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好合
被揮開的雙手就好像被尖銳的利器劃過,流着無色的血液,凌菲渾身僵硬地看着自己的右手,身子無意識的微微顫抖。震驚、無措、無奈、失望和掩也掩飾不住的悲哀即刻滿溢出來,殺她個措手不及。
她不敢相信,前一刻,還那麼淡然而笑的他竟然無情地揮開自己的雙手,到底心裏對他還保留着依戀,到底還隱隱抱着一絲期望,她自嘲的一個苦笑,全身癱軟在牀上,眼眸無神的低垂下來。
笑白毫不停留的就要離開,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只知腦中昏昏沉沉已經不能思考,凌菲瞬間再次伸出小手緊緊抓着他的衣袖,毫無例外的衣袍再一次被她拉歪,難道是她用力太大,她竟然看見了笑白身軀不穩,朝後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凌菲震驚自己的力氣,手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喫驚的放開,然後她更喫驚的瞧見笑白的肩後正以肉眼能夠看見的速度被一道殷紅慢慢滲透,後來面積越來越大。
她明亮的黑眸對着這道清晰到兇狠的紅色慢慢睜大,落在被單上的手指也在無知無覺的微微顫抖,他……他竟然受傷了
笑白背對着她有些狼狽的坐倒在地上,修長有力的臂膀撐在牀前的地毯上,臉上帶着懊惱的神色,騰出一隻手飛快的捂住左肩後迅速滲開的紅色,以企圖無力的擋住那塊傷處。
他撐起身子,揹着她因爲疼痛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頭,沉默着就要再次出了這間屋子。
他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被身後略帶尖銳和心疼的聲音喚回:“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凌菲幾乎是理直氣壯的問出口,口氣堅決。
笑白緊繃的胸口隨着她這句話一瞬間的舒展,有一種微妙又幸福的****花開的感覺,他彷彿能感受到輕柔的花朵開花的聲音,那麼美好又珍貴。他嘴角疑似向上揚了揚,卻仍是背對着身後那個坐在牀上喫驚和心疼未退的小女子。
凌菲憤怒到了極點,她死死盯着他左肩後方被手遮住的那塊,彷彿還不斷的有血從傷口處溢出,她顫抖着脣,終於再也忍耐不住,將被子一掀,跳下了牀,風一般的跑到了他的身邊。用力將他按在桌邊的椅子上,賭氣似地掰開了他的右手,然後顫抖着手指輕輕觸碰了那處嫣紅,又好似被火燙了一般的撤走。
然後她轉到了他的身前,無意識的叉着小腰,烏黑的眸子噴火的瞪着他:“怎麼會傷成這樣,你是傻子啊”
笑白嘴角的淺笑緩緩的加深,好像直直的印到她的心裏,他狹長的鳳目如水,溫柔帶着壓抑不住的欣喜,竟然傻傻的說了句:“我是傻子”
她穿着寬大的雪白中衣,一副潑婦的樣子,惱火的看着他,這是他盼了多久才見到的情景,即便他是傻子他也願意。肩後的傷口的疼痛不再那麼難以忍受,他似乎覺得再疼一點也無妨。
凌菲對面前這個男人已經無語,明明是那麼疼痛,他還能笑得出來,她決定等晚點再盤問他受傷的原因,被他看的漸漸開始不自在,她臉頰粉紅,忽的撇開雙眼:“你快去處理傷口。”
可是笑白好似沒有聽到她的話,仍然坐着一動不動,好像一尊雕像,凌菲忍不住擔憂的再瞥一眼傷口,那血好像沒有停止流出。
凌菲兇狠的瞪了他,隨即轉身去屏風邊快速的穿好衣裙,奔了出去,片刻回來,手上已經拿了一個小藥箱,湘潭王府她不熟悉,只在外面找到了錦紅,向她說明情況後,錦紅很好笑的只給了她一個藥箱,難道湘潭王府窮的連一個大夫都請不起?
可是擔心某人傷勢的她,也只能先拎着這個小藥箱進去急救。
進了內間,笑白還如她走時那樣坐在桌邊,只是目光一直鎖着她,隨着她慢慢地靠近變得越來越熾熱,等到她走到了他的身邊,他纔將目光分一絲出來看到了凌菲手中的小藥箱。
凌菲將藥箱重重的放在桌上,怒道:“自己解決”他不說話,只是真的開始低下頭一隻手笨拙地解自己上身的衣袍,腰帶纏住,他也不着急,只是慢慢地解着。
凌菲站在一邊本是背對着他,畢竟看着別人寬衣解帶多有不便,可是她還是控制不住的將目光瞟向笑白,見他一遍一遍不氣餒的努力着,可是那個腰帶好似要與他作對一般就是扯不開。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受不了的轉身,一把拍開他的大掌,不費吹灰之力就幫着他把袍衫給脫了下來。
她繞到他的身後讓他伸直手臂退下袍衫,笑白在她不知道的角度笑得甜蜜。
直到笑白上身赤luo,凌菲才心驚的看到那個在左肩後的深深的猙獰的傷口,彷彿是利器劃傷或是刺傷,傷口邊緣還留着白色的粉末,顯然一開始已經被笑白初步粗略的處理過,但是由於沒有處理的及時,或者是馬虎,傷口的周邊都開始紅腫起來,甚至留出透明混着血絲的水,分明是發炎了。又因爲剛剛的觸碰本開始有些癒合的傷口又裂開,此時還在不斷的往外留着血。
凌菲的心也像被劃了一刀口子,她顫抖着手用潮溼乾淨的帕子給他擦洗傷口,然後指着小藥箱憤怒的問:“哪個是止血的藥?”
