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嬌坐在沙發上,看着眼前擺着的恐嚇信。
付晨嘴裏罵道:“真是太過分了,詹盛光真不是個東西,一天到晚,他這些女人也不管管,全衝着你撒氣算什麼本事!”
她沒忍住,又勸連嬌:“嬌嬌,你真要和盛光耗下去?看看他乾的事!怪不得人家門當戶對的都不稀罕搭理他。”
她是真心覺得詹盛光不行,不值得。
“嬌嬌,你這麼漂亮,要不還是趁着年輕換個男人吧,這種日子什麼時候能到頭,就算結婚了又能怎麼樣,看詹盛光他媽那個吝嗇樣,結婚了肯定也沒個好臉色。咱們就算換人也總不會比詹盛光更差。
連嬌不願意:“我都熬到現在了,現在放手?”
她頭一甩:“不行!”
她強硬道:“我陪詹盛光從21熬到26,盛光別想甩開我。”
付晨嘆口氣。
“嬌嬌,我最近總覺得你當初不應該找詹盛光,他那個熊樣,早就該看出來,是個不頂事的......"
連嬌:“耳根子軟纔是好事,不然依照盛光喜新厭舊的樣子,還有我的位置嗎?”
她食得鹹魚抵得渴,一門心思往詹家鑽,輕易不會放棄。
付晨見沒勸動,轉而說起另一件事。
“之前我們大學班羣裏說要搞同學聚會,班長問到你了,你去不去,不去我就幫你回了。”
連嬌脫口而出:“不去。”
付晨:“我想也是,之前呂唸的事搞得那麼尷尬。”
一聽到呂唸的名字,連嬌露出了個不耐的表情:“她神經,自己兒子病了找我借什麼錢,不找自己老公找我?”
從這件事以後連嬌對普通人的婚姻更加排斥:“呂念腦子被驢踢了,找個什麼都沒有的男人裸婚,現在好了,兒子生了,還有白血病,說不定就是她老公那邊有家族病史,早就和她說過,挑男人不能看感覺,屁都沒有結什麼婚!男人牀上的話她
也信,別說房子了,鑽戒她都沒有......"
付晨想起呂念兒子的可憐樣,就忍不住說道:“還是孩子可憐。”
連嬌質問:“你給她錢了?”
付晨尷尬了一瞬:“沒給多少。
連嬌看着她,想到什麼,不可置信:“你不會是連着我的名義一起給的吧?你給了多少?”
付晨:“沒多少,就三十萬,咱們幾個月就掙回來了,而且是借,呂念工作還在呢,聽說現在孩子情況好很多,她也能回去上班,最多幾年就還了。”
連嬌一口氣梗在心口。
付晨忙道:“前幾天呂念找我說,醫保能報百分之七十,這兩年能緩過來就把錢還了。”
連嬌忍了忍,還是說道:“呂念找的這個老公真是廢物。你也是,她借你就給?一給還給三十萬?你看看咱們班還有誰借給她這麼多錢,你是不是傻,萬一她們家因病返貧了,你的錢扔水裏都聽不見一個響!”
付晨把桌上的恐嚇信收在抽屜裏,又說道:“呂念兒子你還抱過呢,咱們大學在一起住了四年,多少有點感情,總不能真一點都不借,傳出去像什麼樣子。”
連嬌冷哼:“都不是一個圈子,再傳能傳到哪兒去!”
付晨覺得還是要借:“總歸不好聽。”
她看了眼連嬌,又小心說道:“而且班上同學多多少少都借了點,不能一分不出吧,萬一被詹家知道了,會不會覺得你不通人情?"
連嬌:“得了吧,詹盛光才懶得管這種事,喫喝玩樂都不在一個地方,上哪兒遇見。你找機會問呂念,什麼時候把錢還回來,當初打借條了嗎?”
付晨:“打了打了。”
連嬌:“借條給我看看。”
付晨:“我找找。”
她手機裏有存檔,在文件裏很快就翻到了呂念寫的借條,她把借條給連嬌看了看。
連看了眼她的手機。
同時,付晨手機上跳出一條消息。
是大學的班長髮出來的:【你和連嬌真不來?你們宿舍另外兩個人都來,都畢業好幾年了,真不來一起聚聚?】
連嬌目光一頓。
付晨看她盯着手機,問道:“怎麼了?”
