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 按照傳統, 鄭奶奶家與鄭越外婆家,鄭媽媽都準備了孝敬的禮物。今年如同往年般,鄭奶奶家過年過節孝敬之物都由鄭爸爸送過去, 而鄭越外婆家則由鄭媽媽帶過去。然後晚上纔是一家團圓和樂之時,今年, 同往年一樣(李子華,雖說是客人的, 但是大家熟而且鄭家兄弟還是人家外公的徒弟, 當不得外人,所以說還是一家人。),往上大家熱熱鬧鬧地大喫大喝一番之後好好的休息一晚上,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和新的一年。
熱鬧的節日一過, 孩子們又被圈到學堂當中去了。天是藍藍的,雲是白白的, 風是涼爽的, 生活是美好的。雖然考試臨近,但是這對已經着手複習的鄭越來說算不得什麼。一切都很幸福,位置被換到窗邊,鄭越放下手中的筆,帶着十分白癡的笑, 看着窗外的松樹,梧桐樹聽着樹上麻雀嘰嘰喳喳的叫聲和校門口邊小空地上跳皮筋的同學們。
你說生活美好,可是世上就是有這樣的人, 他看不得你過的好,這不,回到家中,烏雲還繞的家中,低沉的氣息壓着衆人喘不過起來。鄭媽媽沉着臉坐在院中看着院中的那顆光長葉不結果的桃樹,手中的衣裳被她掐在手中,大有一分二的趨勢。
晚上,當幾個孩子上樓時,鄭媽媽爆發了,只聽道她斷斷續續的哭訴聲,染着哭腔的聲音傾瀉而出,使得樓梯上的幾人也知道了原因。原來又出幺蛾子的鄭奶奶見不得兒子家越過越好,又想出了主意損兒子家呢。年年次次過年過節都收到禮物的鄭奶奶居然說自己沒有喫過大兒子家一根東西。什麼,過年過節的禮物,哼,沒有,送來沒有收過。
因爲氣憤,漲紅了臉,回到房中,笑笑沒什麼的鄭越拉着鄭小弟的手道:“強強,如果是你,你該怎麼處理呢?”
“哼,既然她說沒有喫過,那好,從今以後再也不給了。”昂着腦袋撅着嘴,眼中傷痛一閃而過的鄭小弟驕傲地道。
“笨蛋,那不就正證實了她的話嗎?小弟啊!既然村子中的人都願意當聾子,當瞎子,那麼將事實擺在他們面前讓他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是更好。”
“你是說,送禮的時候……”
“對,拿着禮物在村中逛上幾圈,然後給的時候再跟那個人說,收好了,別又說沒收來打她的嘴。”雖然心疼爲這事傷心的媽媽,但是,如果真的放下了,那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小醜唱戲,看着玩玩就好了,當真做啥。這麼容易認真上火着急,鄭媽媽還有的鍛鍊咯。
這事兒在時間的河流中只是那激起的朵浪花,等水迴歸了,一切也就平穩了。至於親人之間的離心,只會越拉越大,最後,‘啪啦’斷了。
經過這事之後,鄭奶奶家推到了三四間老房,用作建新房的地基。造房子運動熱火朝天地幹着。至於造房子的錢屬於哪個的,還真不知道啊!雖然鄭老二在外地工作多年,但是二十八九歲,年年換女朋友的他能存多少錢,大家不知道,就算他有錢,會拿出多少錢,大家也不知道,至於鄭奶奶所說的,造房子的錢都是二兒子的,聽到,紛紛嗤之一笑,當大家是傻子咧。
對於李子華最近過於勤奮的糾纏,鄭越非常的煩惱,由於他晚上幾乎算是住這裏了,弄得鄭越空間不能去,很多事情都不能完成,心中有些厭煩,但是又不忍心斥責着平日裏對最近關懷備至的人。所以,他痛並快樂着。
至於李子華,他這是有目的的,離期已定,徒留鄭越一人在這,說實話,他不放心,雖然對敵人他算得上狠心,但是他心還是太軟,如果再出個自己這樣的人,難保鄭越不會對他投懷送抱。是故,時刻呆在這兒的李子華抓緊了時間跟鄭越相處,讓他記得自己的好,慢慢地滲入他骨髓當中,想忘都忘不了。然後趁着教鄭小弟功夫的同時,給鄭小弟灌輸着如果鄭越出去了,你也能出去,若是他有肉喫,你是不是也有的喫呢。
點頭,他說的不錯,哥哥有喫的,就有自己喫的。同意他話的鄭小弟越想越是如此,對此有了個認知的鄭小弟再聽到什麼,如果有女孩子說喜歡他,那就是在害他,害的他不能好好學習,害的他不能考大學,不能帶他出去遊玩,不能給他買好喫的。我操,正幻想着左手拿着雞腿右手抱着肉包啃得有滋有味的鄭小弟突見狂風大作,自己手中所有的一切都不見了,面帶狠色,心中決定絕不能讓人破壞自己的美味和旅遊。而那些覬覦自家老哥的人,哼,拍飛。
觀察着鄭小弟各種神情在其臉上閃過,最後堅定的拒絕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李子華心中小人甩着手帕得意的笑着,跳着。哼,讓你們打我的人注意。難得幼稚一回的他忍着嘴角的笑意又傳授了鄭小弟幾招。
夜間,鄉村比城市睡的更早,早早便安靜下來的村中只剩下唧唧的蟲鳴聲,牀上,一人抱着一被子的兩人胡亂地聊着天。
“越越,你說每個人都不是特殊的,其實很早之前我便知道,只是想着自己是最爲特殊的,纔會有短暫的委屈與迷茫。”想着怎麼爲自己加分,難得感性一回的李子華低着嗓音道。
“嗯,其實這種時刻過了便好,人嘛,總是有迷茫,甚至是偏激走上極端的時候。其實當認清了自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併爲之奮鬥的時候,這才充實與圓滿。”其實想說不能閒着,閒着就胡思亂想的鄭越道
“呵呵,越越,難道你也有迷茫的時刻,甚至爲此走上極端?”
