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兩國爲後 第三十七章 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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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身形略高,面目英俊透着正直,一身湖藍色長衫;另一人身形纖巧,眉目俊秀,一身淺綠色衣衫,十分的秀氣。
兩人都是頭戴方巾,書生打扮,有說有笑,見了我們幾人,雖然有些驚訝,那位綠衫男子還下意識的靠近湖藍男子,略高的男子對他安撫的一笑,仍是衝我們禮貌的一拱手,側身避開繼續向上爬去。
“這是嶧山書院的學生。 ”隱看着他們的背影,突然說了一句。
“奇怪……”惠普瞧着他們的背影,搖着頭嘆道。
“怎麼了,大師?”雖然惠普已是俗家打扮,酸菜還是按照以前的稱呼,對他也是一如既往的尊敬。
“真是人心不古啊。 ”惠普嘆道,“你看剛剛那兩個人,都是書生打扮,只是那個小個子的是個女孩子。 ”
“啊?”我來了興致,女扮男裝啊,這可是電視裏的劇情,想不到這次見到真人秀了。
“你怎麼看出來的?”
“老衲自然是天生一雙慧眼啊。 ”惠普搖頭晃腦。
“容容,你要是仔細想想,也能猜出來的。 ”司馬衷輕輕一笑。
我眨眨眼睛,好像有一點。 那個小個子地書生面容很白很粉嫩,更主要的是,她的神態,剛纔見到我們的時候,下意識的躲到高個子身邊,典型的小女兒狀。 不知道那個高個子書生髮現了沒有。
“大師,您爲什麼說人心不古?”酸菜奇怪的問道。
這時候日影偏移。 我們開始緩緩下山,滿山遍峪如禽如獸、靜動有之地怪石則數不勝數。 掩映在綠樹從中,如龜、如魚、如兔、如冠、如丸,子孫石、元寶石、五巧石、駱駝石、鸚鵡石、試劍石、八卦石,惟妙惟肖,野趣無窮。
我們一行人慢慢行走,其樂無窮,上山的時候。 一心想着爬到山頂,對於路上地風光就不在意了,現在下山的時候,心無旁騖,也能專心看風景了。
“書院的學生可是同食同宿。 ”惠普極目遠眺,“而且據我所知,最少也要兩人一個房間,少年男女共處一室。 朝夕相對,免不了日久生情。 ”
“他們能有多大?”我試探着問。
“不到十五吧。 ”酸菜道,“本朝規定,女子十三即可出嫁,這女子仍在山上求學,說明年紀還不算太大。 ”
原來還不到十五。 女扮男裝也不容易被人發現,還是個小女孩呢。 我這樣想得時候,心裏有些模模糊糊的思緒飄過,想要抓住的時候已經無處可尋了。
行至半山腰的時候,我們慢慢停下腳步,宮殿廟庵數百楹,瓦縫參差,錯落山間,碧瓦紅牆,十分壯觀。
“真是清淨之地啊。 ”惠普嘆息一聲。
我偷偷笑了。 惠普當日是白馬寺的名僧地時候。 可是一心想要踏入紅塵打滾呢,現在人在紅塵。 又開始想念方外的清淨了,竟然對道家廟宇大發感慨。
“以後大師儘可以來這兒出家啊。 ”終於輪到我來打趣他了。
“紅塵擾擾,這兒倒真的算是一片淨土了。 也許以後結廬山中,每日與清風明月相伴,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惠普竟然點頭表示同意。
“這兒清淨是清淨,可惜沒有大師最愛的獅子頭啊。 ”正想說些什麼,一回頭對上司馬衷的目光,他的目光悠遠飄渺,帶着淡淡的倦意。
“你要是願意,我們就留在這裏好嗎?”我趕緊跑過去,扶着司馬衷。
我不知道司馬衷爲什麼要選在這裏,不知道他是爲了這兒地清淨還是爲了那塊一統天下的石碑,但是隻要是他的決定,我就一定支持他。
司馬衷目光轉向我,“你願意嗎?我們留在這裏?”
我忙不迭的點頭,“我願意,我們一起留在這裏。 ”
我們一路行來,雖然大家都沒有說明,可是很明顯的看出來南方的百姓生計大不如前。
上次我們一路上南行,雖然有富有窮,可是總體看來,要比黃河北岸石勒統治下地地方好一些,最起碼窮人也能混個溫飽,可是這次我們從南往北,越是接近北方,越是民不聊生。
現在已是春天,正是春耕的時候,可是各地烽煙四起,到處徵兵,好好的農田無人耕作,到處是兵荒,然後接着是匪亂,很多村莊都成了死城,能逃的都逃了,不能逃的留下等死。
“好。 ”司馬衷拍拍我,“我也喜歡這兒。 我們就留下吧。 ”
“啊?”這下換我目瞪口呆了,我們千裏迢迢的來,難道就是爲了住在這兒嗎?
