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勝打開新到手的錢包,扭頭啐了一口。
又特麼遇到個裝B的窮鬼,沒錢沒卡帶個屁的錢包,害他白費功夫。
他抽出爲數不多的幾張紙幣揣兜裏,錢包隨手丟遠,琢磨去哪耍耍。
聽說遊戲廳上了新設備,帶上頭盔打遊戲像身臨其境一樣逼真。
或者去喝酒,上次有個黃頭髮Omega說他帥想跟他喝一杯……明顯是有意思!
他雙手插兜美滋滋地想今天喝酒上本壘,一抬眼,看到前方路口停了輛車。
先下車的是個穿白T恤的年輕男人。
王勝用職業眼光打量他,沒戴錶沒挎包,穿得時尚但都是普通品牌,渾身上下沒啥值錢東西。
白T男繞到後排開車門,弓着背將手抵在車門上沿,做足了恭敬姿態。
後下車的人身高至少190打底,黑褲短靴,脖子上戴了個像狗項圈的黑皮choker,外面套件哥特風黑色皮質外套,外套連接的寬大帽兜將頭罩得嚴嚴實實。
兩人往王勝這邊走,白T男殷勤地用雜誌給大高個扇風。
大高個邁開長腿,即便看不到臉,那身高、身形、那走路的氣勢也異常吸睛。
大明星?嘖,誰家大明星來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頂多是個男模,摸個手機錢包指定有得賺。
王勝低頭迎上去,在擦肩而過時故意撞了下:“抱歉,抱……”
他呆愣住了。
他撞掉了大高個的帽兜,只見那人皮膚冷白毫無瑕疵,墨色捲髮長過腰下,五官像工筆畫大師一筆一筆斟酌描摹的藝術品,高鼻,濃眉,脣形眼型無一不絕。
我嘞個親孃舅哎,這還是人嗎?!大明星都長不成這樣!勾魂奪魄,妖精似的。
帽兜下的臉讓他看一眼便丟了魂,忘了手上偷摸的動作,嘴也說不出話來。
而被看的人眉頭緊蹙:“抱你爹的歉!”
斐歧臉色沉得像午夜十二點墳場的陰風,“長眼睛當泡踩的,活膩歪了?”
王勝打了個寒顫,魂魄歸位。
他在這條街也是號響噹噹的人物,哪能讓一個外來人嚇到,梗着脖子企圖嚇唬回去,“撞你怎麼了?瞅你長得O不像O、A不像A的二椅子樣,打激素打出來的吧,裝什麼??”
話沒落地,他直接被一腳踹出五六米遠。
王勝嘔出一口血,感覺五臟六腑都碎了。
他剛要呼救,緊接着又一腳朝側臉踢來,兩顆牙混着血沫子直接噴了出去!
“你也配碰我!”
斐歧連手都不屑用,只用腳一下又一下往王勝身上踢。
“太……”旁邊的柴十三邊給斐歧扇風邊警惕地四下觀察,小心翼翼地勸:“天熱,不打了吧,別累着您的腿。”
衚衕口,有隻過路的流浪狗撞上垃圾桶發出“咚”的一聲。
斐岐聞聲踩住王勝的腦袋扭臉。
壓人一頭的大高個,死了三天的冷白皮,殷紅如血的兩片脣,能掛房樑上吊的黑長髮。
還有陰森森要索命的氣勢和淬了毒的兩點眸子……
只一眼,流浪狗嚇得毛都豎了起來,滴出腥臭的狗尿夾着尾巴跑了。
斐歧嫌棄地皺鼻,收腳退後好幾步。
柴十三唯恐斐歧打嗨了在人類地盤上暴露真身,揮手讓打哆嗦翻白眼的王勝滾遠點,臉上擠出諂媚的笑:“太叔祖,這種小事交代我就好了,哪用您親自動腳。”
“小事?讓人類在我眼前頤指氣使耀武揚威,你覺得是小事?敢對我甩臉子,你覺得是小事?瞎了眼的山豬!沒心肝的禽獸!”