連嬌把付晨vx打開,點開她和班長的聊天記錄看了看。
她問道:“車晚婷回國了?”
付晨:“哎,沒聽說啊。”
連嬌直接敲擊鍵盤,問了班長。
班長:【前幾天聯繫上了,她說要回國探親,剛好能來參加同學聚會,也是巧了。】
付晨看着聊天記錄,去看連嬌臉色。
她們大學宿舍一共四個人,她和連嬌畢業後合夥做生意,呂念早早結婚生子,車晚婷則是出國留學,聽說和一個美國人結了婚,現在過得也很不錯,付晨就看過她推特上的大house。
連嬌突然問付晨:“當初呂念兒子病了,車晚婷給錢了嗎?”
付晨:“呂念也不會和我說這些啊。”
大學宿舍裏,她和連嬌處得好,呂念和車晚婷處得好,自從連嬌和車晚婷鬧掰了,她和呂念聊天的時候就會自動避開連嬌和車晚婷的話題。
她能看到推特上的照片,還是聽說車晚婷拿了綠卡,她好奇自己去搜的。
連嬌看着手機上的聊天記錄,發了條消息給班長。
她轉頭對付晨說道:“不就是同學聚會,去就去。”
她鬥志昂揚,看起來十分在意。
付晨有時候也不明白連嬌爲什麼要和車晚婷槓上。
“都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和車晚婷較勁?她就算來同學聚會,也待不了多久,就露個臉,肯定還是回去陪她爸媽。”
連嬌堅持:“我就是要去,不是說車晚婷嫁的好嗎?我當然要去看看她!”
裴青到的時候,連嬌已經收拾好了心情,笑容滿面的迎上裴青。
“你怎麼來了?我都說了不用過來,這點小事麻煩你來回跑。”
裴青:“來看看,這封恐嚇信還和上次一樣?”
付晨:“對。”
她把恐嚇信的密封袋遞給裝青,裴青看了看,確實是一樣的。
喬芝芝不會是嘴上說的好聽,實際上騙她吧?
她問連嬌:“報警了嗎?”
連嬌:“算了。”
一想起詹盛光耳根子軟的慫樣,她就煩。
她拉着裴青的胳膊,說道:“最近有事忙,暫時顧不上這個,報警也沒什麼用,就是批評教育,算了。辛苦你跑一趟,我中午請你喫飯。”
裴青疑惑:“你最近有什麼事?”
報個警而已,走走流程也不耗什麼時間。
連嬌要去哪兒?
付晨簡單解釋:“大學同學聚會。”
連嬌點點頭:“對,有朋友好久沒見了,要好好招待。”
嗯?
裴青:“同學聚會?我能去嗎?我們大學最近也說要同學聚會,不過地方沒選好,你們選在哪兒?有什麼好玩的安利一下?”
連嬌:“還不知道在哪兒。”
她看向付晨,付晨回想了一下,說道:“好像是在景陽湖旁邊的農莊裏,班長說活動挺多,野炊釣魚燒烤,平時在城裏待多了,放假要去戶外享受點清新空氣。”
連嬌一皺眉。
裴青拿出手機搜了搜,問道:“是這個嗎?”
付晨點頭:“對,就是這個。”
裴青翻了翻農場放出來的照片。
照片選的很不錯,陽光穿透層層雲朵打在草垛上,草垛裏有幾隻兔子,草垛旁邊是一條蜿蜒的小溪,小溪清澈見底,再往遠處看,還能看見牛羊低頭喫草,遠處還散養了兩匹馬。
裴青:“環境真好,有室內圖嗎?”
連嬌見她感興趣,便順便邀請:“你要有空可以來啊,不過人應該不少。”
裴青:“沒事。”
付晨在班長髮過來的照片裏找了半天,才找到了幾張室內圖。
一般來農場的人都喜歡戶外,不太會在室內停留很久,室內圖不多。
她把幾張室內圖給裝青看了看。
裴青只看一眼,就看見了照片裏的大理石瓷磚。
是這個地方!就是這兒!
