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是作死,神仙都攔不住。但人要是可勁地作死,那就有可能誅仙了。
小妖這二貨,當着文震和汪文和這兩位國內國際公認的鑑定泰鬥,說人家是老古董沒新意,這就引起衆怒了。
小妖卻也不慌,清了清嗓子,道:“這鑑定吧,其實沒這麼複雜,就兩個字,真假而已。”
切!
一屋子的鄙視鼻息聲。
汪文和在那邊哭笑不得。
文震更是氣得鼻子都歪了。
小妖又道:“不過這分出真假的本事,卻是功夫了。文先生說鑑定憑靠的是日積月累的經驗以及輔助手段,我要說得是,這年頭,科技發達得都能克隆了,無中生有的事兒都能搞,以假亂真更是小菜一碟。上回我就聽說故宮一幫研究員把一個老農燒造的陶俑認定爲珍品,可勁地搶救收藏,後來發現人家那是造着玩,汪先生,這事兒,你知不知道?”
“這個”汪文和老臉一紅。
小妖說的這事兒,古玩界都曉得,已經成爲天大的笑柄,自那事兒很長一段時間之後,你要是說自己是故宮博物院研究員,你得帶着面具出去免得人家吐你一臉口水。
看着汪文和那便祕的樣子,小妖笑道:“不管是啥畫法、技巧,也不管是什麼材質、包漿,這些狗屁玩意現在對於高科技的造假者來說,根本不成問題。所以文先生說的那些話,放在以前行,現在麼,嘿嘿,那就玄了。”
“我倒要請教請教,你的鑑定,如何做來?”文震憋了一肚子火。
小妖風騷地豎起兩個手指:“神韻。”
“神韻!?”屋子裏的人真恨不得把茶杯、椅子一齊扔過去!
這他孃的不是狡辯麼!?神韻!?這玩意兒看不見摸不着的,搞個甚?!
文震哈哈大笑。道:“紙上談兵。我且問你,不藉助傳統的方法,你看了看人家的東西,來一句假的,人家問你爲什麼說是假的,你說神韻,你覺得人家能信服麼?”
小妖一擺手:“能說這樣的話,只能說你層次太低。牛叉的鑑定家,根本就不給一般人看東西,一般人麼。那就是個玩,就是個樂呵,活着就是像撿漏賺錢。高層次的鑑定家,接待的都是有修養有功底的人,你點出東西味道不對,人家回去琢磨琢磨,自然就能夠體會了。比如這玉器,戰漢的玉器,風骨張揚。大氣磅礴,即便是現在工仿得再好皮殼做得再漂亮,那種獨特的神韻是仿不出來的,畢竟。一個時代又一個時代的風氣。”
小妖侃侃而談,說得不少人連連點頭,便是那汪文和,也十分認同。
文震面子過不去。冷笑一聲,道:“誇誇其談,真本事稀鬆。你就一趙括而已。好,咱來個實在的。”
一邊說,文震一邊從自己兜裏掏出一塊玉來,放在了桌子上。
這塊玉,一上桌子,頓時讓房間裏的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和田白玉材質,通體硃砂沁,皮殼發出淡淡的寶光,上面有遊絲工刻畫出兩條螭龍,遊走浮動,一塊玉,宛若凝滯一般,望之令人怦然心動。
文震指着小妖笑道:“你方纔說了那麼多,談得頭頭是道,又拿玉器說法,呵呵,你且看看我這塊玉,若是說出門道來,我便服你。”
旁邊汪文和看着那玉,倒是接過來,看了看,皺了皺眉頭,頓時悲哀地看了看小妖。
房間裏無數目光齊刷刷地看着小妖。
“應該是老的吧!”
“說不定是新的呢!”
“不可能,看着就舒服,而且那感覺嘖嘖!肯定是老的!”
房間裏議論紛紛。
那文震,眯着眼睛看着小妖,臉上泛出無比的幸災樂禍的神色來。
“小子,可要看得仔細了。”汪文和對小妖印象不錯,特意提醒了一下。
老頭這話,頓時讓屋子裏的人覺得那塊玉上肯定有古怪。
小妖接過那玉,放在手裏,表面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暗中看了天眼,仔細掃了掃,把那玉撂在了桌子上。
“怎麼樣?”文震見這傢伙一共才花了兩三分鐘的時間,呵呵一笑。
這麼一塊玉,便是國內頂尖的鑑定專家,也要看個一盞茶的時間才能夠看得明白咯,他倒好,分分鐘看完了。
小妖喝了一口茶,笑道:“和田玉質,皮殼老,戰國工做得不錯,這樣的東西,能蒙不少人,可絕難逃過我的法眼,半真半假的東西。”
嚯!小妖的話,讓一屋子的人菊花一緊。
這古玩,真就是真,假就是假,什麼叫做半真半假!?
這不胡扯麼!?
讓一屋子的人齊齊看向文震。
文震旁邊,汪文和笑了,並沒有說話。
文震卻是面無表情,指了指那塊玉,道:“小子,我要告訴你的是,上週河南出了個漢代古墓,我和汪先生一同過去,這塊玉,就是從墓裏出土的。”
呵呵呵呵。屋子裏頓時傳來一陣大笑聲。
一幫人看着小妖,紛紛投以同情的眼神。
小孩子,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小妖卻是不急不躁,道:“古墓裏出土的,也是個半真半假的東西!”
