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滅與恩斷
遠親不如近鄰, 這話不假, 但是近鄰若是不好的話,不如遠親。這也難怪孟母三遷。
昨天的對於城裏人來說是負擔但是對村裏人來說是盛宴的午餐來客,不出半天時間, 鄭越家殺雞宰鴨招待兩老人之事已經在村裏鬧的紛紛揚揚。
原本便對這破落戶突然發家致富眼紅的大家聽到着消息後,有意的、惡意的中傷點點加入流言中, 全村幾百戶人家,只要一人一口唾沫便能將人淹死。更可況從你嘴傳入我耳, 然後又從我最到他耳的話, 最後,前兩天還想問鄭越家借錢卻喫了閉門羹的鄭奶奶鬱悶了,鬱悶之極, 思考許久, 自認爲探到答案的鄭奶奶爆發了。‘我說,原先還算乖的兩孫兒怎麼翻臉不認人了, 原來是兩老不死的在裏面搗亂啊!’。不過鑑於他們有車, 欺善怕惡的鄭奶奶不敢找上門,不過他們的門她不敢找,難道兒子的門她不敢找了?笑話!~
洗洗刷刷一番後,帶着鄭小姑,鄭奶奶在第二天的傍晚找上了鄭越家。
進得門內, 白多黑少的眼睛一看,確實發財了,兩葷三素一個湯, 真真不會過生活,心裏開始扯着帕子罵人的鄭奶奶眼睛一瞪,坐在鄭小姑搬來的凳子上眼神從對着停下筷子卻不叫自己去喫的兒子身上劃過,然後見到鄭越身邊不認識的小夥子,鄭奶奶眼孔縮了縮,最後停留下鄭爸爸另一側的鄭媽媽身上。
不滿,深深地不滿,直白無疑地從她那瞧着的鼻孔蔑視的眼中展現無疑,不過,我不在乎你,又爲何要在乎你的態度,鄭媽媽正是採用着消極對抗的態度,對着剛剛進門的鄭奶奶不聞不問,從新拾起筷子給夾着碗裏的菜,喫着……
“嗯哼……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嗎?”見幾個孩子跟着她討厭的女人也拾起筷子準備喫飯,不甘心被忽略的鄭奶奶咳道。
聽到鄭奶奶的話,鄭媽媽抬起了頭,看了眼鄭爸爸,其中意思不言而喻,你家的人,你應付着。然後繼續若無其事地喫飯。至於心中所想,恐怕是恨不得將這討人嫌的傢伙扔出去,不過,跟癩子耍潑真真失策,對付這種人,最爲徹底的方式便是無視,徹底的無視她,讓她打打鬧鬧卻沒有市場,自然而然的他便不會再這般做。
而對於自家奶奶的到來,特別是在自己的朋友面前到來搗亂,鄭小弟有些憤怒,有些不知所措。而李子華卻在上次就見過這個傳說中比鬼還難纏的人物,不過,畢竟人家家事,不是件件都可以摻雜到其中的。所以,對於現在這劍拔弩張的架勢,放下筷子的靈動的眼不着痕跡地打量着衆人表情的李子華也有些面上也有些僵硬,思慮着等會兒要不要迴避。不過,顯然還有一人壓根就不把她的到來當回事,只見鄭越發現進來的人是鄭奶奶後,又拾起筷子夾起嫩嫩的魚肉吧唧吧唧地喫了起來不說還含糊地對旁邊的人道:“就當飯點娛樂,喫飯,喫飯。”
“嗯,你們喫。”見幾孩子特別是小兒子眼神中的厭惡一閃而過後又巴巴地看着自己,身爲長輩英雄情節暴露的鄭爸爸對自己孩子輕聲道後便對鄭奶奶道:“媽,今天到鄉下抓豬崽,回來的晚了,幾個孩子也磨蹭得這麼晚喫飯,想必這個時候你們定是喫了吧,那現在你來有什麼事情呢。”放下捏在手中的筷子,鄭爸爸一副有事好商量地道。
“昨天怎麼回事?我怎麼不知道你們一門這樣的親戚呢,兒啊,你們現在還年輕,有兩個錢得省着花,別賺一分花兩分,日子不精打細算,窮一輩子。殺雞宰鴨,買魚燉豬蹄,你們賺了很多錢嘛,既然錢多的不曉得怎麼花,老孃給你們保管。嘖嘖,看看,昨天雞鴨魚肉,今天又大魚大肉,不曉得的還以爲你們發大財了呢。”不說還說,一說,便想到自己貼己錢被墊出去的鄭奶奶霍地站了起來圍着鄭越家的飯桌道。
“媽,我們賺錢我們花,這是我們的事兒,如果您餓了,那麼添雙筷子也來喫些。別的還請不要說了。”笑臉斂起,憨厚的男人知道自家老孃悠閒生活過的太好了,又來挑釁來了。如果她跟強強一般大,定要讓強強砸她兩黑圈圈。
“怎麼,我說錯了嗎?敗家子,你看看你,才賺幾個錢就這般大手大腳,哪像你弟,每月五六千還精打細算有結餘,你怎麼就不懂我的苦心呢。”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鄭奶奶手指點點地對鄭爸爸道。