裴青眼前一亮,又穩住心態,她問連嬌:“這個同學聚會非去不可?”
連嬌覺得她問的奇怪:“是啊,同學好久沒見了。你不是想來看看嘛,和我們一起啊。”
裴青想了想,很快說道:“我也去,你們哪天去?”
付晨:“25號,上午出發。
裴青:“好。”
既然連嬌不想報警,裴青也不想多事。
現在確定了她上一張畫稿上的地址是在景陽湖旁邊的農場,只要她好好跟着連嬌,把劉繼這個待業醫生帶上,到時候同學聚會上好好觀察,看看到底是誰想謀殺連嬌。
裴青正仔細規劃,又接到了喬芝芝的電話。
“富婆姐,我查到了是誰寄的恐嚇信!真不是我們姐妹寄的!我有監控,你在哪兒,我帶她見面和你說!”
裴青:“你抓到寄恐嚇信的人了?”
喬芝芝:“那沒有,我有監控!”
裴青和她說了個地址,兩人約在一家茶餐廳。
喬芝芝到的很快,還拖着一個面色花白、腳步懸浮的女人。
喬芝芝把女人推到裝青面前,說道:“就昨晚,我這個姐妹喝的爛醉,手機被一個女的拿走,那女的給花店打電話,讓花店給連嬌送花,還和以前一樣,花店就找人送了。肯定是連嬌又在哪兒惹到別人了,可不管我們姐妹的事!”
她猛拍了身前的女人:“醒醒,別睡了,來見富婆了!和富婆姐解釋解釋!”
她把自個兒的小姐妹推到座椅上,而後又拍了拍她的臉,對裝青說道:
“你看,她現在還不太清醒,昨晚醉成那樣,手機被人拿去打電話都不知道。”
女人被喬芝芝拍了幾巴掌,才清醒過來,她說了一句。
“不是我打的電話。”
裴青詫異的看着喬芝芝:“你們這送恐嚇信發展成團購了?打個電話,花店老闆就去送花?”
喬芝芝:“哎,這不是討厭連嬌的人太多了嘛!這女人嫌貧愛富,沒事,咱都嫌貧愛富,但大家都一樣,她偏偏覺得自己高貴,明明幹一樣的事,非要來整我們,好幾個人被搞進拘留所,那大家看她不順眼很正常嘛,富婆姐你理解一下嘍。”
裴青不想聽她的鬼話:“監控呢?"
喬芝芝把自己手機遞過去:“這兒呢這兒呢!我去找酒吧老闆要了監控,不過酒吧監控都不太清晰,你就只能看個輪廓,總之絕對不是我們姐妹乾的!花店老闆那邊還有通話錄音,聲音沙啞,肯定不是我們!”
她力圖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表示自己不是不給裝青面子,這外人乾的事,賴不到她們頭上,要怪只能怪連嬌自己,惹來這麼多討厭她的人。
裴青又問喬芝芝要通話錄音。
喬芝芝把錄音和監控都發給裴青,她喜滋滋的坐下來蹭飯,還把自己旁邊的小姐妹拍醒。
“起來了,別睡了!喫飯了!”
她歡快的點完菜,裴青已經把監控看了一遍。
監控中,一個穿着黑絲絨長裙,有着一頭大波浪卷的高挑女人走到了醉酒的女人邊,把她桌上的手機拿過來,指紋解鎖然後給花店打了電話。
裴青看着覺得不對勁,問喬芝芝:“這女人怎麼知道是哪家花店?”
喬芝芝茫然:“我不知道啊。”
她拿着叉子戳了一下盤子裏的西多士,想了想,說道:“可能喝酒罵街的時候被她聽到了?”
她撓撓頭,踢了一腳旁邊慢吞吞喫飯的女人,把監控懟到她眼前,問道:“這拿你手機的女人是誰啊?她怎麼那麼熟練?”
女人揉揉眼睛,看了幾遍,才說道:“我怎麼知道,我不認識她!可能是什麼時候說話被她聽見了?我又不能把人家耳朵拽下來,不讓人聽!”