“小妖,你這就胡攪蠻纏了!”此刻連王麟都不得不站出來了:“這漢代古墓裏面出的東西不真,還能什麼東西真?!趕緊給文先生賠禮道歉!”
旁邊人一齊點頭。
小妖盯着文震,笑道:“文先生,你這招唬人的本事,對我沒用,這東西到底啥底細,你自己最清楚,趕緊說說吧。”
嗯!?
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
“呵呵呵呵,有意思!有意思!”汪文和再也忍不住了,笑了一聲,道:“小妖呀。你從哪兒看出這東西半真半假的呢?這玉可真是漢墓裏出土的。”
“神韻。我剛剛不是說了麼。”小妖笑道。
言罷,這二貨又看了看老臉鐵青的文震,笑道:“文先生,該揭謎底了吧?”
文震冷哼了一聲,道:“你這種話,別人也能說出來。你且說說,這半真半假怎麼個說法?”
小妖拿起那玉,道:“這玉璧本身,的確是漢代的東西,老玉。不過這上面的螭龍以及其他的紋飾,乃是宋代的人搞上去了,典型的老玉新工,所以說半真半假。”
這塊玉,小妖從一開始就知道肯定有學問,所以開了天眼細細看了看,發現這玉上,有兩種氣息,一種氣息極爲蒼老和家裏老爹收藏的那些漢代古玉的氣息完全一樣。而另外一種氣息,附着於玉器表面,弱了不少,正和宋代的氣息相同。加上老爹曾經給自己講過老玉新工的事兒,自然十分肯定。
汪文和哈哈大笑,文震老臉憋得通紅。
“不對呀!這有宋代刻工的玉璧,怎麼會在漢代的古墓裏面發現呢!?”王麟此刻覺得自己頭大如鬥。
“啥事都有可能。簡單得很。”小妖樂道。
“怎麼就簡單了!?我就搞不懂了!”王麟看着小妖道。
滿屋子的人都極爲好氣。
小妖翹起二郎腿,道:“我給大家講個故事唄,從前呀。這宋代有個人,估計也是個喜歡玉器的人,收了塊戰國的素璧,十分喜愛,可這素璧沒特色呀,就請人在上面仿工雕刻,隨身佩戴。這人呀,還有個很獨特的愛好”
說到這裏,小妖買了個關子。
“什麼獨特愛好!?”王麟問道。
小妖呵呵一笑:“反正不是你那獨特愛好。”
“個小王八蛋!”王麟嚇得嘴角一抖:“趕緊說!”
“比如沒事扛着鋤頭到處挖山頭呀,半夜鑽進去揀東西呀”
“盜墓呀!?”王麟叫了一聲。
小妖點了點頭,然後道:“結果呢,有一次這傢伙倒黴,找了個漢代古墓,進去了,沒出來,埋裏頭了。又過了很多很多年,被人從漢代古墓裏挖了出來。我這麼說,明白了麼?”
“哦!”屋子裏一陣驚呼聲。
“文先生,我的說法,你滿不滿意。”小妖看着文震道。
文震此刻是老臉通紅,一扭頭,冷哼了一聲。
啪啪啪。汪文和拍了拍手:“果然是青出於藍勝於藍,不但能看出這玉的本色來,更是連這來歷都如同自己親見一般,小子,你這眼光,連我也佩服得五體投地!”
“汪先生,小妖說的都是真的?!”王麟問道。
小妖在那邊暗地裏沒樂死:我擦!上面不禁沾染了一股喪氣,更沾染着一股怨念,若不是倒鬥死在了裏頭,如何會有這等氣息?
汪文和點了點頭:“的確如此。打開大墓的時候,在坑道處發現了一具屍體,從身上攜帶的器具可以判斷出這人是宋代人,這塊玉,就是他身上攜帶之物,光着塊玉,當時可蒙倒了不少一流的專家。”
“厲害呀!”屋子裏的一幫人,此刻可完全是一副仰視的神態看着小妖了。
小妖這下,完全是一擊斃命。徹底搞定了文震。
那邊董司長見文震灰頭土臉,急忙轉移話題:“各位,這古畫的鑑定,是不是該開始了。”
“開始,開始。”汪文和呵呵一笑,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臉意味深長地看了看文震。
文震沒出聲,也算是默認小妖可以參與鑑定了。
見文震如此表情,董司長自然明白,衝外麪點了點頭。
門外,進來了三四個武警,護着一個長長的保險箱,來到房間之中,輕輕放下,接下來,董司長、餘三元、兩個人分別輸入了密碼,又掃描了二人的指紋,那保險箱才吧嗒一聲打開。
帶着手套董司長小心地從裏面取出一個卷軸來,此刻,房間裏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死死盯着這幅關乎整個廬城政壇命運的畫來!
張雲飛雙目圓睜,兩個專家也是躍躍欲試。
小妖更是內心波瀾起伏!
這就是那副惹得道門無數年月裏腥風血雨的畫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