笑白溫潤的笑着用右手將小藥箱中一隻紅色的瓷瓶遞給她,她掠奪性的接過,猛力地拔開木頭塞子,卻輕柔小心的將藥粉灑在他的傷口上,出奇的溫柔。
在看到血慢慢被止住後,凌菲才暗暗吐口氣,找出繃帶,笨拙細心的給他纏繞。她微微抬起笑白的左手,然後繞到他的身前,正想將繃帶再次繞到他身後時,一抬眼視線就對上了笑白左胸口那個已經變淡的傷痕,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不知爲何,她本憤怒擔憂氣惱的心在看到了這個傷口後瞬間的軟化,甚至隱隱滲出喜悅。當然這樣明顯的表情變化毫無遺漏的落在了笑白的眼眸裏,他冷厲的兩年多的眼睛裏此時唯有的只有寵溺。
意識到自己的怔愣,凌菲尷尬的撇開臉,三下五除二的包紮好,其間,無意中弄痛某人也顧不着,等到傷口處理完畢,盯着他還赤膊的上身時,那完美的沒有一絲贅肉的身體讓她瞬間臉頰通紅。方想要撿起旁邊的衣袍給他穿上時,纔想起來袍衫上已經沾了血跡。還未等她疑惑的問出口,笑白低低微帶着讓人迷醉的聲音響起:“屏風後的衣櫃裏有。”
凌菲下意識反射性的走到衣櫃旁邊,打開檀香木的衣櫃瞧見一櫃子男子的衣衫時,頃刻間意識到,這裏原來是笑白的房間,尷尬的隨意取了一件,來到他身邊胡亂的給他套上。
笑白好笑的低頭看着自己衣冠不整,半露出的性感胸膛,然後竟然略帶委屈的看向面前垂着目的凌菲,意思很明顯,凌菲你壞,不幫人家穿好衣服。
凌菲眼睛一瞥,也瞧見了這抹****,只好掩口咳嗽,幫着笑白整理好袍衫。等到房間裏的氣氛終於不那麼****後,凌菲緩了緩情緒坐在笑白的對面,認真地問出口:“昨日我明明見到的是皇上,爲何醒來卻在王府,而你又爲什麼受這麼重的傷?”
笑白的眼眸裏瞬間收了釋放出的情緒,變回原來的深不可測,他貪婪的望了一眼凌菲,然後低沉的道:“凌菲,這些你不要問了,好好地留在府中,萬不要出去,我會保護你”
凌菲看着他,不放過他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但是他掩藏的太好,她看不出一點蹊蹺。她不明白,他爲什麼不願意告訴他,這其中難道有什麼隱情?
“我有知道真相的自由?”凌菲堅定的說出口。她並不想做一個縮頭烏龜,在天齊,還有誰比皇上還大,他站在權力的最高峯,手中掌握着任何一個人的生殺大權,必要的時候,對誰都可以下毒手,即便是自己的親子,若是真的惹惱了也不會有好的下場。如果是這場逃亡,連累了笑白又怎麼辦?
笑白抬頭看着她,嬌美的容顏上,黛眉緊皺,帶着急切、擔憂,他突然舒展了臉上的表情,原來在舒府中勾着一抹淺笑的神仙笑白又回來了。時間平靜猶如回到了舒府的日子,他狀似渾不在意的伸手摸摸她柔軟披散的還未來得及梳的發,“好好休息吧,我先去書房,還有事未處理。”說完,竟然是腳步匆匆的離開。
凌菲眉頭越鎖越緊,心裏的謎團也越來越深。
笑白坐在書房中,右手輕撫着左肩後凌菲包紮的凌亂的繃帶,臉上恢復了一絲甜蜜,一不小心撫摸的手力道重了些,疼的他笑得皺眉,看來,方纔運內力掙開傷口的時候,力氣用過了。
果然,腹黑也是會有報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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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這幾天更新的都很晚,汐真的是灰常抱歉,等明日過後,更新會穩定下來PS:這章我們家小白萌吧哦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