不用懷疑,斐歧就是在指桑罵槐。
他覺得魅魔一族恐怕離滅絕不遠了,同輩的純血們腦漿通膀胱騷壞了頭,跑去和人類假戲真做玩感情,結合出的子孫一代不如一代,被人類基因污染成了愚蠢的半人半魔!
還有喫裏扒外的垃圾!
居然將他的位置泄露給人類,導致他斷了犄角,失了魔核,用狗身費勁巴拉地積攢能量!
又被一個變態打包送給另一個變態!
斐岐想起慈未毫不留戀推開他,把他扔給別的女人轉身就走的模樣,真是千刀萬剮難消心頭之恨!
他決不能再從“變態”身邊浪費時間,趁Deiwoll不注意解開牽引繩跑了出來。
他嗅着空氣中的魅魔味疾步前行,踹開倉庫大門,高高在上地俯視裏面等候多時的“後代們”。
魅魔是用血統純度劃分實力等級的種族,上世紀人魔戀的風潮瘟疫似的席捲一通,懷春的青年魅魔高唱“喫固定糧,談自由愛,人魔baby也可愛”,導致繁衍到如今,魅魔基因不斷被稀釋,純血的就剩下斐岐一隻。
小魅魔們縮着脖子不敢吱聲,柴十三眼疾手快搬來椅子放在正中央,伺候斐岐落座。
也有想反抗的個例,譬如跪在最前方的兩個,他們對視一眼,趁斐岐閉眼的功夫孤注一擲發動偷襲。
下一秒,一條黝黑髮亮的尾巴捲住其中一個的脖子,拎雞崽似的將他拎起。
尾巴如同捕食的蛇越收越緊,他臉漲得紫紅,雙腳騰空掙扎着發出“呃呃”的聲音。
另一個也不好受,血液逆流的痛苦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魅魔特徵都隱藏不住,額頭鑽出兩個冬棗粗的小犄角。
他“噗通”跪在地上,雙手不受控地掐住自己脖子,“錯……錯了……饒……”
斐岐微抬下巴睨着兩隻膽敢背叛他的垃圾,看他們窒息、掙扎、求饒。
他手指彎曲兩下,空氣中像有無數根透明的絲線,提線木偶似地提起兩隻低級魅魔臉朝下往地上砸。
邦??邦??
重重砸下去,彈起來,再砸下去,如此不斷重複。
地上很快出現兩灘血。
“兩隻雜交的串兒也敢在我面前玩心眼?遺傳時把腦子傳胎盤裏餵狗了?你們爹媽沒教過你們,我來教,記住了,想和我較量,先把一身血放乾淨。”
斐歧目光在其他同類臉上掃過,眸中一片輕蔑:“我的話沒聽見,都聾了?”
四周衆魔跪得整整齊齊低下頭,“太叔祖,我們不敢!不敢!”
兩個偷襲者已經完全沒了聲音,但摔砸的動作還在重複,血淋淋地提醒其他同類,哪怕混了十八代人類基因,只要身體裏剩一點魅魔血統也得像蠱蟲一般,終生受制於這位活祖宗。
否則下場就在眼前,SSS級純血魅魔勾勾手指便能輕易操控低級魅魔的身體,生死全在他手心。
其他魅魔噤若寒蟬,斐岐瞧着他們越看越氣。
膽子大的包藏禍心,膽子小的全是蔫驢!瞧這一個個的,頭頂的角都是沒出息的一小點,恐怕頂只綿羊都要輸得滿地亂竄!
斐歧剛想變出雄偉的犄角好好震懾一番,又想到自己那截缺失的犄角尖怒火翻騰。
“喝兩口貓尿把膽子泡大了?竟敢讓暴露的魔偷偷往我那藏,現在好啊,我被人類圍了,裏面幾個躲躲藏藏不知死活的雜碎死得很乾淨,至於你們,我看還是夾起尾巴好好當人吧,也不用再按祖宗輩分叫我,更不用逢年過節來我面前點卯!今天出了這個門各走各的路,全給我滾蛋!”
