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初入豪門鏗鏘曲(一)
無疾而終的結婚照夭折了,我在天黑十分又坐進了冰棺材的汽車裏,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知道如何繼續。
冰棺材看我的樣子也頗爲頭大,好像有些後悔娶了我。 不,如果準確地說,他是十分後悔娶我了。 看來,衝動果然是魔鬼,日後遇事要多冷靜。
其實,我也很想對他說:我後悔了,咱一拍兩散吧。
但是,一看到他那張死人臉,我就能想起一千萬。 想到一千萬,就會想到等待我去救援的小何然。
信念確實可以決定一切。 每當我想到何然,無窮的力量就會立刻回到我的身體裏,讓我鬥志激昂!
於是,我挺起胸膛,鏗鏘有聲地對冰棺材說:“你先送我回家取行李,然後我和你走。 ”
冰棺材發送車子,根本就不看我:“那些行李不需要拿。 ”
我忙道:“不行,不行,我必須得拿着。 ”
冰棺材將發車子一停,簡潔扼要地說:“下車,自己去取行李。 ”
我撇了撇嘴,覺得這個男人還真不是普通的惡劣,於是氣呼呼地跳下車,抬腿就要走,卻想到還不曉得他家的地址,於是又折了回去,問了個仔細。
冰棺材告訴我一遍後,我沒記住,於是又問了一遍。 冰棺材的脣動了動,然後扯過一個本子,刷刷數筆,將地址寫下扔給了我。
我接住後。 只看了一眼後,便皺起了眉頭,說:“你這字得練練,跟鬼畫符似的,根本就看不懂。 喏,你再說一便,我對對。 ”
冰棺材抿了抿脣。 然後一腳油門躥了出去,僅留給我一大團地尾氣。
我嘿嘿一笑。 忙搖手大聲喊道:“慢點兒開,要是路上撞了,可算提前離婚了哈!”
看着冰棺材絕塵而去,就彷彿看見他將離婚協議書拍在了我的桌子上。 我心情大爽,終於覺得有些餓了。
哼哼着小調兒,倒車回了銀毛的家,發現榻榻米上的被子凌亂。 看樣子是別人動過。 想到銀毛回來過,我不禁心跳加快。 然而,此刻卻不見他的蹤影,難免又讓人心中失落了很大一塊。
哎……
我……貌似……很想他。
不過,一想到要見他,我這心裏又開始打起了退堂鼓。 不曉得要怎麼和他說我已經是有夫之婦的事兒。 甚至害怕他對我大吼大叫,或者乾脆賭氣不說話。
煩亂中,我將自己的雜物都收拾好。 然後將他給我地金卡放到了榻榻米上,希望他回來時能看見。 原本想寫些什麼來告別,可提了筆,卻落不下一個字。 反反覆覆數次後,我決定放棄。
手中各拎着一個大包,身後又揹着一個超級大包。 拖拖拉拉地走到門口,卻邁不出那一步。
這一刻,我竟然產生了一種衝動,想將所有的包裹都放下,然後就坐在這裏等銀毛回來。
然而,身上地重負就好像我對何然的許諾,壓得我無法呼吸。
望着眼前那道門檻,我不禁在想,所謂緣分深淺,可能真就是門裏門外的距離而已。
等不等?走不走?
得。 還是得走。 我的一千萬啊!
。 。 。 。 。 。 。 。 。 。 。 。 。 。 。 。
心情複雜地離開了銀毛的家。 抬手打了個車,將自己和三包東西全部塞了進去。
老司機開我玩笑。 說:“姑娘,你這兒可有些超重,挺費油。 ”
我掏出十塊錢拍在手心,大刺刺道:“您儘管向前開,咱不差錢兒。 ”
結果,消費了一百四十二塊錢後,我纔到了冰棺材所指的地點,站在一座如同森林古堡似的別墅面前,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疼。
抬頭,仰望氣勢恢宏地城堡。 在歎爲觀止的同時,不禁令讓我產生一種捶胸頓足的後悔感。
爲什麼?爲什麼冰棺材說是一千萬就是一千萬!我竟然一口價都沒有還!?看看這城堡,看看這地界,看看這氣勢,看看這格調,哪怕掰下來一小塊兒給我,也價值一千萬了!
我再次肯定,冰棺材就是一殺人不見血的劊子手,專門壓榨老闆姓的賣身錢!真是……無恥到了極限啊!
先不說其他,就說我這身得天獨厚的迷人肥膘,他不給個兩千萬,上哪裏找我這種天然人才啊?
嘴裏嘀咕着不滿,全當爲自己壯膽。 伸手想按門鈴吧,卻裏裏外外尋了個遍兒,也沒發現可以下手的地方。 望瞭望遠處的城堡,我開始懷疑,就算我喊破了喉嚨,估計裏面地人也未必能聽見我的聲音。
瞧了瞧鐵藝的大門,我開始運氣,暗自考量爬上去的可能性。
東張西望間,大門悄然無聲地打開了。 一個身着白色小立領裝的幹練老****站在門的一側,很恭敬也很冷漠地說:“你好,何小姐,先生在客廳裏等你。 ”
我被突然出現地老****嚇了一跳,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氣,身子不由地向後跳開一步。 沒想到,我的一驚一乍將老****也嚇到了。 她身形微微一動,抬頭看我一眼,那眼神就彷彿看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有着隱藏的不屑與輕蔑。
我覺得,這兒真是有什麼樣的家主就有什麼家僕,冰棺材的嘴臉倒是一分沒少地遺傳到老****的表情裏。 兩個人,幾乎都是以左眼耍不屑,右眼玩輕蔑爲的主兒。 真是沒什麼創意。
心中不滿,面上也沒太客氣,揹着我的大包裹,隨着老****硬挺的背影往城堡裏走。 回過頭,向鐵藝大門上一掃,果然在其右上角發現了一個紅色地小光點。 看樣子,應該是個視頻鏡頭。
不爽地撇撇嘴,心裏嘟囔着:我都在門口晃悠大半天了,他們纔來人給我開門,看來是想給我一個下馬威。 早知道這樣,我就坐在門口嗑瓜子多好。 倒要看看,誰能氣死誰?!
踏着重重地腳步漸漸走遠,身後的鐵藝大門也慢慢關合,就彷彿將我與過去切成了兩個世界。 這裏是座豪華地鳥籠,不知道我會不會有一天也用金牙籤剔牙,然後搖頭晃腦地感慨昨日的樸素生活?想想,就惡寒。
說實話,我現在每邁一步都很沉重。 不但因爲身上的重量,還有這顆墜了千斤的心。
哎……輕嘆一聲,抬頭仰望着巍峨的城堡,我決定代表人民羣衆好生地感受一下資本家的腐敗,用勞動人民的身軀壓垮這片吸食他人血汗的腐朽!咳……總體意思就是說,我要開始享受生活了!
也甭管冰棺材用什麼嘴臉等着我,我是打算好喫好喫喝地善待自己。 否則,都對不起我精神上所受的創傷。
明天我就將金筷子插腦袋上,誰讓咱是有錢人咧?你們瞧不起我,我還不愛答理你們呢。 愛咋咋地,我就這個死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