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清悅緩緩地將頭從唐周恆的肩窩上抬起。
房間的燈光並沒有開到最亮,而是柔和的暖色調。
在燈光的映照下,唐周恆的睫毛一根根清晰地投在他的臉頰上。
袁清悅不受控地看着他睫毛的倒影,隨後才慢慢地看向唐周恆的眼睛,怔怔地注視着他。
隨後她慢悠悠地點了點頭。
在這安靜得幾乎能聽到對方呼吸聲的房間裏,又悠悠地傳來一聲:“可以呀!”
“哥,你想一起睡的話,去你的房間還是我的房間呢?”
唐周恆的牀套在週末時重新換過一套。而袁清悅其實有些戀舊,她並不喜歡用新洗過的被子和牀單,因爲上面的味道會變得很陌生。
每次洗被子的時候她都有些不捨。
但她又喜歡乾淨整潔的感覺,每次換另外一套牀上四件套時,她總是要花上好幾天的時間去適應陌生的香味。
她想了想,又說:“要不還是在我房間吧。”
袁清悅其實也知道自己的睡姿不太好。
因爲她每天早上起牀都要在地上把她半夜踹到地上的娃娃一個個撿起來。
因此,這幾天晚上她並沒有和唐周恆一起睡,而是各自在自己的房間休息。
“好,那就在你的房間吧。”
唐周恆彎着眼角,似乎是在笑。
最近的工作安排,讓他總是有些心神不寧。
總讓唐周恆感覺世界變得有些魔幻,甚至虛假。只有觸碰到袁清悅時他才能感覺到生命存在的實感。
他想和她一起睡覺,僅僅只是單純地抱着睡覺。
唐周恆將頭埋在她的肩窩處,輕蹭着她的肌膚,就像貓貓渴求人的摸摸那樣,一下一下地蹭着她的脖頸。
與腰部相比,袁清悅對頸部的觸感並不那麼敏感。
像唐周恆這樣熟稔的人觸碰到袁清悅的脖子時,她不會有太大的反應。
他的頭髮帶來的觸感可比手撫過的觸感要輕柔得多。就像一根根羽毛掃過她這極少被他人觸碰的部位。
讓袁清悅止不住地發癢。
她雙手摁在唐周恆的肩上,抵住他,輕聲說:“唐周恆,好癢。”
或許是因爲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最近袁悅連名帶姓叫唐周恆的頻率變高了。
聽到她的話,唐周恆有些眷戀地抬起頭。
他的掌心輕貼在她的臉上,“好吧,小悅怕癢的話,我不這樣弄了。”
唐周恆頓了頓,“那我先回房間拿我的東西。”
袁清悅眨了眨眼,又點了點頭,說:“嗯,你去吧。”
一邊說着,還一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看着自己放了半邊牀的娃娃,說:“哥,我先收拾一下我的牀,把娃娃都放好先。”
袁清悅的牀其實很大,不拿走這些娃娃也足夠擠兩個人一起睡。
這樣也只是剛剛好能睡下兩個人而已。要睡得舒服的話,還是要將這些娃娃拿走。
唐周恆很快拿來了自己的枕頭放在她的牀邊。
袁清悅還在收拾自己的東西,娃娃都被她放在桌子上排排坐了。
因爲她剛剛在牀上抱着被子玩,整個牀都被她弄得有些凌亂。
唐周恆站在一邊,都低頭掃了一眼,她牀上的被子有些多,有一張是專門聞香味的,有一張是正常睡覺保暖用的,還有一張是上個月冷空氣來襲時特意拿出來蓋的。
不過屋子裏開着暖氣,到頭來她也沒蓋過,反倒是變成她半夜墊腳的墊子。
唐周恆看着她手忙腳亂的樣子,拿起一張被子,“小悅,我來折吧。”
他接過了袁清悅手裏的被子,幫她折。
袁清悅突然望着他的身影愣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就落在唐周恆身上。
因爲在折被子,他一直在重複彎腰起身的動作。
袁清悅不自覺地就落在了他身後,她突然覺得用前凸後翹來形容他似乎也是準確的。
“哥。”她冷不丁地開口。
“怎麼了,小悅。”唐周恆側頭看着她。
“我可以摸摸你嗎?”
唐周恆似乎挑了挑眉,笑道:“可以啊。”
袁清悅眼睛看起來都亮了亮,朝他身體的方向伸出手。
唐周恆意想之中摸到自己腹肌或者胸肌上的觸感沒有傳來。
她突然拍向他的臀部,唐周恆下意識挺直身往後退了兩步。
袁清悅有些不解,“哥,咋了......”