司馬衷呵呵笑出聲,一臉的燦爛,“這兒也就是風景好些,要是天天看,很快也就厭了。 還有啊,小羊雖然不很挑食,可也不能對着滿山的石頭下飯吧。 ”
正說笑間,又是一陣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是剛剛在山頂遇到的那兩個人,一個書生和一個女扮男裝的書生。
此時那個女孩子眼眶發紅,強忍眼淚道:“你一定要來看我啊……”小女兒態盡顯無疑。
可是那個高個男孩,只會傻傻地點頭,邊點頭邊說:“放心吧,爲兄一定會去看你地。 我們以後還一起讀書遊玩。 ”
那少女欲言又止,最後低聲道:“你一定要早點來。 不然……”
正要再說些什麼,遠處跑來一個伶俐地小童,戒備地看着我們,拉着那女孩子嘀嘀咕咕說話,好像說些什麼老爺之類的,只是礙於我們就在跟前,不方便說明。
這個小童雖然一副書童打扮。 可是眉清目秀,頭上梳着雙髻。 用綠色布帶紮好,布帶下端遮住耳朵,可是耳洞若隱若現。 也是一個女孩子,真是經典的橋段,小姐帶着貼身丫鬟,一起女扮男裝。
“梁少爺,您就別送了。 我們老爺派人來接了。 ”書童聲音清脆,有意無意的站在兩人中間。
這個男孩子也真是駑鈍的很,這樣明顯的破綻他都不曾發現,真是讀書讀呆了。 那個女孩子,明顯地對他暗生情愫,只不過不好意思明說,當然也可能中間夾雜着門第之見。
這個女子能出來讀書,還有丫鬟相伴。 最起碼是富裕人家,一旦傳了出去,恐怕就會淪爲笑柄,畢竟在書院裏,一個女孩子是和許多男生同喫同住的。
在山腳下,停着一輛牛車。 一隻小黃牛,打扮地十分可愛,身上披着彩色錦帛,拉着一輛朱纓翠蓋車,圍着一圈白色絲帛,看樣子是在等待少女的。
那少女見到牛車,眉頭一皺,“表哥又來了,打扮的這麼張揚。 ”
丫鬟安慰道:“別急,等到了家。 回了老爺再說吧。
少女和丫鬟上了牛車。 車輪粼粼,不一會就遠去了。
牛車已經消失一陣。 少年還在定定看着,看樣子,他對這個女孩也是很有感情的。
“英臺,爲什麼不讀書了?爲兄一定會去看你的。 ”少年輕輕說道。
英臺?!山腳的風聲呼嘯而過,將這個名字吹到我的耳中,如果我沒有記錯地話,英臺應該是屬於一個特殊的女子的,這個名字和另一個男孩的名字,千百年來,成了愛情的神話。
他姓梁,她叫英臺,我不由得開始緊張,化蝶的神話,就是他和她嗎?
“這位兄臺,”我趕緊叫道:“請問貴姓啊?”
這個少年正自出神,看我一眼,趕緊拱手道:“夫人有禮了,在下免貴姓梁。 ”
說話時,面色微紅,拘謹的垂着目光。
難怪他發現不了,這個羞澀孩子。
“梁山伯。 ”我管不了那麼多,再遲下去,他們真的成了千古愛情悲劇了。
“你怎麼知道我地名字?”梁山伯很驚訝的問道,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不光我知道,地球人都知道了,在兩千年後,不過現在沒有時間解釋,“你快去找祝英臺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
“啊?”梁山伯這下連嘴巴都張圓了。
“別啊了,她一回家,她爹就會讓她定親的,你趕緊的,馬上去提親,晚了黃花菜都涼了。 ”我雙手比劃着,自己急的不行。
“提什麼親啊?”梁山伯一頭霧水,面孔漲得通紅,“這位夫人,您說什麼呢?”
一旁的惠普走了過來,“小夥子,那位祝英臺是位姑娘,這位夫人看出你們有情,這才提醒與你地。 ”
梁山伯眨眨眼睛,突然狂喜的衝我一作揖,“我這就找人提親去。 ”又衝着惠普問道:“大師,您看我們兩人以後如何?”
“相親相愛,生死不離。 ”惠普低頭沉思一陣,正色回答。
梁山伯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惠普卻悠悠嘆了口氣,“生死不離啊……”
我心下一沉,難道這樣也不能改變他們的命運嗎?這兒屬於山東境內,是孔聖人教化過的地方,在經過漢朝的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這裏的男女之防總是更嚴格。
不由得將目光轉向司馬衷,我們倆的命運算是改變了嗎?
司馬衷感受到我的目光,握住我的手,衝我一笑。
我慢慢安定下來,既然能相守,又何必在乎人在哪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