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持銀線的空空子,的確拉回來了一件東西。
小妖的那條騷包的褲子,而且還帶着一截斷樹杈。
很顯然,那條拴在小妖褲帶上的銀線並沒有離開離開小妖的褲子,而是這二貨乾脆將褲子脫下來掛在了一截樹杈上。
空空子嘴歪眼斜,氣得七竅生煙。
古柏林中,張瞎子覺得自己恐怕這回得去見祖師爺了。
手中的長劍,原本是那麼的輕盈,可如今卻是沉重得如同一座山一般,每一次揮動,都那麼的力不從心。
老了,真的他孃的老了。
張瞎子痛苦地搖了搖頭。
長劍上,殷紅的鮮血一滴滴滾下,發出幽幽的寒光。
面前,一具具道士一級泰國和尚的屍體橫倒在地,數一數,也應該有二十個了。
在看看自己,全身道袍稀爛,大大小小的傷十幾處,最嚴重的有兩處,腿上被紮了一刀,貫穿大腿,肩膀上一把匕首差一點就刺破了自己的動脈。
“瞎子前輩,看樣子算是完了。”旁邊的花子平,氣喘吁吁地靠在一顆古柏之上。
和張瞎子相比,花子平更是慘得夠嗆,儼然血人一個,那把魯班尺,也被砍得處處都是缺口。
這一老一少,完全已是強弩之末。
“不錯,這次是他孃的躲不過去了。”張瞎子吐了一口沾滿血水的唾沫,回頭看了看花子平,樂道:“也不知道龔老鬼那狗日的拿沒拿到畫。”
花子平回頭看了看遠處的一號倉庫,道:“龔老爺子的修爲,怕是不難,就怕時間不夠。“
張瞎子道:“這一來二去,也差不多半個多小時了,以龔老鬼的身手。若是順利,倒也有可能。不過上泉道雪那狗日的不見了,十有八九進去了,若是他在裏面,龔老鬼可能有點麻煩。“
張瞎子喘了一口氣,道:“子平呀,你走吧。”
“啥?!”花子平一聽這話,雙目一睜。
張瞎子長劍一揮,狠狠刺入一個清微派的一個道士的胸口,跌跌撞撞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對花子平道:“走吧!孩子,你年紀還輕,淨明道就你這麼一個門人了,你若是完了,淨明道也就完了。老頭子我無所謂,這一輩子喫香的喝辣的啥都做過了,也算值了。”
花子平自然能聽明白張瞎子的話是個什麼意思,搖頭道:“前輩,說得混帳話!咱爺們一個。不幹那沒卵子的事兒。我師父進去了,咱們在這裏多撐一分鐘,那他們就有一分鐘的希望!死就死唄。我師父說得好,咪咪掉了碗大個疤!有什麼好怕的!”
“你這小子!”張瞎子聽了花子平這混帳話。哭笑不得,由不得看了看對面。
對面一顆古柏下,羅大全和摩羅子兩個平心靜氣地坐在那邊笑呵呵地看着這裏。
羅大全就不說了,就那摩羅子若是出手。張瞎子也不可能是對手,不過從開打到現在,這兩個狗東西根本就沒動彈。
“看來是想打消耗戰。把我們兩個生擒活捉呀。”張瞎子低聲對花子平道。
“放心吧,死也不做俘虜,丟不起那人。”花子平呵呵一笑。
兩個人正在聊呢,就見那羅大全緩緩站了起來。
“瞎子,多年不見,你這修爲還過得去呀,呵呵。打了這麼久,還沒累死你個老貨。“羅大全一邊走過來一邊道。
“死你孃的!老子金槍不倒,你若不信,讓你娘來試試。”張瞎子嘴尖皮厚,話說得槓槓的,可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若是論修爲,羅大全和張瞎子不相伯仲,但如今,張瞎子自己都清楚,恐怕沒法在對方手下走三個回合。
“呵呵,卻是嘴硬。”羅大全笑道:“瞎子,你是聰明人,我跟你做個買賣。”
“好好的道士你不做,做他孃的生意人,真夠丟你師父的臉的!”張瞎子罵道。
羅大全一點都不生氣,道:“何苦呢。瞎子,你若是和我們聯手,保證你喫香的喝辣的。這形勢你也看到了,餘老二掛了,龔老鬼一個人獨木難撐,你們呀,已經徹底玩完了。識時務者爲俊傑,不比這麼死撐。”
“撐你娘!老子便是個死,也幹不出來投靠日本人的事兒!羅大全,你師父怎麼收了你這麼個辱門敗戶的孬種!”張瞎子直吐唾沫。
羅大全爆叫一聲:“張瞎子,他孃的被敬酒不喫喫罰酒!爺爺我要你性命,那是分分鐘的事兒!”
言罷,羅大全手裏一晃,從袖中爬出了那血幽蚺來!