“媽,你什麼苦心我懂不了,也不想懂,如果你來說這事兒,門在後面,你們就回去吧。”搖搖頭,怎麼不懂,鄭奶奶心思他懂得一清二楚,只是本着她是自己的媽,不跟她斤斤計較罷了。可是,現在的她卻越發的得寸進尺來了。正如李老師說過的,男人該強硬的時候還是要強硬,得爲兒子做個好榜樣,並讓兒子知道自己是可以依靠並仰慕的。
“你……好你個鄭根,我辛辛苦苦將你拉扯大,事事爲你操心謀劃,最後卻埋怨老母來了啊!鄭根,既然你不要我這個媽,那好你也怪我,我養你幾十年,以後也不要你養了,你快些將這些年的贍養費給我。”看着老臉一番,張口要錢的鄭奶奶,一口魚湯梗在喉嚨處得鄭越‘咳咳’地咳了起來。
見過不要臉的人,但是這般不要臉的還真是少見。
“媽,你說的還是人話麼。鄭小花你快帶着她走,走晚了當心我的拳頭。”失望之極,不願多說的鄭爸爸鐵青着臉指着一旁一臉驚愕的小妹道。
“媽……?"見大哥怒髮衝冠的樣子,知道大哥脾氣上來了的鄭小妹,上前欲勸鄭奶奶道。
“別管我,”拍掉鄭小姑的手,鄭奶奶厲色道:“我早就想說了,你個蠢崽,娶了婆娘不要娘,一生都捏着那個女人手中,今天,我要把話說明了,我們兩口不要你們養,你弟會養我們,既然你們有錢,那麼將當初我們撫養你的錢交出來。”
“滾,要撒潑要你家撒去,越越等會兒用洗衣服洗地,別佔着髒東西。”兩臉發紅眼眶也紅彤彤的男子如躁起的豹子般刷地起身,提着小雞般提着兩天往外走去。
見鄭爸爸難得威猛一回,房中幾人面面相覷,隨着鄭爸爸一聲暴喝‘以後不要再來了,再來一回,我便打鄭珠一回。’‘碰’地一聲後便是關門聲。
而外面的聲音也隨着鄭爸爸的話音落而消去。
受傷的男人如受傷的獅子般,不是人人都可以觸碰的,三人喫了飯之後,便紛紛跑到鄭越房中,而樓下的夫妻兩還坐於桌前。
許久!鄭媽媽道:“以後城市擴建後我們買套房子吧,住到外面去。眼不見心不煩。”
抬頭看了看自己的女人,知道城市擴建便是徵地拆遷的鄭爸爸想到李老師的話點了點頭道:“什麼時候盤個店面,咱們開個小店,賺點錢,也爲兩孩子打算打算。”
“如果這樣的話,你的廚藝還有得提高哦!什麼時候再多學學。”雖然鄭爸爸有這方面的天賦,但是沒有系統地學過的他會也就是別人店中的招牌菜。
見鄭爸爸又是點頭,原本便想要他徹底對他老媽失望及不再管理的鄭媽媽只是淡淡地道:“別太難過了。其實越越有句話說的對,爲了不相關的人生氣,太划不來了。”
點點頭,洗洗刷刷一番後,男人早早地便躺倒了牀上。
而剛剛上樓的三小鬼卻在偷聽完兩大人的話後,又潛回了房間。
見鄭小弟緊捏着拳,知道他心中彆扭,鄭越拉着他的手道:“強強在想什麼?爲了剛剛的事兒生氣?”見他明亮的杏眼中忽然多了層晶瑩剔透的水珠,鄭越繼續道:“爲什麼生氣呢?是爲了她的話?強強她跟你有什麼關係?如果說是奶奶,她沒有做到一個奶奶該做的,我們又爲什麼要認她,既然是不認得的不相關的人,我們又爲什麼要爲了不相關的人說話而生氣,難道看到狗對着我們吠,我們還得學着狗叫叫回去嗎?強強,還是因爲剛剛子華在這裏,跌了面子。”
見鄭小弟眼中淚珠凝聚,知道猜對了的鄭越懊惱前世的忽視,輕輕地抹了抹鄭小弟的眼眶道:“強強,子華是我們的師兄,是我們的朋友,這樣的事情發生了便發生了,他早晚會知道,如果讓別人添油加醋地告訴他還不如讓我們告訴他,讓他自己看到豈不是更好,孰對孰錯,一目瞭然,不是?”
拍拍鄭小弟的肩膀,鄭越歉意地對着李子華笑了笑便出了房間,在另一房中進入空間,摘了些水果回到房中安慰剛剛還未填飽的胃。
喫着果子,李子華突然講其了關於一個私生子的人生。看着他淡漠的講訴,鄭越知道他講的那個孩子就是他,十歲以前有的是保姆與老師,而他的媽媽只是他的金錢提供者,一月難得見上一回,後來被扔給了他的爸爸,半月之間,他知道他是他爸爸的第三個兒子,由於前面有兩個哥哥一個是嫡子,一個也是私生子,兩人學習能力強且怪,渾然不像陷入叛逆期的李子華,在踩低捧高的半月生活中,他依然犯錯不斷,最後一個意外讓來看女兒的外公外婆接了過來。
而現在嫡子意外夭折後,他們又想到自己這個調皮搗蛋的私生子呢。這話,李子華沒有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