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家裏的男人們(三)
雖然銀毛沒有說什麼高度讚揚我的話,但我卻從他的口氣中聽出了一種屬於他的驕傲。
我想,兩個相愛的人在一起,永遠會覺得對方最好,恨不得時刻拿出來炫耀一下。 就像銀毛,他很少和冰棺材交談,就跟別提談心了。 可是,當話題扯到我身上,他仍舊興致勃勃地與冰棺材聊天說家常。 我想,這個時候他的心裏一定會覺得很溫暖很幸福,就如同每次我與白婉談起他時的感受一樣。
美滋滋中,悄然去廚房摸了兩把筷子,又溜回到樓上,推開了何然的房門。
我將喫食放下,動手拉開窗簾,讓陽光大片灑落下來。 伸手推開窗戶,迎着風,嗅着空氣中草木所散發出的清甜氣息,覺得整個人都精神舒爽。 不可否認,愛情給了我面對困境的力量!
笑容璀璨地轉過身,對躺在牀上的何然說:“開飯嘍。 ”
將食物一一擺出後,選了些清淡地餵給他,但何然並不配合我,就是不肯開口喫飯。
我捏他下巴恐嚇道:“小子,你再跟我鬧脾氣,我真得要發怒了!別讓我扒你褲子,打你屁股!”見何然仍舊不語,我又補充了一句,“可是要當着銀毛面打你哦。 ”
何然的睫毛顫了一下,總算是抬眼看向我。
我咧嘴一笑,率先開喫,覺得味道不錯的菜就直接喂進他地嘴裏,也不管他愛喫不愛喫。
何然被動地接着我的添食。 直到再也喫不下了,才挪開了頭。
我知道他心裏難過,既因爲我,也爲了自己的身體,但並不打算讓他這麼繼續消沉下去。 於是我提了口氣,拉過他的尖下巴,認真地說:“何然。 醫生說你有康復的希望,雖然只有一半。 但你想想,這可比重彩票的幾率大多了。 要是採民知道中獎幾率是一半,估計都能弄瘋幾億人。
“我知道你心裏恨我,覺得是我背叛了我們之間的感情。 其實,在你之前,我已經和銀毛在一起了。 後來他卻拋棄了我,讓我痛不欲生。 直到三個月前我才知道。 原來他遺傳了他**地先天性心臟病,而且還屬於那種超懸疑的類型,整個家族沒有人能活過二十三歲,搞得他一連做了兩次手術才拖回了那條命。 當初他之所以離開我,也是因爲想要和我長相廝守,卻怕自己下不了手術檯,纔不辭而別。
“我爽約地那天,正是他做第二次手術的時候。 ”
何然黑漆漆的眸子望向我。 那裏面彷彿湧動着千萬情感,卻沒有辦法找到突破口傾瀉而出,只能默默凝視着。
我淡淡一笑,說:“何然,我知道你對我的感情,也很珍惜我們之間的交集。 但是我很自私,希望自己的記憶裏有很多美好的回憶,就算有天我老得不能徒步旅行,也希望可以坐在搖椅裏,想着這些年來地幸福經歷。
“雖然,我不能回覆你愛情,但也請你珍惜我們之間的感情。 如果你真得在乎我,就請你快樂起來,站起來,好不好?”
何然的眸子微微顫動。 他冰涼的手指攥緊我的手。 沙啞着嗓子問:“爲什麼不是我?”
我想了想,回道:“沒有爲什麼。 當我選擇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你都沒有問爲什麼是我?所以,現在也別問我爲什麼不是你。 如果真得要追根究底,可能是因爲我覺得和銀毛在一起時更輕鬆,更容易獲得幸福快樂吧。 ”
何然的手指甲突然抓進我的肌膚,痛得我身體一僵,卻並沒有閃躲。
何然彷彿渾然不知般,仍舊持續用力,彷彿要生生摳下我地五塊血肉!
就在我看見血珠從自己的手背上滑落時,何然鬆開了手,咒罵道:“何必,你真是個傻蛋!”
我咧嘴笑了,沒有言語。
何然扯過放置到枕邊的紗布條,扔到我的手上,氣憤道:“如果不是每次我傷害你時,你都不懂得閃躲,你會覺得和我一起時更幸福!”
我一邊擦拭着手上的小傷口,一邊調侃道:“我還以爲自己的行爲很勇敢咧。 ”
何然皺眉:“去拿消毒藥水,這樣擦容易感染。 ”
我笑呵呵道:“不怕、不怕,咱家何然又不是野生動物,不會有傳染病地。 ”
何然地脣角隱約抽搐,捏開頭,說:“何必,你真是有點兒陽光就燦爛。 ”
我雙手託下巴:“我當自己是向日葵。 ”
這時,銀毛手裏拿着跳棋走進來:“向日葵啊,殺一局如何?”
我斜銀毛一眼,鄙視道:“用跳棋殺一局,還真難爲你的智商了。 ”
銀毛揚了揚手中的跳棋,挑眉問:“那我換國際象棋?”
我滿搖頭:“就這個吧,不然怕你輸得太悽慘。 ”其實,我就會跳棋,根本就不懂國際象棋。
銀毛掃我一眼,淡笑不語。
我扯過他手中的跳棋,在牀邊擺上,問何然:“你下不?”
何然淡淡應道:“不。 ”
我低頭,擺着跳棋。
銀毛抓住我的手,沉聲問:“怎麼弄的?”
我打哈哈道:“沒事兒。 ”
銀毛伸手就揪起了何然。
我攔着:“暴力男,你還下不下跳棋了?”
銀毛冷哼一聲,放開何然,氣呼呼地坐到椅子上,將跳棋盤弄得嘩啦作響。
我拍開他的手,將跳棋擺好,做了個請的姿勢,讓他先跳。
銀毛看來真是動怒了,根本就不讓着我,開局沒多久,我就被他堵死了去路,只能一步步地移動,搞得我頗爲惱火。
當我咬牙切齒抓心撓肝舉棋不定時,何然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在棋盤空位上一點。
我聽從何然的建議,毫不猶豫地將跳棋子落下。
銀毛不悅地瞪向何然:“觀棋不語。 ”
何然非常平靜地回道:“我沒說話。 ”
銀毛被何然氣黑了臉,開始牟足了勁兒往我老家進攻。
何然乾脆將頭一偏,自己動手與銀毛拼殺起來。
我瞧着兩個人地架勢,好像恨不得將對方踹腳底下纔好。 搖頭笑笑,用空閒下來地手抓過小食品,一邊看着兩人惡鬥,一邊津津有味兒地喫着。
這個時候,我甚至在想,如果我對何然的感情可以有種定義,而這種定義又能被世人接受,該多好。 不關乎愛情,也不需要肉體,只是在相視一笑間就會覺得很幸福。
曾經,我是那麼渴望愛情花開,可當愛情花在我腦袋上接二連三地開出大大地花朵後,我才發覺,自己的脖子不夠粗硬,根本就承受不了過多的重量。
螞蟻多了咬人,愛情多了困擾。
看來,招蜂引蝶的女性,承受能力都比普通人強。 像我這種普通又平凡的女子,還是簡單的相愛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