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吹拂,院子中那株櫻花樹,枝葉抖動,發出一陣的沙沙聲響。
房間裏,羅大全和阿育姜盯着上泉道雪,皆露出喫驚的神色。
“漢陽?這名字,倒像箇中國名。”羅大全吸了一口氣,道:“底細清楚麼?”
上泉道雪搖了搖頭:“這幾年,我們對這個組織幾乎用盡了辦法,也沒法完全調查清楚。只知道這個組織十分年輕,十年之前開始在美國崛起,但背後財力十分雄厚,不禁和美國政府,甚至和歐洲、俄羅斯等國家高層,也有生意往來,兩年之間,幾乎世界各地都有分部組織,內部管理十分嚴格神祕,鐵桶一般,很難滲進去。這個組織的頭頭,是個中年人,該組織的人都稱他爲總裁。”
“人家這麼對你下手,感情是仇家。”阿育姜道。
上泉道雪眉頭緊鎖,搖頭道:“我們家族固然有不少的仇家,但這個組織十分年輕,我們不可能得罪過他。”
“那人家憑什麼找你們麻煩?”羅大全不信。
上泉道雪不說話了。
倒是阿育姜在旁邊樂道:“或許是你們做得事兒太多了,仇家都記不清了。”
上泉道學苦笑了一聲,道:“罷了,說這個事兒。”
言罷,老頭坐下,道:“如今事情有些不好辦了,餘一味和肖駝子死了,固然給我們減少了不少壓力,但漢陽組織摻和進來,恐怕這廬城立刻就會變成另外一個局面。形勢對我們不利。未免夜長夢多,我覺得最好馬上對一號倉庫動手,只要拿到那副古畫,我們就可以從長計議,慢慢對付龔慕白,二位以爲如何?”
羅大全點了點頭。道:“倒是不錯。最怕夜長夢多。”
阿育姜雖然不說話,也是一臉同意的神情。
上泉道雪稍稍安心了一些,對阿育姜道:“一號倉庫那邊,情況怎麼樣?“
阿育姜怪笑了一聲,道:“還能怎樣?固然是個防守嚴密的地方,但對於我來說,出入如同無人之境。那地方,外面有部隊把手,裏面也有特勤人員,連倉庫裏面每一層中都有安插人手。並且有各種先進的儀器,連個蚊子飛進去,恐怕都會被人發現。”
“我進去之後,逮了個看守人員,耍了些手段,套出了一些情報,其中,就有那副古畫的。”
“哦?”上泉道雪大喜。
阿育姜笑道:“也真是天助我等。那副古畫自打被鑑定出是個半真半假的玩意之後,就被送到了一號倉庫。這倉庫裏面的東西。是分等級的,等級越高,越是往下放,得手就越困難。這件古畫。被放在了第二層,卻是很有可能得手。”
“好!”上泉道雪擊掌而贊,看了看羅大全,道:“擇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動手,如何?”
“我覺得成。”羅大全也笑了。
旁邊阿育姜卻是有些顧慮道:“動手可以,我們得多做點準備。”
“此話怎講?”上泉道雪道。
阿育姜道:“這廬城如今可不是我們一家。你們好好想想。肖駝子和摩羅子是一夥的,肖駝子死了,餘一味死了,龔慕白那脾氣肯定立馬找摩羅子拼命,我若是摩羅子,定然不能在這廬城呆下去了,所以”
羅大全瞳孔一縮:“你的意思是,摩羅子也很有可能去一號倉庫!?”
阿育姜點了點頭,笑而不語。
“如果那樣,就麻煩了。”上泉道雪揉着太陽穴,道:“摩羅子要去一號倉庫,說不定龔慕白聞聲而動,我們再去,如果漢陽組織也摻和進來,那地方可就熱鬧了。”
羅大全深以爲然,道:“打起來倒不是麻煩,可萬一動靜大了,驚動了看守的人,那誰都跑不了。”
“這,如何是好?”阿育姜愣道。
上泉道雪站起來,想了想,道:“兵分兩路,雙管齊下,如何?”
“什麼意思?”羅大全和阿育姜異口同聲問道。
上泉道雪道:“我們今晚就動手,分爲兩路,一路進倉庫取畫,另外一路,在外面埋伏。這麼做,有兩個原因。第一,若是我們捷足先登,在他們沒趕到之前就得手了,那自然是好,第二,若是摩羅子或者龔慕白更或者是漢陽組織的人來了,那進去的那一路人就迅速退出來,我們合併一處,在外面埋伏,讓他們在裏面殺個兩敗俱傷之後,我們在收漁翁之利,如何?”
羅大全和阿育姜齊齊點頭。
不愧是個老狐狸,這棋,走得陰。
羅大全想了想,笑呵呵道:“這注意好是好,但不知道誰進去,誰在外頭看守呢?”
這話,頓時讓所有人都不出聲了。
一把個人都是老江湖油子,自然曉得這其中的古怪。
一號倉庫把守嚴密,裏面門道又多,如果再遇到對手,說不定就折裏頭了,進去的人,可危險的很。而相對的,危險的人也佔便宜,若是得到了那幅畫,有人完全可以帶着那畫直接顛了。
這三夥人,之所以能夠走到一起,完全是爲了個利字,哪有什麼真心,所以彼此防範,上泉道學這辦法,固然是個好主意,可怎麼分配人手,纔是關鍵。
不虧是上泉道雪,想了一會,呵呵一笑,道:“這樣,進去的人,我來分配,你們看成不成。”
言罷,上泉道雪拿出一支筆,開始在紙上做標記:“進去的人,從我們三夥人中抽,羅掌門,你的徒弟阿凰帶一人,阿育姜法師,你徒弟冒朵帶一人,我們這邊,我親自出馬,也帶一人,六人進去取畫,如何?”
