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薑還是老的辣,人老了就厚臉皮。
汪文和這老頭,倒是麻流地踢了個皮球,把大問題扔給了小妖。
文震站在桌子旁邊,死死盯着小妖,那眼神,宛若兩把銳利的刀子,隨時都有可能寒沉刺來。
小妖帶上手套,叫人將那幅畫掛了起來,指着畫,侃侃而談。
“各位,什麼畫風呀,畫技啦,材質啦,這等問題,都是是基本的問題,方纔我都說了,莫說是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便是古代,要搞也不復雜。這畫,爲什麼說半真半假呢,各位請看。”
小妖指了指那畫的上半部分,道:“這上半部分,的確如同文先生說說,神韻飛揚,不虧是唐伯虎唐解元的風采,卻是不錯,各位,這幅畫露出破綻的,乃有兩處。請看這一處。“
言罷,小妖在畫的右側點了點。
這幅《桃花美人圖》,左上方乃是美人依着欄杆,對着桃花向右看。那桃樹卻是甚大,枝葉繁茂,落英繽紛,一部分已經伸到了牆外,超到了畫外。
小妖點的地方,正是畫有方邊緣的一處繁茂的桃花。
“這裏有什麼問題!?”文震笑道:“五瓣桃花,乃是唐伯虎的特色。”
“文先生呀,這人年紀大了,眼神就不好了,你方纔沒看仔細。各位,有眼神好的過來看看,大家看看什麼樣的桃花他孃的能夠長出指甲來!?”
嗯!?
聽了這話,一幫人紛紛湊了過去。
尤其是王麟,這老爺子最爲積極,湊到跟前,眼睛幾乎貼到了畫上。
經過小妖這麼一說,衆人這仔細一看,果然發現了問題。
卻見那鬱鬱蔥蔥的桃花之中,埋藏着一根手指!
這手指。畫得極小,淹沒在粉紅色的桃花之中,若不是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嚯!果然是暗藏玄機呀!”
“這桃花樹裏面竟然藏這個人呀!”
“不虧是唐伯虎!妙呀!感情這桃樹裏面藏着的乃是這美人的情人呀!”
“可他爲什麼伸出一根手指呢!而且還指着下面!”
房間裏的人七嘴八舌。
“區區一根手指,能說出什麼問題!?這隻能說明唐伯虎心思奇巧,僅僅一根手指就畫出了這美人暗藏的情人而已。”文震笑道。
“就是。”
“是的,一根手指說明不了問題。”
看着這幫棒槌,小妖樂了。
和文震這些人相比,小妖開了天眼看這畫,看到的和一般人看到的截然不同。一般人看着花。光怪陸離,小妖看到的,卻是這整幅畫的氣息,什麼地方的氣息不對,即便是在細微,他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根手指,氣息的蒼老程度根本比不上整幅畫唐伯虎的筆觸,也就是說,這根手指是後來加上去的。
至於誰加的。自然是當年齊雲山的那個小道士。
小妖笑了一聲,道:“各位沒看見那根手指指的地方麼?”
“嗯!?”王麟看着拿手指,拿着一根鉛筆,順着那手指的方向眼神過去。發現那手指指着的乃是牆壁上的一處。
這一處,乃是指甲蓋一半的淡淡青綠。
“這不過是一片青苔而已麼。”文震道。
“是了是了。江南陰雨潮溼,牆上生了青苔,再尋常不過。”王麟點頭道。
小妖卻是搖頭。道:“王老爺子,你眼神甚好,你卻仔細看着青苔的內部!”
“內部!?”王麟撅着屁股爬上去看了一會。陡然跳了起來:“我天!這裏面竟然有字兒!”
“字兒!?”衆人不信,紛紛擠上去。
這指甲蓋大小的青苔,怎麼可能還有字兒!若是有字兒,那得多小!?
文震不相信,擠過去看了看,發現果真是有字兒,雖然很小,卻是隱隱約約。
“拿高倍放大鏡來!”小妖揮了揮手。
外面早有人拿來了高倍放大鏡,放在那青苔之上,燈光之下,所有人目瞪口呆。
卻見那放大鏡之下,赫然現出兩行小字來:“祖師心血,乃在此處。空虛叩頭。崇禎十七年三月十八日。”
房間裏,鴉雀無聲。
便是那文震,也呆若木雞!
不可能!怎麼可能!
文震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響。
卻聽見小妖笑道:“各位都知道,這唐伯虎唐謝元乃是生於成化年間卒於嘉靖年間,怎麼可能寫下崇禎年的落款呢?“
“竟然是假的呀!“房間裏一聲嘆息。
文震此刻,滿臉豬肝色,冷聲道:“區區兩行字,有什麼稀奇的。分明是後人在這幅畫上加了兩筆而已!這畫,還是真的!”