毀滅吧,魅魔一族還是絕種了乾淨!
斐岐雙手抱臂不想再看一眼。
小魅魔們膽戰心驚地交流眼神。
他們一個個無一不畏懼斐岐,可要說一拍兩散再無干系,那種斷根滅族的不安又承受不住。
魅魔隱藏在人類社會尋找供體,沒被發現前日子過得滋潤,被發現還不是死路一條。
身爲異類苟着不易,要是連同伴都沒有,一盤散沙,以後被人打死了都沒魔埋。
哪個組織團體都有個主心骨,斐岐按等級輩分絕對是獨一無二的老大,他雖然脾氣臭但沒事從不主動與他們來往,喫穿講究但生活獨居不屑他們的仨瓜倆棗,而且每年拜年還會發魅魔專屬大紅包,尤其一些血統純度低的,能隨意隱藏魅魔特徵和施展幻術全靠有紅包補能量。
總之,斐歧是個不招惹也不會隨便殺誰玩的主。
如果招惹了……像那兩個被懲罰的糊塗蛋,喝醉了管不住嘴,竟然出主意讓正被人類調查的魅魔偷摸溜進斐岐的領地躲風頭,結果搞出這麼大的亂子,死了也是活該。
眼看斐岐收起尾巴要走,立刻有魔圍上來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拿出十八般花樣賣萌逗樂,立誓自己絕無二心,又拉出近年愈發下降的生育率,人類搜查擊殺的手段不斷升級。
魔丁稀少,魔生艱難,可不能再離了太叔祖分道揚鑣。
斐歧靠在椅子上享受衆魔的服務,這一刻,他有種迴歸正軌的感覺。
他是SSS級純血魅魔斐歧,不是F7!不是誰的狗!
本次聚會以懲處叛徒統一思想,全體聽候太叔祖差遣報圍剿之仇結束。
斐歧的領地座標暴露,柴十三驅車帶他先回自己的住處落腳。
柴十三住在傀寨外環,這裏不比新城區,沒有政府軍隊人口嚴查管理,更沒有鋪天蓋地的監控網,暫時藏一個太叔祖沒有問題。
柴十三騰出最大的房間,換上全新的緞面牀品,再泡杯紅茶切個果盤,像個貼身大太監奉到斐歧面前:“您先用點?”
斐歧站在窗邊端起茶杯,剛抿一口,突然嗆得咳嗽瞪大眼睛。
柴十三嚇得腿肚子轉筋,“難喝?我馬上下單重新給您買,您喝哪個品種?要不……先試試人類的奶茶?芋泥波波奶蓋燒仙草……”
斐歧沒聽柴十三叭叭。
他雙手扒住窗沿往樓下看,牙齒磨得咯咯作響。
樓下,馬路對面約五十米處站了個身姿挺拔的女Alpha。
兩條比例逆天的腿,勁瘦的腰,層次分明的中長髮,窄窄的巴掌臉。
柴十三也探頭往外看:“哇塞,路燈下那個抽菸的女A真辣!她也有魅魔血統?”
魅魔血統?她是帶頭殺魅魔的禽獸!
此時天色昏暗,路燈下慈未的黑髮微微透些淺棕,她穿得還是早上出門送狗的衣服,背靠燈柱默默吸菸。
斐歧注視着,剛壓下去的怒意又翻騰上來,連帶體內的能量也不穩定,頭兩側鑽出一對白色的狗耳朵。
旁邊的柴十三瞪直了眼睛,心想:純血魅魔居然還有變形的本事!這等純天然白毛獸耳還不得把人類供體迷死!
不愧是太叔祖!我輩活祖宗!當代男妲己!魅魔之楷模!
斐岐對柴十三崇拜羨慕的視線一無所覺。
他正目光炯炯地往樓下看,約摸兩分鐘,他看見陸青山跑到慈未跟前搖搖頭,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陸青山蹲下好像在弄她的鞋,慈未向後撤腳,緊接着,陸青山起身靠近她,手臂摟上慈未,把她往懷裏按。
斐歧:!
“太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