上泉道雪這話一說,羅大全和阿育姜那邊可就犯嘀咕了。
“上泉先生,六個人進去,固然大家都有自己人,可不管是我的徒弟也罷還是羅掌門的徒弟也罷,哪裏是你的對手。萬一你取了畫,把他們殺了,然後卷畫跑了,呵呵,我們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阿育姜怪笑道。
“放肆!我們上泉家族從來不做言而無信的事!”上泉太郎大怒。
上泉道學擺了擺手,呵呵而笑:“法師說的是,所以我才分兩撥。外面留守的,我讓太郎留下,你們也知道,他是下一任上泉家族的宗主。我不可能不要他的性命吧?”
“這個也是道理。”阿育姜想了想,放心了。
“你們六個人進去,有把握麼?”羅大全道。
上泉道雪笑道:“放心,裏面再有什麼狗屁擺設,也畢竟是中國人搞的,比這更嚴密的安保措施,我們上泉家族也遇到過,不會出什麼問題。”
“萬一摩羅子他們”上泉太郎有些不放心。
上泉道雪搖了搖頭,道:“我說了。只要發現形勢不對,我就會退出來,打硬仗,鹿死誰手不曉得。但我若是退出來,恐怕沒人會攔得了我。”
“那成。就這麼定了。”羅大全點了點頭。
阿育姜也表示同意。
“那就這麼說定了,今天晚上就動手。大家好好休息。”上泉道雪笑道。
一幫人作鳥獸散。
“叔叔”等阿育姜和羅大全兩幫人走了,上泉太郎上前就要說話。卻被上泉道雪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這一巴掌,打得十分響亮,上泉太郎的半邊臉立馬腫了起來。
“八嘎!”上泉道雪憤怒無比。咆哮道:“我說過,大事的時候,不要插嘴!你方纔,差點亂了我的計劃!”
“叔叔!”上泉太郎覺得自己這一耳光捱得願望,捂着臉道:“那兩個,分明就沒有什麼好心思!各自有各自的私心!你親自犯險”
上泉道學坐下來,瞪了上泉太郎一眼,長嘆一聲,道:“你說的沒錯,我們這些人,湊到一起,無非就是那寶藏。寶藏得手之前,固然還是盟友,但那副古畫一旦得手,恐怕很有可能反目成仇大打出手。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你以爲我沒想過麼?”
“之所以這麼做,我是有道理的。”上泉道雪笑道:“這計劃,表面看上去,的確進去的人喫虧,但喫虧就意味着機會。若讓羅大全或者阿育姜領頭進去,他們都會有擔心,擔心會折裏頭。我說我進去,他們自然就會信服一些,加上我把你留在外面,他們就不會懷疑我們的動機了。”
“叔叔,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得手之後,就不管他們了?”上泉太郎算是明白了。
上泉道雪笑道:“中國有句老話,叫三個和尚沒水喫,這你難倒不懂麼?這一次,廬城人太多,形勢太複雜,得了古畫之後,我們就要立刻退出這鬼地方,其他的事情,從長計議,如此,纔是萬無一失之策。“
“可是叔叔,那我”上泉太郎的臉可就有些白了。
剛纔上泉道雪說得十分清楚,他進去,讓上泉太郎留在外面。阿育姜和羅大全的修爲上泉太郎十分清楚,若是上泉道雪跑了,那留在外面的上泉太郎會被憤怒的阿育姜和羅大全五馬分屍。
上泉道雪看着上泉太郎的那張蒼白的臉,哈哈大笑,道:“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啊?”上泉太郎一副打死也不相信的樣子。
上泉道雪看了看外面,道:“我已經得到了情報,正一居那邊龔慕白已經有了動靜,十有八九今晚也會去一號倉庫,所以,我已經派人去佈置了。”
“佈置什麼?”上泉太郎心兒一抖。
“我在關鍵時刻,把龔慕白引過來。”
“引過來!?爲什麼要引過來!?那老東西若是來了,我們豈不是更麻煩?”上泉太郎根本理解不了。
上泉道雪笑道:“太郎呀,你還是有些年輕了。只有龔慕白來了,你才能全身而退。”
“哦。”上泉太郎這才恍然大悟,道:“叔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只要龔慕白一現身,定然會和羅大全、阿育姜他們拼命,他們無暇顧我,我自然能逃了。是不是?”
“可以這麼說,但前提是,我已經得到了那幅畫!”上泉道學站起來,道:“今晚的這個行動,一環扣一環,不能出一絲差錯。我進去之後,若是得手了,會通知你,你倒是發出信號,讓人引龔慕白過來,這樣,你我都可以退出,事情也就定了,讓他們殺個痛快,誰死誰活,就不是我們的事情了。”
“這個注意好!”上泉太郎對這位叔叔的心思佩服得五體投地。
上泉道雪卻是擺手,道:“這只是理想的局面而已,你可別忘了,除此之外,還有摩羅子和漢陽組織那幫人在呢。”
這話,給上泉太郎迎頭澆了一盆涼水!(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