些話題來分散索恩女士的注意力。他主動說起了最近自己遭遇的一系列事情,在隱去了相關人物、時間點與地點特徵後,故事就顯得有些簡略了。
而索恩女士對“起源之海”顯然最關心:
“你的魔女朋友的祖先,和我一樣都沾染了奇特的血液是嗎?對方表現出的奇特之處在哪裏?”
“那人生活的年代距離我太久遠了,我只知道他的後裔的血統裏有着可以追溯到‘最初之子”力量的傳承。”
索恩女士緊跟着夏德:
“所以,我的眼睛,是否也是最初之子能力的一部分呢?”
夏德一邊盯着周圍的白霧一邊思索:
“你是說最初之子們也具有讓被注視的人懷孕的能力?……………難道是爲了提升神話紀元之初時,各種族的生育率嗎?我遇到的那些瘋掉的最初之子,並沒有這樣的力量。”
“又或者,只有當人們向最初之子尋求幫助時,那些古神創造的最初生命,纔會真正用力量注視他們。’
索恩女士說道,這種可能性最大。
而既然談到了最初之子,這位見多識廣的魔女又說道:
“我也曾讀過很多的神話,你知道這個世界誕生的最初的生命是什麼嗎?”
“不是最初之子嗎?”
“當然不是,它們只是被古神創造出的最初的生命。在古神造物之前,世界本身就孕育出了一些強大的存在,這是最古老的神話中纔會記載的故事,凡人討論‘最初的生命’時通常不會將這些強大的存在也算在內,畢竟它們的力
量即使是半神魔女也只能仰望。”
索恩女士說道。
夏德恍然,如果他沒記錯,“慾望”就屬於誕生於世界本身的強大生命。
“我不知道答案,但你想說的,應該不是慾念的化身吧?”
索恩女士居然知道夏德提到的是誰:
“不不,不是那位。世界最初的生命是至高之力,是混沌開闢後照亮世界的光芒,那力量穩定住了新生的世界。”
夏德想了想,有些不可思議地微微轉頭看向了她:
“你是想說………………太陽?”
“是的,太陽纔是我們的世界誕生的最初的存在。”
“等一下,太陽能算是生命嗎?”
夏德雖然沒有接觸過太陽,但他可是多次接觸過原始月亮的殘骸。他雖然說不清楚原始月亮的本質是什麼,但他很確定原始月亮絕對不是什麼生命體。
魔女繼續跟在夏德身後輕聲說着:
“我無法給你很確定的答案,畢竟任何神話中都沒有對此詳細說明過。只是在一些很古老的敘事詩歌裏,在描述太陽時會使用代表生命的人稱代詞。也許這只是某種隱喻,但也許他們在描述真相。
古老的神話紀元距離我們實在太過遙遠了,現在的時代也只能通過這樣的描述去猜測當年的故事。但學界的確存在將太陽視作世界最初生命的看法,證據還在於古神之一的太陽神的稱號上。”
“【至高的縛日者】?”
“是的,至高的神明束縛住了太陽,這是對這一稱號最爲淺顯的理解。再加上關於太陽的敘事詩中,常將太陽視作分開混沌的第一束光,所以我纔會猜測,太陽大概率纔是原初的第一生命。”
索恩女士說道:
“而且在對古神教團之一的【太陽教團】的相關研究中也能發現,雖然更多的時候那些古神的信徒們會將神與太陽視作一個整體,但有時也會將他們信仰的神明與太陽本身相互分離開,作爲兩個不同的概念進行描述。這種現
象在其他古神教團中是不存在的,時間的信仰者們,就從不會將世界樹與樹父分開描述。”
“原來是這樣啊。”
夏德感覺自己又知道了了不得的新知識,雖然“最初之子”只是古神創造的最初的生命,而不是世界誕生的最初生命這一點,對於被選者故事沒有太多幫助,但更多的瞭解神話紀元之初的創世神話,總會有些意義。
不過他又對“太陽”這個生命感到了好奇,他曾在第六紀元多次看向太陽,卻從未感到過那是生命。這也許是因爲他的感知還不夠,也許是因爲第六紀元的太陽也與月亮一樣,已經和第一紀元時大不相同了。
“喵~”
“不要隨意變回來,我不把你變成玩具了,但你要乖乖待在口袋裏。”
“喵!”
夏德就這樣和索恩女士聊着,這位魔女是議會里的半神魔女的追隨者,而且看起來還是比較核心的追隨者,因此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
在夏德分享自己故事的同時,索恩女士也說起了她的事情。當夏德問起索恩女士未來的打算時,魔女這樣說道:
“離開這裏以後,我會先帶着小多莉去看她的母親,然後再把維克托老婆婆們的遺物送回她們的故鄉。不管卡門女士是否同意,我都打算以後自己撫養小多莉,她幾乎必定能夠成爲魔女,繼承了維克托婆婆們未來的她,需要
培養才能成爲對世界有用的人。”
夏德感覺這計劃很不錯,至於多莉應該跟着親生母親還是索恩女士,這一點夏德不發表看法,畢竟他也無法幹涉這個時代的事情,而且小多莉“私生女”的身份不管在什麼時代都很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