“沒哦!書上說的。就記下了了。”翻了個身,將背對着他的鄭越淡淡地道。極端,呵呵,以前的自己還真是容易走上極端。
“你啊!有什麼心事就跟我說,我們是朋友,別任何事兒都藏在心理,這樣會很累的。越越,別讓自己太累了。”拍着鄭越的肩,對於今晚本來是自己來尋求安慰的李子華這會兒見鄭越渾身瀰漫着疏離與淡漠,原先計劃啪地不曉得扔哪兒去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有些奇怪罷了。”猶豫着,鄭越還是吐出了心中之事。
“什麼?”
“呵呵,真是麻煩,孤單的時候想要交朋友,有什麼心事有什麼煩惱都跟他說,可是兩人交情好,形影不離時,可是他又煩了,想念孤單卻又自由自在的日子。你說,人是不是變態。很自私,對吧。”嘲笑着,心中愧疚閃過,但是不願時時刻刻被束縛的鄭越將頭埋在被子裏悶悶地道。
聽到他的話,想到自己這段時間的行爲,李子華知道,是自己逼得太緊了,讓他有種被束縛的感覺,可是,不逼到這麼緊,他忘了自己怎麼辦?心中苦笑着的李子華挖出埋在被子中的人,認真地道:“越越,他不是自私,而是還沒有認可那爲他解悶的朋友,越越,如果他認可了他,信任了他,那麼,他要做什麼完全可以叫他的朋友跟他一起去,這樣爲自己找到一大助力,難道能說是不自由?越越,當一個人真的信任認可他人時,他的心事,他的想法,他都會告訴他,等兩人有了默契,你一個眼神他便知道你要做什麼,你高興的時候,他爲你高興,你傷心難過的時候,他分擔你的傷心難過,這樣,兩人之間還談什麼束縛呢。”
“信任?我不信任他?我們?呵呵,還真是吶,可是……”最好的朋友,最爲了解自己的人不是自己最大的敵人麼。想到以前的朋友,那個爲自己的快樂而快樂,爲自己的難過而難過,那個時時刻刻在自己需要他時便出現的人……
是自己錯過了吧。
而現在,自己會將他納入朋友之列,甚至是另一半之列,更多的是現在的自己沒有安全感,覺得孤單吧。
“越越,沒有可是,你還是你,越越。”
“嗯,我知道了。”
感受着對方軟了下了的身體,聞着淡淡的青草味兒,對於能進入他心扉,聽到他心底最深刻的聲音,李子華覺得自己沒有白忙活,不過,他親和麪孔下的疏離,嘿嘿,還是要的。他的心扉只對自己一人敞開就好了。
如是想着,抱着鄭越軟軟的身子,李子華也慢慢地睡着了。
有人歡喜有人愁,這話一點都不假。
黑夜,鄭家老屋中,圍坐一團,鄭奶奶與鄭小姑磕着瓜子,討論着借錢之事。
“媽,你也聽姐說了,大哥這兩年賺了不少錢,而且這次賣豬,大哥家可賺了不少。他家還欠着債?哼,騙人吶。”吐出口中的瓜子殼,鄭小姑咕嚕咕嚕地喝着水。
“哼,生了個沒用的兒子等於沒生,賺了錢統統交給他媳婦,真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白養的白眼狼,就是那兩小兔崽子也跟他娘一個樣兒。”吹飛伴着唾液吐出口中的瓜子殼兒,鄭奶奶滿臉嫌棄地道。
“媽,你不是說小弟建房還差些錢嗎?我們何不……”嘰嘰喳喳中,
在一旁的女娃兒好奇地看着自己媽媽與外婆講着悄悄話兒,突然,見兩人笑了,女娃兒也哈哈地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