裴青看了看面前姿態各異的女人,長出了口氣。
她又聽了一遍花店老闆的電話錄音,本來聲音在電話裏就會失真,再加上沙啞的嗓音,更分不清了。
喬芝芝見她把監控看了好幾次,看起來是真關心連嬌,頓時好奇道:“富婆姐,你對連嬌很感興趣?她有什麼好的!不如看看我?我比她強!"
裴青頭都不抬:“你?你早晚把自己作進拘留所。”
喬芝芝努力給自己洗白:“那不是沒辦法嘛,我昨天回去認真想了想,這是個新時代了,男女其實都行,富婆姐你要是喜歡女的,那看看我!我哄人技術一流!你要是願意,我絕對不亂搞,專心1v1......”
裴青連忙制止:“停停停??我不需要。”
喬芝芝深感遺憾。
“那你爲什麼對連嬌感興趣,說實話連嬌就那張臉能看,人品比我還拉,我聽說啊,她大學同學兒子病了,她一毛錢都不願意借,還和病人家屬吵架,嘖嘖嘖,還不如我呢,我姐妹打胎還是我出的錢.....”
裴青:“我真是??”
她看着喬芝芝,說道:“這也能拿出來說?”
喬芝芝不當回事:“沒事啦,一般情況下大家都很小心,不會搞出人命的。”
裴青又問道:“連嬌哪個大學同學?會不會因爲連嬌不借錢記恨她,所以給她寄恐嚇信?”
喬芝芝:“啊?我就是聽人罵連嬌的時候聽了幾句,你想知道具體是誰,那我再去打聽打聽。”
裴青:“我還以爲你對連嬌很瞭解。”
喬芝芝:“也不是,我是這幾年才和連嬌槓上,聽說連嬌和詹盛光是大學戀愛,這麼多年,不分手也不結婚,嘖嘖嘖。”
裴青想起了連嬌即將去的同學聚會,按照畫稿上的預告,連嬌會在這個農場出事。
那問題應該是出在同學聚會上。
裴青有考慮過要不要讓連嬌不去,可如果有人鐵了心想謀殺連嬌,就算連嬌不去,那她的遇害地點可能只是換個地方,最終結果不變,那還不如讓連嬌去同學聚會,正好讓她看看是誰對連嬌有強烈的恨意。
喬芝芝的狐朋狗友夠多,她好不容易找到上次和她一起罵連嬌的人,一聽到她問起連嬌,喬芝芝的狐朋狗友道:“怎麼又提那女人,哎,你不是吧,你又要去找盛光,唉真煩!”
喬芝芝:“不是,你上次不是說連嬌人品稀爛,自己有錢不願意借錢嘛,是她哪個同學問她借錢?”
狐朋狗友:“就她那個大學室友啊,不是那個和她一起開沙龍的那個,是另外一個,叫呂念,人和我們不一樣,老實在私企上班,媽的,我還借錢了呢!”
喬芝芝奇怪:“你借什麼錢?”
狐朋狗友:“校友羣裏發了,我就借了點。”
說起這個,她就開始罵連嬌。
“都一個學校出來,她傲個什麼勁,好像盛光有多喜歡她一樣,最後不也結不了婚,還是車晚婷聰明,早早跑了。”
喬芝芝:“車晚婷是誰?”
狐朋狗友:“這你都不知道?就你這兒還想和連嬌槓。”
喬芝芝點了瓶酒:“來給姐妹好好說說,等我發財了,一定分你一半。”
狐朋狗友:“大晚上,你做什麼白日夢?還發財......你不知道吧,也對,你讀的三流野雞大學,當然不知道,當初詹盛光追的車晚婷,後來不知道怎麼了,連嬌就和詹盛光在一起了,連嬌還是手段高,車晚婷可是大美女,她能把車晚婷擠掉也是
厲害,怪不得?盛光不娶她,她能忍到現在呢,本來就是從別人手裏搶過來的,這個沒了,下一個有錢人還不知道在哪兒。
喬芝芝聽八卦聽的興奮:“那這個車晚婷,現在在哪兒?”
狐朋狗友:“人家現在是美國人,長得漂亮就是牛逼,沒了盛光,人家直接找個美國有錢佬結婚,現在已經住進了大別墅了,連嬌就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