文震這話,雖然有些底氣不足,卻也是有道理。
小妖點了點頭,道:“文先生言之有理,呵呵,那我就讓你徹底死心。”
言罷,小妖看着這畫,道:“我方纔也說了,此畫乃是半真半假,上半部分,的確是唐伯虎的真跡,但是這下半部分,呵呵,那就是千真萬確的贗品了!“
“不可能!這分明是唐伯虎的筆跡!“文震一拍桌子。
小妖搖頭:“技法這東西,若是自己畫,自然不可能做到一模一樣,但若是在原畫的基礎上一筆一筆的臨摹,那就是惟妙惟肖了!凡是小時候寫過毛筆字臨帖的人,都曉得這個道理。”
小妖從褲腿裏將百闢給掏了出來,拿着那匕首就要對那古畫動手,被文震一把抓住。
“你瘋了!?敢在畫上動手!?“文震咆哮道。
一幫人齊齊撲上來:“是呀!你這是毀壞古畫呀!“
“這責任你擔得起麼!?”
“哪有何樣鑑定的!?”
衆人自然不答應。
那邊董司長也是連連點頭,道:“小妖,這畫可不能毀壞了!一方面它是文物,另外一方面,它對其他的事情也十分重要,這是證據。”
小妖笑道:“若是真的,自然是文物,但若是假的。那就屁都不是了。如果你們不願意我動手,那我也沒辦法揭破這真面目呀!”
“這個”董司長很爲難。
“不就是一幅畫麼!搞!”耿二炮一拍桌子:“清白最重要!各位!”
一句話,振醒很多人。
原本還入迷的王麟,此刻算是明白過來了,立刻一百八十度轉變:“是了!清白最重要!我支持,動手!”
“動手!?”趙副省長冷冷一笑:“若是這畫是真的,誰能擔負起破壞文物的罪名!?這可是夠坐牢的!”
“小妖”張雲飛看了看小妖,道:“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小妖呵呵一笑,道:“不見棺材不掉淚,這幫人不看到真相是不會相信的。董司長。這畫若是真的,我願意坐牢,但你也說了,這畫對其他的事情十分重要,我想你也不會允許這事兒永遠不清不楚吧。”
董司長眉頭緊鎖,想了想,一拍大腿:“你動手吧!”
“好嘞!”小妖呵呵一笑,捏着那百闢,鋒利的刀鋒可就刺入了那畫之中。
噫嘻!
房間裏一片嘆息之聲。
小妖彎着身。手指連動,十分消息,細緻。
百闢本身就極薄極爲鋒利,時候不大。在畫上弄出了缺口。
小妖捏着那缺口,單手用力一扯撕拉啦!!!!
那副畫的下半部分可徹底被小妖撕了下來。
“我親孃!“
“太暴殄天物了!“
“這可是徹底的毀壞!“
房間裏一陣爆叫。
“你們看清楚了!”當小妖把那副畫的下半部分拿在手裏,亮在燈光之下的時候,所有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卻見小妖手中的東西。哪裏是什麼紙,而是類似於後世塑料薄膜一般的東西,完全透明!
“各位。看清楚了吧!?呵呵。”小妖呵呵一笑:“文先生,你來說說,這是個什麼東西!?”
此刻的文震,驚得瞠目結舌。
“此紙,明代後期出現,喚作琉璃紙,極爲珍貴,也極爲稀少,往往用於古畫的覆蓋裝裱,此種紙覆蓋在畫上面,不但看不出來,而且能夠阻隔溼氣、贓物,易於畫的保存。”旁邊汪文和補充道。
小妖指了指那古畫的下半部分,下半部分,乃是一張枯黃的白紙一張,完全沒有任何的書寫繪畫。
“小妖,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呀!?”王麟此刻真是佩服得心服口服!
這小子,牛呀!
小妖樂道:“各位,這幅畫,原本是完完整整的一幅畫,但大家都曉得,唐伯虎的畫在他活着的時候就十分珍貴,到了明代後期,那也是無價之物。這錢欲所趨,自然有人造假。我想,肯定是有人得了這幅畫,然後將原畫一分爲二,請來高手,將琉璃之覆蓋在兩個半張上,仔細臨摹,然後,在將那琉璃紙和原畫配合,這樣以來,就是一張畫變成兩張了。這種畫,一半是真的,一半因爲是用琉璃紙覆蓋在原畫上一筆一筆照樣畫下來的,所以根本就很難分辨,便是高手也會栽了。真是好心思呀!”
“噢!”
“原來如此!”
“真是厲害呀!這都能夠發現!”
“果然是半真半假!”
衆人真是心服口服。
王麟哈哈大笑,樂得嘴都合不攏。
座位書畫的資深愛好者,他可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其中的講究。如果是唐伯虎的一張原畫,現在市場的價格,最低也有近千萬,這錢,絕對能讓李建國再也無法翻身,可若是真贗,這畫的價值可就有天壤之別了,充其量最多也就幾十萬,這樣的價錢,根本無法徹底扳倒李建國!自己這邊在運作運作,李建國東山再起,指日可待!
好了!好了!這下,李建國有救了。
噗通!原本牛叉轟轟的文震跌坐在椅子之上,如同一隻撒了氣的氣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