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那行字的時候,維德就明白了——
原來鄧布利多真正要留給他們作爲指引的東西,早在聖誕節的時候,就已經作爲禮物寄給了他。
但那時候,維德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摩瑞教授的巫粹黨身份上,思考着那位教授如今所選擇的道路,沒有太多心神去琢磨鄧布利多送給他的這件禮物。
當然,彼時的他,就算再怎麼想,其實也想不明白。
維德用指腹摩挲着懷錶周圍細小的銘文,咔噠一聲將蓋子找又打開,看到鑲嵌在表蓋的鏡子依然沒有映照出任何東西。
他收起衣櫃空間,把懷錶放進胸前的口袋裏,手持魔杖,同樣施了一個氣泡咒。
三人順着蜘蛛們行走過的路線,緩緩朝下方的密室走去。
周圍凝固的雕像沉默地目送着他們,拉爾夫小心地避免碰到任何不該碰的東西。
“呼——”
跨過門檻的瞬間,一股古怪的氣流迎面湧來,它絲毫沒有受到氣泡咒的阻礙,輕易就吹得三人睜不開眼睛。
拉爾夫大聲吼道:“維持咒語,別放下魔杖!無論如何,都不要讓時間粒子沾上身!我們必須......”
他話還沒有說完,聲音就戛然而止,無形的力量從密室深處猛地膨脹,重重地撞在維德身上,撞得他整個人差點飛了起來,身體也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
但身體下面並不是冷冰冰的石板,而是蓬鬆又柔軟的,什麼東西一簇一簇地輕輕戳着他,有點癢,但並不讓人反感,還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維德睜開眼睛,撐着手臂想要起來,然而一看到眼前的場景,整個人都愣住了。
視野中,是一片蔚藍色的天空,藍得十分可愛,顏色純淨又均勻,彷彿水洗過的一般。
他的腦袋周圍是一些金黃色的麥稈,橫七豎八地支棱着,就是這些東西戳得他癢癢的。
他甚至能聞到麥稈被太陽曬過的味道,說不上香甜,但是格外地沁人心脾。
——這是什麼地方?
維德頂着稻草坐起來,看到遠處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金黃色麥田,麥浪在微風中起伏,拖拉機突突突地在鄉間小路上駛過,排氣管裏冒出一縷淡淡的黑煙。
陽光暖烘烘地覆在他的臉上,掌心傳來的觸感真實得不像幻覺,風吹過耳畔,能聽到稻草發出沙沙的聲音。
“哈,原來你躲在這兒!”
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清脆響亮的聲音。
維德往後一仰頭,看到一個紮了麻花辮的女孩雙手叉腰站在前面不遠處,曬得黝黑的小臉上掛着不耐煩的表情,腳上還是一雙布鞋。
“快點回家去!”麻花辮女孩大聲說,“你媽喊你回家喫飯!”
她說完後就轉身跑了,辮子在後面一跳一跳地打着肩膀。
維德又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從草垛上站起來。他拍了拍頭上和身上的稻草,沿着一條既熟悉又陌生的土路,慢慢走過去。
鄉間的房子都是灰撲撲的,木頭椽子從房頂伸出來,偶爾會有麻雀從縫隙之間鑽來鑽去,大概在裏面做了窩。
人們住的房子是用泥磚砌成,豬圈倒是用石頭壘起來的,裏面傳來豬哼哼哼索要食物的聲音,好像永遠也喫不飽。
還有幾隻大白鵝,它們拍打着翅膀,昂首挺胸地從路上走過,一雙黑溜溜的小眼睛轉動着,似乎在尋找下一個要欺負的目標。
維德神情恍惚,雙腳自動帶着他越過了一排稀疏的白楊樹,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個小院子。
院門敞開着,一個女人站在那裏,她正把一盆水潑到門前泛着塵土的地面上。
看到維德,女人頓時露出笑容,抬手招了招。
“總算回來了!”她揚聲說,“趕緊的,洗手喫飯!今天做了粉條湯和炒豆角,都是你愛喫的!”
維德沒有動。
他的視線陡然模糊,看不清女人的五官,喉嚨裏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就在這時,他的腰側忽然感到一陣灼熱,維德愣了愣,低頭看到自己穿着一身樸素的藍色校服,腳下是一雙舊運動鞋,而那股灼熱就從左邊的口袋裏傳來。
他伸手進去,摸出銀色懷錶,打開後,發現自己的臉就映在表蓋裏那塊小小的鏡子上。
那是十五歲的維德·格雷,黑髮灰眼,五官深邃,上身穿着T恤和夾克衫。
他閉上眼睛,感覺有些眩暈。
女人往院子裏走了兩步,轉頭見他沒有跟上,走過來,用稍顯粗糙的手指輕輕摸了摸維德的臉側。
“這是怎麼了?”她柔聲問道,“誰欺負你啦?我找他去!”
維德搖搖頭,咬牙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懷錶。
上面的指針,正指着左側九點鐘的方向。
他抬頭看着眼前的人,張了張嘴,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我......我不能跟你去喫飯,我還有事要去做………………”
“啊......”女人有些失望,她提着盆子,裏面殘留的水一滴一滴落在腳邊的土地上。
“非得現在去嗎?”她輕聲說,“一頓飯的時間也沒有嗎?”
維德緊抿着嘴脣,沒有再說一個字,只是搖了搖頭。
女人又憐惜地摸了摸他的臉,遺憾地說:
“好吧......那你去忙吧......要是累了就早點回來,媽媽一直在這兒等你。”
維德緊緊地將懷錶攥在手裏,兩側的表耳硌得他手心生疼。他扭頭大步朝左邊走去,走出去一段路之後,又回頭看看。
模糊的世界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夕陽的霞光映在她的周圍,讓她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
維德轉過頭,再不停頓,直直地撞向了前方的土牆。
眼前的世界忽然一變。
“求您行行好,格雷先生!”
穿着十分體面的胖男人點頭哈腰地說:“自從鄧布利多死後,只有你才能解決這種級別的怪物了!我知道這有些強人所難,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英國魔法界難道沒人了嗎?”
一個不滿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霍爾部長,你放着那麼多的傲羅不用,三天兩頭地來找我的丈夫!但我們的孩子纔剛出生,我和孩子比你們更需要他!我們國家的人民也需要他!”
維德琢磨了一下她話裏的意思,驚恐地看過去一一
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懷裏抱着一個嬰兒,正怒氣衝衝地望着胖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