始作俑者一臉無辜,唐周恆有些哭笑不得,他抿着脣,語氣又有些嚴肅,“小悅。”
“不可以摸嗎?”袁悅撇了一眼,他全身上下她哪沒見過,摸一摸又咋了。
老虎的屁股摸不得可是她哥又不是老虎。
“可以是可以......”他閉了閉眼,又蹲在她面前,“我以爲你要摸胸肌。”
袁清悅順着他的話語,將目光落在他衣領上,衣領下的肌肉走勢若隱若現。
“只是你之前從來沒碰過這裏,有些太突然了。”
唐周恆倒是知道,挺多情侶中,女生似乎很喜歡從背後襲擊自己的伴侶,然後一巴掌拍到對方的臀上。
只是袁清悅之前也沒這樣做過,最多隻是襲擊他的胸
“是嗎?我就是突然看見想拍一拍………………”袁清悅想了想,和唐周恆一起生活十幾年她居然從來沒摸過唐周恆的臀部!
她對此感到很驚詫。
“話說,哥,你健身是不是也練屁股了。”袁清悅眼神認真,十分嚴肅。
“咳......”唐周恆撇開頭,“健身的話,哪個部位都有練。
“屁股大好啊,屁股大有勁。”袁悅越說越話糙。
唐周恆對她的腦回路習以爲常,他笑嘆了一聲氣,站起身重新將被子摺好。
收拾完這些,他很快上了牀,將房間的頂燈關掉,只留了盞小夜燈。
袁清悅抱着被子和唯一一個留在牀上的娃娃躺在一邊,身側的牀上傳來一陣力量,牀似乎微微下陷了些。
隨即袁清悅的側身,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都拽到了自己的懷裏。
“小悅,抱抱我。”明明他都已經把袁悅抱在自己的懷裏了,還要一遍遍去問她,“抱抱我,好嗎?”
袁清悅伸手環住他的腰身,連帶着臉蛋也貼到了唐周恆身上。從他的身上傳來的體溫裹挾着獨有的香味靠近,縈繞在袁清悅的鼻尖。
袁清悅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被唐周恆傳染肌膚飢渴了,聞到他氣味的時候,她總是不受控制地靠近,抱抱他又或者是親一口。
她將鼻尖靠近唐周恆的胸膛,細細地汲取這帶着溫熱的味道,鼻腔與喉嚨之間又不受控制地發出細小的低哼聲。
唐周恆攬着她的肩頭,指尖輕輕地摩挲着她身上的肌膚。
“小悅,今天工作累嗎?”
袁清悅搖搖頭,“還好,前一陣寫的論文也弄完了,最近就是在跟項目的工作,第一階段也差不多結束了,然後就等過年放假了。”
她一邊喋喋不休地說着,卻感覺唐周恆抱着她的力氣更用力了些。
如果不是知道唐周恆只有兩個手,袁清悅甚至懷疑長觸手的應該是他。
可是他只有兩個手臂也能把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不過是張開雙臂一樓上去
袁清悅後知後覺地發現,唐周恆最近這段時間好像很粘人。
雖然從小到大他們確實沒怎麼分開過,就連以前在讀大學的時候也是同喫同住。
唐周恆只比她大一個年級,他畢業工作的第一年甚至還是和袁清悅在學校外的那套公寓住,每天工作在學校和研究所往來,就是爲了每天都要見到袁清悅。
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粘她。今晚明明已經進行了渴膚症的擁抱“治療”??他們在客廳的時候就抱了很長一段時間。現在的唐周恆依舊在索求來自於她的擁抱。
不過袁清悅並不反感,她喜歡和唐周恆抱抱,喜歡他身上的溫度帶來的觸感,更喜歡的是他的味道。
這樣的元素疊加在一起,等於被安全感包裹住。
以往那些不知道第二天醒來是死是活的日子裏,哥哥也是像現在這樣抱着她一起度過又一個苟活的夜晚。
不過那會他們都還是兩個小豆丁那麼小,抱起來的感覺和現在抱抱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呢。
“那你呢,最近忙嗎?”袁悅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
唐周恆睜開雙眼,不免想到了Aeternus實驗室,他沉默了兩秒,纔回道:也還好。”
他說話時候胸腔的振動,振得袁悅感覺有些酥酥麻麻的感覺,她將腦袋稍稍移後,看着唐周恆的胸膛,在自己面前就像一堵牆似的。
因爲唐周恆側着身,位於上方位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胳膊垂下的力氣不可避免地使他身上的肌肉擠在一起。
哪怕睡衣的領口不至於將唐周恆的胸膛露出來,她也能清晰地看見他肌肉的輪廓與走勢。
袁清悅眯着眼,搭在他腰上的手抬起放在他的胸前,隨後開始解開唐周恆睡衣的紐扣。
唐周恆蹙眉看着她,神情又漸漸平緩下來,只是胸口的起伏出賣了他。
哪怕早就習慣袁清悅這樣隨意的觸摸,每次唐周恆依舊無法剋制逐漸變得興奮的情緒。
解開紐扣後,袁清悅冷不丁地一口咬了上去,這一口只是咬在他的那白皙的肌膚上。
她鬆開口,又找準位置咬了下去。
