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略思忖,雷毅雄才道:“他們縱然合作,也絕不是老祖對手,反掌便能誅殺。既如此,全看老祖心意便是,無論如何,我淵海宗都會全力支持老祖。”
紅袍老魔桀桀怪笑:“說得沒錯,所以我覺得你們先自相廝殺如何?誰能令老祖瞧得盡興,我呆會就會饒他性命。”
陸默冷笑,此等伎倆能騙得過誰?
不管誰勝誰負,紅袍老魔只需要說句不盡興,便會將他們盡數誅殺。
正僵持着,老魔卻是迫不及待地要貓戲老鼠,不耐煩地催促着:“你等還不動手?若是再敢拖延,我會直接將你們擊殺!”
他揮舞袖袍,登時有無盡蟲魔形成接天連地般的恐怖蟲牆,將上下左右前後統統封鎖,縱然是誰都沒法闖出。
陸默緊蹙眉頭,瞥着蠢蠢欲動的天外邪魔,心知他定然存在先下手爲強的想法。唯有先與陸默纏鬥,才能趁勢逃走,否則定然觸怒紅袍老魔那廝。傳聞他有一身血魔神通,性情乖戾,着實是喜怒無常。
紅袍老魔拍拍手掌,戲耍着兩人:“快快快,囉囉嗦嗦,慢慢騰騰的,好似兩個老婆娘。那邪魔,你們不是號稱天外神族,生性傲慢嗎?現在倒要跟我假裝孬種?那陸默,你平素肆意屠戮淵海修士時的暴戾呢?少給我裝慫,快打!”
他斷然爆喝!
邪魔徐無鬼的臉上露出一抹暴怒,他從未被人如此吆三喝四地嘲弄着,生死也盡操在他人掌中。但他生性狡猾。趨利避害,因此盯着陸默的眼神愈加兇狠狂暴。
“陸默受死!”徐無鬼背後的魔翼猝然張開。巨口裂成三瓣,每瓣上都有着密密麻麻的鋒銳鋸齒。着實令人毛骨悚然。
陸默微微嘆息,三柄神劍迴歸劍鞘。
“你難道要束手就斃嗎,垃圾?!”嚼着肉塊的紅袍老魔像是在野蠻鬥獸場中的觀衆那般狂怒,隨手將一罈烈酒丟擲向陸默的腦袋:“孬種就去死吧!”
被人像小醜般肆意玩弄,在徐無鬼的眼球中閃着一抹猙獰。
陸默的三千雷焱翼驟然閃耀,迴歸到小聖號上,神情冷酷地望着紅袍老魔和徐無鬼。
紅袍老魔不禁咧嘴狂笑:“有趣,現在最弱的小傢伙找到地利優勢了,正好平衡一番。也能讓我看得盡興。你,邪魔,快去咬他。”他像是唆使豢養的犬狗般對徐無鬼頤指氣使,險些令他氣歪嘴巴。
但徐無鬼依然隱忍着,衝向結界破碎的小聖號。
一枚誅仙炮射向他,卻被他隨意一拳轟碎,看得紅袍老魔煞是盡興:“少公子,你瞧瞧,縱情擺佈弱者的感覺。如何?”
雷毅雄露出羨慕的笑容:“老祖的想法的確妙極,這等取樂手段,可謂古往今來魔道的第一人。”心中卻是凜然,沒想到紅袍老魔性情如此古怪。看來淵海宗以後與他交易時也得謹慎纔是,免得將其惹怒,召來慘烈報復。
紅袍老魔很享受他的馬屁。捧腹大笑。
陸默眯着眼睛:“船老,圖騰中的一萬頭鯨鯊。全數釋放吧。若不鬥敗紅袍老魔和天外邪魔,我怕是根本沒法全身撤離。”
小聖號嗡嗡應着:“若是激活圖騰。你將必須重新蒐集魂魄,圖騰將陷入自行修復的沉寂期,小聖號也將虛弱很久,你確信要激活碼?”它再度確認。
陸默頷首:“請激活吧。”
小聖號艦體上的圖騰猝然閃耀,蠢蠢欲動的惡魔彷彿復生一般,緩緩將嘴巴張開,吸噬其中的所有魂魄登時沾染着無盡怨恨狂衝出來!小聖號即刻封鎖船艙,給所有魂魄指定紅袍老魔和徐無鬼爲進攻目標,令其發起自殺式強襲!
所有魂魄在虛空中浮遊着,瘋狂嚼碎着紅袍老祖豢養的蟲魔,將其盡數吞噬,然後愈來愈膨脹。在圖騰中豢養時,小聖號每日都要消耗一噸的血肉寶藥供給其做食物,它們的力量早就恢復至極限。
只是短短瞬息,浩瀚古老的圖騰意志降臨,禁錮住所有膽敢輕舉妄動的生靈,令其根本沒法挪動。
突然!
蟲牆轟然破碎,但取而代之的卻是萬鯊攢動的魂魄海洋!