赤紅色的身子,雙頭昂起,盯着羅大全,嘶嘶嘶怪叫。
“好惡心的一條長蟲!”張瞎子哆嗦了一下,看了看羅大全,道:“都說是物以類聚,還真是的,這麼個兩頭蟲,和你這個兩面派還真是貼切!”
“找死!”羅大全冷笑一手,手兒一彈,那血幽蚺怪叫一聲,猶如一條閃電,射向張瞎子,一股腥風破空而來!
“完了!”張瞎子此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如何能夠躲得過這天下至邪的異物,長嘆一聲,只是等死。
眼見那血幽蚺就要來到張瞎子面前,卻見樹林之中,忽然一道白色身影從天而降,其速之快,其氣勢之強悍,令古柏林中的氣息爲之一凝!
啪!
那身影穩穩落在張瞎子面前,出手如電,威風凜凜的血幽蚺,竟然被那人死死捏在手中。
嘶嘶嘶!
天下少有的異物,血幽蚺被人捏住了七寸,發出陣陣的怪叫,身體扭曲,纏擾住那人的手臂。
“倒是條好東西,就是跟錯人了,可惜。”那人語氣平淡無比,手兒一用盡,聽得見啪的一聲悶響,血幽蚺的兩個腦袋被捏得粉碎。
“去吧。”那人呵呵一笑,手兒一抖,血幽蚺的屍體飛入空中。
“一條好蟲,生不逢時,替你超度了也罷。”那人微微昂着頭,看着血幽蚺,手兒一彈,一道紅光射入血幽蚺的屍體之中,空中頓時一顫,那血幽蚺眨眼之間化成了粉末,紛紛揚揚而下。
這個人,出現得極其之快,古柏林的中的一幫人根本就沒有任何思想準備,不由得都愣住。
這人,一身白色道袍,極爲淡樸,衣服上沒有任何的花紋、修飾,個頭有個一米八左右,極爲消瘦,站在月光之下,彷彿鬼魅一般,渾身上下,卻散發出一股極爲冰冷的霸氣。
更蹊蹺的是,這人臉上,戴着一副面具,一副用木頭製作的羅剎面具:蒼白的臉,噴口大口,獠牙翻出,頭生雙角,猙獰無比!
這麼一個人,來得蹊蹺,來得出乎意料,頓時讓這古柏林之中的氣氛可就詭異了。
“誰呀這是?”花子平看着這人的背影,咋巴了一下嘴,對張瞎子道:“你朋友?”
張瞎子皺着眉頭搖了搖頭:“我哪有這樣的朋友。我觀此人,年紀不大,充其量也就四十歲,但修爲之高,我是遠遠不如,這道門之中,什麼時候多瞭如此牛叉的一個人物!”
“真不認識呀?”花子平詫異道。
“我騙你作甚!我張瞎子朋友不多,都是一些老鬼,這號後背,沒有關係鐵的。”
“可人家分明是出手救了你。”
“我也納悶呢!”張瞎子直撓頭。
對面,羅大全看着眼前這人,氣得五內生煙。
這條血幽蚺,自己可是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才搞定,小心伺候着,堪稱自己的最大王牌,竟然在一招之內被人搞得化骨揚灰!
“閣下,有些過分了吧!?”羅大全大聲道。
那人呵呵一笑,站在月光之下,看着羅大全:“羅大全,多年不見,你依然是這麼混賬。”
這話,讓羅大全心中一抽!
這人,認識我!?而且,聽這語氣,好像還和自己打過交道!
不對呀!我怎麼記不得有這麼個高手,而且還是個後輩。
“閣下認識我?”羅大全沉聲道。
“呵呵,你可真是老了。”那人搖了搖頭。
呵呵呵。羅大全笑了一聲,道:“既然是故人,爲何不已真面目相見?”
那人搖了搖頭:“不是我不想,而是,你不配。”
你不配。這三個字,在古柏林中迴盪,讓羅大全頓時騰然火氣!
“裝神弄鬼!找死!道爺今日讓你嚐嚐清微派的獨門絕技!”羅大全擰叫一聲,突然飛起,雙手如勾,手中長劍驟然燃起青色火焰,如同一條毒蛇,朝那人刺去!
“清微派青靈噬魂劍!朋友,小心!”張瞎子見此情景,嚇了一條,忙道。
“啥劍?”花子平問道。
張瞎子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死死盯着那白衣人。
那人,迎着羅大全的劍,身形絲毫沒動,青色的火焰,已經徹底將那人罩在其中!
“年輕人,經驗少,可惜了!”張瞎子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花子平聽了這話,卻也緊張起來。
自己倆人如今是破罐子了,一摔就破,可全靠這陌生人了。
若是這陌生人掛了,還能有好。
看着那青色火焰之下白衣人的身影,花子平覺得,張瞎子的話,恐怕是對的。
這人,傻呀!
孃的,人家出劍,你竟然不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