嗯......”唐周恆握着她的肩頭,被袁清?觸碰到的部分實在過於敏感,尤其是袁悅的動作還像是在細細地、小口小口地品嚐着他的身體。
聽到他的悶哼聲,袁清悅下意識停下自己的動作,不過幾秒的時間又繼續。
她喜歡聽唐周恆的聲音,喜歡小時候他給她講故事,喜歡他在自己的耳邊哼着兒歌的聲音,更喜歡他有意又或者無意的喘息聲。
從鼻腔裏發出展現着聲音發出的主人的難耐。與平時穩重的唐周恆總有一種莫名的反差。
袁清悅喜歡唐周恆會在她面前展現出失控的一面。
這會讓她的心跳加速,大腦的感知也向她反饋着一種無法言喻的快感。
這樣的快感讓袁悅甚至覺得自己並不是一個一點喜怒哀樂都感知不到的實驗體。
溼潤黏?的觸感,與她的低哼聲讓唐周恆有些難耐。
袁清悅感覺後腦勺上傳來一陣觸感,是唐周恆的手心貼在了自己的腦後。
他似乎用了力又似乎沒用力,袁悅好像往他胸前更近了一步,連帶着口脣的動作更用力了些。
溫暖柔軟的觸感,讓袁清悅在想,胚胎在母親的羊水裏,是不是也這樣的溫暖和舒適?
儘管袁清悅沒有經歷過這些正常的生長發育,沒有被真正的母體所孕育,更不知道親生父母的擁抱對她來說是什麼樣的感受。
但是沒關係,她現在有哥哥在身邊。
可是身體的本能還是讓她喊出了“媽媽”。
媽媽和哥哥對袁悅來說似乎已經是一個重合重疊的身份。
養母和唐周恆,對她來說同樣重要。
儘管她和袁向茵也很親近,可是這樣的親近與和唐周恆擁抱在一起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她又輕聲地喊了一句“媽媽”。
聽到袁清悅的聲音,唐周恆的掌心貼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地蹭了蹭。
“小悅,我在這,一直在這陪你。”
袁清悅有可能有隱藏得很深的戀母情結,而他則幻想着自己是她的媽媽。
唐周恆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就像全天下的母親帶着寶寶睡覺時,也會像現在這樣輕輕地、有規律地拍打着孩子的後背。
袁清悅沒有經歷過認母期,也從來沒有過依戀情結。哪怕對於看着自己長大的實驗員,她也沒有什麼感情。
六歲之前,她最?的是她的小熊娃娃。
直到唐周恆的出現,她才知道了依戀是什麼感覺。
就像現在,袁清悅控制不住地想要被唐周恆抱在懷裏。
而實際上唐周恆對她的依戀遠比她對唐周恆的依戀要多。唐周恆的情緒過於充沛且敏感,對她甚至有着無法剋制的肌膚飢渴。
“小悅,乖乖睡覺,睡吧睡吧。”
唐周恆的聲音充滿了溫柔的力量,像是在哄她入睡。
實際上袁清悅根本不需要他哄,也能很快地睡着。
“嗯……………”袁清悅輕輕地應了一聲,又張開嘴
想要汲取更多,所以她吮吸的動作也變本加厲。
儘管這樣的動作並不好受,甚至會有一點點輕微的痛感,唐周恆也很享受其中。
唐周恆依戀這種溫情又平和的時刻,此刻的他甚至顧不上什麼所謂生理上的慾望。
只知道自己想永遠抱着小悅。
唐周恆低下頭,輕輕地親在她的額頭上,甚至想着他們要是永遠在牀上就好了。像這樣肢體永遠貼近對方的身體…………………
袁清悅很快就睡着了,加上唐周恆身上的香味以及溫暖舒適的環境,她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不過哪怕睡着了,她依舊貼在他的胸膛上,甚至嘴脣微微張開,含着他那凸起的肌膚。
唐周恆抿着脣,把她的腦袋掰好枕回她的枕頭上,幫她調整了一個最適合的睡姿。
忍不住又捧着她的臉親了好幾下。
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吧??會的。
唐周恆在心底自問自答。
袁清悅在年前提前把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正巧的袁思雲的新劇也完成了拍攝,作爲女主角的她是最後殺青結束工作的演員。
幾乎全年無休的袁思雲終於決定休息兩個月的時間,順便在過年這段時間和爸媽一起出去旅遊。
袁思雲辦完殺青宴的第二天,趁着自己最近還在pax市,便心血來潮想請袁清悅和唐周恆一起喫飯。
因爲爸媽最近在國外忙着公司的事情,所以這頓飯只有他們三個小輩。
殺青前兩天袁思雲依舊在熬夜拍戲,她實在是太累了,累得袁清悅都看得出來姐姐想睡覺。
所以喫過飯後袁思雲便先行回了家。
“哥,安全帶繫好。”
袁清悅也沒什麼逛街的意願,散了會兒步消食過後,他們也準備回家。
“嗯,小悅,我係好了。”
袁清悅選好自動駕駛模式的路線和目的地後,車子便啓動朝着回家的路駛去。
爲了慶祝姐姐殺青,三個人都喝了點酒,不過不多,意識依舊清醒。
唐周恆看着袁清悅的側臉,突然想起剛剛在包間裏袁悅和袁思雲的對話。
那會他有個工作上的電話,是和人體實驗室合作工作有關的事,所以他特意走出包間接電話。
直到回到包間時,他聽見了袁思雲和袁清悅的對話??