雷毅雄登時駭然失色:“老祖,那些該死的魂魄何等厲害,我們該如何應付啊”
待得他看到紅袍老魔的臉時,心中同樣咯噔一聲,沉淪到深淵中,因爲他在此前從未看到素來跋扈桀驁的紅袍老魔,竟然露出猶疑踟躕來。
“那些魂魄都是虛體,我強殖的蟲魔們沒法應付,它們沒法啃噬魂魄生物,但那些該死的鯊魚魂魄卻能咬碎我的蟲魔,這說明,那艘神艦上的圖騰必然極爲古老玄奧。”紅袍老魔焦灼地思忖着,他的一身神通起碼有半數集中在蟲羣上,若是蟲羣覆沒,他必須得再度耗費十數年才能將其重新繁殖補滿。
“縱然是生死境修士也能匹敵,船老,看來您當初很是謙虛嘛。”陸默瞧着被鯊魚魂魄圍攻的徐無鬼,不禁極爲快慰:“瞧徐無鬼那捉襟見肘的慘烈,還有紅袍老魔心疼蟲羣損失的肉疼,圖騰中的魂魄怕是都有着靈海境水準吧!”
小聖號嗡嗡道:“那頭邪魔只是依賴噬腦果實,並沒有真正踏入生死境,那個人族修士一籌莫展的緣故,卻是因爲蟲魔被鯊羣剋制,這正是食物鏈霸主對弱者的威懾。若是淬鍊肉身如鋼鐵的體修,或者是能輕易撕裂鯊羣的劍修,他們都絕不懼怕小聖號的圖騰。”
“呆會,我們也沒法真正地將他們圍殺在此,所以應該及早撤離。”小聖號提醒於他。
陸默點點頭,雖然鯊羣兇猛,但紅袍老魔畢竟是正牌的生死境強者,且修爲精湛,縱然鯊羣能噬滅蟲羣,但是想要攔住禁止紅袍老魔逃竄,依然極難。
很快,徐無鬼慘嚎着被鯊羣瘋狂咬碎,肉身統統被嗜血的鯊魚魂魄們分食。
紅袍老魔正統御着蟲羣匆忙抵抗,顯然不願意所有精銳統統損失在此處。
“紅袍老魔,你也有今朝,哈哈哈哈!”陸默矗立在鯊羣中,但所有鯊魚魂魄卻都對他視若無睹,依然瘋狂地與蟲魔廝殺。
紅袍老魔只覺得目眥欲裂:“好,很好!陸默,我必追殺你到天涯海角,勿需贅言!”
陸默卻是搖着頭,敲敲小聖號的艦殼:“我有着整整十九枚圖騰,我倒要看看你能否每回都成功在絞殺下存活。歡迎來追殺,紅袍老魔。”
紅袍老魔登時惱怒異常,但卻也膽戰心驚,他本來覺得陸默是在虛言詐欺,但仔細瞧瞧船身,其上的兩排圖騰全然沒有損傷跡象,再聯想到洪荒紀元的通靈神艦的傳聞,其中確然提到每枚戰功圖騰都禁錮着被擊殺者的魂魄,能夠釋放出來傷人。
這時候,陸默卻是笑着提議:“老賊,我對你依賴何等手段來追蹤我頗感興趣,你若是願意發誓說實話,我就索性令鯊魚魂魄們不再吞噬你的蟲魔如何?”
雷毅雄登時焦灼地提醒他:“老祖,請務必保守祕密,事關我們天道盟的重要隱祕”
紅袍老魔冷冷瞥他一眼,後者登時噤若寒蟬,然後他便冷酷地道:“我尊稱你爲少公子,你倒真覺得能肆意驅使我?這等小事,遠不如我的蟲魔寶貝們重要。”
然後他便索性對陸默道:“其實很簡單,我們在天劍宗竊奪了你在劍殿中的一絲精血,然後由我依賴血魔神通追蹤。”
“精血給我。”陸默神情陰鷙,他知曉那恐怕正是藏劍長老竊取的,否則天劍宗早就閉關鎖派,外人豈能觸碰到?看來內鬼必須誅殺才是!
紅袍老魔略略沉吟,便直接將那絲精血丟給陸默,其分量陸默自然知曉,他也根本沒法私自截留。
“很好,那就再見。”陸默噙着嘲諷笑意,隨手道別,小聖號登時從鯊羣魂魄中穿梭出去。
紅袍老魔和雷毅雄登時呆滯。
氣急敗壞的老魔咆哮着:“陸默,你竟敢誆騙於我!快快撤消掉鯊魚魂魄,放我蟲羣,否則我定然與你不死不休!”
陸默哈哈大笑:“玩弄人心者,終究被人玩弄,這道理你不懂?與人交易時,豈能不令其發下心魔誓言?不得不說,老魔你真是老糊塗了啊!”他聳聳肩膀,隨手將精血焚燒成嫋嫋煙霧,小聖號在驚濤駭浪中愈行愈遠。
他當然不會撤消萬鯊牆壁,否則一旦紅袍老魔再度銜尾追殺,他也根本沒有別的圖騰能夠應付,雖然其餘十八枚圖騰依然完整,但卻根本未曾解封,他完全沒法使用。
況且,他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撤離,越是毫不畏懼紅袍老魔,就越能震懾住他,令其相信自己的謊言,也就能令他不敢追蹤。
“再見嘍,紅袍老魔。”爽朗笑聲漸漸消散,僅剩下暴跳如雷的紅袍老魔,和正捏着戒指,盤算究竟自己是否應該孤身撤離的雷毅雄。
“我們往龍族祖地去,我要趁着龍族最虛弱時,闖入其中大肆搜刮寶物!”陸默淡淡吩咐着。
來而不往,非禮也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