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卡洛琳對於蘇文的猜想倒是也對了兩分。
此刻沒人比他更清楚:
這場圍繞深東京的棋局,是時候該揭開伏筆了。
包括帶着夏目幹繪經歷這場故事,包括嘗試進入深東京,尋找敵人相關線索,與依法斯塔進行對話。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也正因如此,他纔會在聽完老瑟倫的故事後,梳理調整計劃,讓卡洛琳啓動全球十秒直播:
那短暫的曝光不是無用功,而是爲他接下來的終極舉動鋪墊輿論基礎,與“深東京危機”牢牢綁定在世界視野中。
“所以,
瑟倫老先生。
這段故事的結尾,就讓我來補上吧。
“你能跨越階位殺死蟲羣?”
"
老頭頓了頓,語氣裏添了幾分追憶與鄭重,
“這可是我那位老夥計賽菲窮盡一生鑽研的課題,他窮盡畢生心血,也只摸清了封印這些‘增殖體”的法門,從未敢奢望徹底根除。”
“這就是爲什麼,
你們始終無法解開'她'留下的那段密碼。”
蘇文緩緩搖頭。
思緒卻不受控制地飄回初見露西婭·費迪南德的那一刻:
那是在曾經俄聯邦歷史投影下,白銀恆星之環魔女會的最後餘暉,也是永恆黎明對於救世魔女的審判。
是第二次宏觀編年史後,
破碎星環之中的沉睡。
是歷史線偏移後跟他與安吉莉亞一同仰望着白銀恆星之環機械輝光的少女。
是加冕的女帝,
更是被歲月掩埋的,最初的【蟲羣之子】。
這些橫跨兩個紀元,足以撼動銀河根基的祕密,除了安吉莉亞,他無法向第二人傾訴。
畢竟,涉及七階之上的【模因】本就是一把雙刃劍:
它是記錄這個世界的真相,卻又反向侵蝕生命意識,成爲污染文明的病毒,
稍有不慎便會引發災難性的連鎖反應。
這也正是七階(神話頻段)、八階(以太輝光)、九階(?)這些神邸階存在的恐怖之處:
它們早已消散在文明迭代的長河中,卻將自身模因刻入了宇宙的本質,
成爲流淌在所有生命意識深處的豐碑。
祂們或許從未真正降臨過凡世,卻如宇宙背景的波紋般,無處不在,影響着每一段文明的走向。
所以,
在片刻的沉默後,
蘇文只是給出了模棱兩可的答案,眼底藏着無人能懂的深邃:
“我也做不到徹底根除,但我知道誰可以。
所以,我需要時間,
我來解開她留下的密碼。”
老瑟倫凝視着他的眼睛,那雙眼眸深不見底,彷彿藏着整個宇宙的星辰與祕密。
良久,
老者臉上的疑慮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釋然的笑意。
他輕輕點頭,目光不自覺飄向門外——一夏目千繪正守在走廊盡頭,眼神裏滿是擔憂與堅定。
“小幹繪,
看來你找到了一個好老師啊。”
老瑟倫的聲音裏帶着祖父特有的溫柔,
“祖父我也放心了。”
話音一轉,他看向蘇文,語氣裏添了幾分打趣與通透:
“那你還需要我這個小老頭做些什麼?
總不至於讓我站在這裏看熱鬧吧。”
“您可以收回自己的超凡特性了。”
蘇文平靜地笑了笑,
“幹繪經歷了這麼多,內心早已承受了太多壓力,返回東京都之後,她需要您的陪伴與疏導。
我帶她來到這裏,我做出了承諾。
所以,
我將踐行自己的承諾。
以萊茵之名。”
緊接着,蘇文只是頓了頓,
“當然,此刻世人所見東京都的一切,它的真實名字,應該被稱爲【深東京】。
織網者該醒了。
老先生,你去叫醒它吧。”
“那你呢?”
老者錯愕,他捋了捋鬍鬚,作爲數據體,他確實無法保存太久了,所以瑟倫將自己當做了最後一道保險。
但他的話音未落,
蘇文身旁便驟然亮起湛藍色的微光。
光芒迅速凝聚、延展,
化作一柄通體瑩潤的長劍。
劍刃流轉着如星空般深邃的光澤與風暴的轟鳴,隱隱有細碎的符文劍身上遊走,那是屬於神話的力量。
蘇文撫摸劍身,
卻沒有任何動搖:
“爲了爭取解析密碼的時間。
我覺得有必要,再給它增加一道封印。”
老瑟看着那柄長劍,瞳孔微微收縮。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劍身上蘊含的能量層級,早已超越了常規超凡者的認知,那是觸及神話頻段的力量。
這也是他在見過蘇文之後第一次展示出了‘忌憚’甚至是'無法理解”的神情。
但哪怕如此,
瑟倫卻不再多言,
只是緩緩從一旁的書架中抽出了一本書:
《吾妻鏡》
那也是他曾經到訪二十年代東京,與夏目千繪祖母相遇時正在閱讀的書。
他想要瞭解這個國家,包括這顆星球的歷史。
但卻沒有想到,
自己就這樣也成爲了歷史中的一頁。
哐當哐當哐當
伴隨着書本被抽出的機械輪軸聲音,原本平整的牆壁只緩緩裂開一道暗門。
門後湧動着濃稠的黑暗,夾雜着蟲羣低沉的嘶吼與封印能量碰撞的滋滋聲。
蘇文只是隱約猜到,他們所在的位置竟然就在封印着蟲羣之心的母巢上方。
但他剛剛進入這裏的時候,便已經通過鑑定視界其實掃描了這裏,卻並沒有看見這條索道。
這就是來自賽菲達洛斯研究最終極的成就嗎?
但老賽菲沒有多說什麼,
他只是緩緩抬手按在牆面的古老符文上,讓一道道微光緩緩亮起,也讓所有人看清了下面的道路。
蘇文回頭說到:
“卡洛琳,你和幹繪不用下來了,你先保護她。”
“不要。”
黑客小姐眨了眨眼,隨後將一片樹葉般的攝像裝置放在了他的肩頭:
“但你可別想獨佔這樣震撼的發現。
它會替我看見下面的一切。”
隨後她右手一揮,直接爲自己和夏目千繪搭建起了一道屏障。
依法伊特看着他們這麼做根本就是在防備自己,彷彿是無所謂般聳了聳肩:
“多此一舉。”
而卡洛琳則對她露出了一個冷笑:
“我可是完全不信任你。”
另一邊,
依法斯塔、蘇文、老瑟就這樣拾階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