袁思雲戳了戳袁清悅的胳膊,“你和周恆在一起了?”
袁清悅正喫得歡,有些懵,“什麼在一起,我不是和唐周恆一直在一起嗎?”
袁思雲一副恨鐵不成鋼,要不是在喫飯,手上或許沾了油漬,她真的很想揉一把袁清悅的腦袋,看看她的腦回路。
“我說的是感覺你倆不太對勁哦,像談戀愛了......談了嗎?”
“啥,什麼?”袁清悅更惜了。
與姐姐對視了半晌,她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和唐周恆生米都煮了一半了。
按照正常的人類關係模式,她和唐周恆這應該大概可能或許算是談戀愛吧…………
當她想給姐姐一個肯定的回答時,姐姐又突然擺擺手,“哎你當我胡說吧。”
袁清悅抿着嘴,有些不理解姐姐的話,又有些懵。
她在內心吐槽着:啊,人類的情感怎麼那麼複雜………………
看着唐周恆空着的位置,袁悅有些無措地摸了摸鼻尖。
要是唐周恆在就好了,結果袁清悅正這樣想着時,唐周恆就真地推門進了包間。
袁清悅不知道,唐周恆聽到了她們剛剛的對話。
“小悅,可以抱抱嗎?”
“現在?”袁清悅側頭,現在他們坐在車上,都繫着安全帶,也不方便擁抱的姿勢。
唐周恆微微蹙眉,目光流轉,琥珀色的瞳眸像蘊着水,指尖下意識攥緊。
“哥,現在在車上,抱着不太......”袁清悅話還沒說完,他就越過身子,將她抱住。
袁清悅愣了一下,想抬起手搭在他的背後,卻發現安全帶和他的手臂把她禁錮得太緊了。
袁清悅完全掙脫不開也抬不起手,只好靜靜地被唐周恆抱住。
“小悅,我愛你。”唐周恆靠在她的身上,用着萬分繾綣又認真的語氣說着。
也是,怪他。
他沒有好好引導小悅,沒有給她正兒八經的表白,沒有告訴她愛人和哥哥是不一樣的概念。
小悅哪裏懂戀愛是什麼意思,只不過是一味地和他親近而已。
在感情這方面,唐周恆往前走了九十九步,還要他再拉着袁清悅往前走一步纔可能成功。
“哥?”袁清悅依舊處於有些蒙圈的狀態,“我也愛你呀。”
這樣的對話對於袁悅來說,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不是這個意思,小悅。”唐周恆哪怕繫着安全帶,都將她抱得很緊,“不是這樣的………………”
對於和袁清悅一起相愛這件事,唐周恆從來都沒有任何猶豫與糾結。
就算他真的和小悅沾親帶故,他也不會有任何猶豫與背德感。
就連是否有血緣關係對於唐周恆來說,都不是問題。
他們之間經歷的這些事很難讓其他人介入破壞他們的關係。
袁清悅已經成爲支撐他活下去的信念,無論如何唐周恆都會永遠和袁悅在一起。
所以唐周恆對於自己的感情,不會糾結猶豫,更不會覺得自己做了什麼違背常理的事。
唯一阻隔他們關係轉變的只有小悅她自己。
因爲袁悅沒法有正常人類的情感,沒法像唐周恆那樣確切地知道自己對對方的感情是愛情。
現在這個問題解決了,儘管袁悅對他的情感依舊不是百分百的愛情,甚至比起愛情來說,更多的是她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