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枳七點才睡醒, 睡前想到了夏素薰,夢裏也見到了她。
夢中的兩人關係有多好, 醒來就有多反胃。
姜枳捂着昏沉的頭下樓,瞧見桌上的早餐, 還是一人份,沒有池徹喜歡的食物。
她問在一旁幫她拉椅子的張肆。
“張叔,他已經去公司了嗎?”
“是的,少爺在一小時前離開了家。”
張肆將椅子推好,抬起手腕, 錶盤上的金色分針剛從半點劃過。
“離您上課時間還有半小時,我去安排司機。”
步行只有十分鐘的路程, 又配備了司機, 時間相當充裕。
姜枳“嗯”了聲,便晃着腳悠哉地小口啃起了麪包。
早餐用完時,傭人從門外搬進來一大一小兩個箱子。
姜枳大致看了眼精緻的外包裝,便估計裏面的東西價格肯定不便宜。
可能是池徹買了些什麼吧。
兩人剛剛搬家,大物件是全的,可還有很多小東西需要添置,不然缺少歸屬感。
這樣想着,姜枳就沒再關注它們, 拎起包出門上車。
傭人們知道姜小姐今早有課,見她離開,也不敢喊停,只能等那個苗條的身影鑽進車內, 才惴惴不安地回頭看張肆。
“這……少爺一大早派人送來的禮物,姜小姐連拆都沒拆開,我們要怎麼跟少爺回話?”
“唔……不知道。”
瞧着他求助的目光,張肆皺皺眉。
“放姜小姐的臥室就好。”
少爺沒有說要將姜小姐看到禮物時的心情反饋給他,作爲傭人,他們不應該想當然的替主人做決定。
這就是工作二十年和工作三年的區別。
只完成老闆要求的事情,就絕對因自以爲是而添亂。
池徹的助理很靠譜,六點半接到老闆安排的‘工作’,沒刷牙沒洗臉,直接衝向了商場,在開車時,託人要到了銷售聯繫方式,三催五請,總算是在七點半前完成了池徹四分之一的要求。
他在看到傳來的照片上的都是女款時,就知道這是要買給姜小姐的,想着女人對於這些東西,肯定是越早拿到越開心,便沒等其它的東西,將已買到的兩件先送到了老闆的新住址。
剩下的八件,除了國內沒貨的三件會遲一些到,其它統統在姜枳下課前,堆到了她的臥室內。
張肆開始考慮的沒錯,少爺果然是不想讓姜小姐特別注意這些禮物。
池徹算着時間,在姜枳下課前暫停會議,往家中撥通了電話。
“把送去的東西包裝拆掉,放在該放的位置。”
首飾藏進盒中,衣服和鞋子根據顏色分類放進適合它們的櫃中。
總之不能讓姜枳一回家就發現。
她的鞋包首飾單獨堆滿了一整個房間,放進去,肯定不會被察覺。等察覺時,時間說不定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她就算覺得眼熟,也想不起是哪裏看到的,喜歡就用,不喜歡就丟在一旁,沒有心理負擔——
這想法,一看就是直男。
姜枳的確沒有在推開臥室門的瞬間就發現,可等她卸妝完畢,去衣帽間挑選今晚的睡衣時,一推開門,就覺得哪裏不太對。
她的視線慢吞吞地在屋內晃了一圈,朝着覺得古怪的地方走去。
張肆又是按顏色,又是按季節,藏了整整十五分鐘,確認沒有任何違和感才離開。
她就用了三分鐘,便將白天送來的東西一一找出。
“這不就是昨晚在雜誌上看到的東西嗎?”
姜枳狐疑地回到臥室,打開梳妝檯,果然,裏面也多了昨晚在雜誌上看到過的首飾。
她拿出手機,撥通池徹的電話。
“我在路上了。”
池徹還以爲她是在催自己回家,接通第一時間就連忙解釋。
“堵車,沒有加班。”
“不是,我打電話是來問問你,屋裏多了不少首飾和衣服,是你買的嗎?”
姜枳本來是好奇,想問問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剛好想要這幾樣東西的。
哪知電話那頭的池徹在頓了兩秒後,用一種非常迷惑的聲音反問她。
“首飾和衣服?多了嗎,我沒買。”
姜枳“咦”了聲。
池徹又道:“我的一切衣裝都有專門的助理負責。”
姜枳想了想,是這樣,池徹和她重逢後,從頭到腳每一處打扮都很有講究,不踩雷,緊追潮流卻又剛好適合他的身份、不張揚。
出席不同的場合,也懂得挑選不同的服裝,打不同樣式的領結。
起初姜枳沒多想,覺得既然本來就是貴公子,對這些有研究是正常的。
現在想想,他在繼承家業前的窮不是裝得,對這些就算有所瞭解,也不可能會一次錯都沒犯過。
只能是有人幫他。
所以池徹的解釋聽上去確實靠譜,姜枳信了。
可能是助理在知道兩人同居後,連帶着她的那份衣裝也一起購買了吧,至於爲什麼剛好買的都是她要的……
可能是心有靈犀?
姜枳掛了電話,這事兒算暫時揭過去了。
但接下來,事情變得越來越蹊蹺。
姜枳發現她不論哪天,只要翻了雜誌,並且在喜歡的東西上折了頁角,第二天或是第三天,家中絕對會出現雜誌頁上列過的東西。
她問池徹那個助理的名字:“我想知道跟我這麼心有靈犀的人是誰。”
腦回路重合到這種地步,她剛生了想要的心思,過不了多久就能得到。
這已經不能用心有靈犀來形容了,姜枳收到禮物時,一點都不高興,反而有種被監視的感覺。
可每次一問名字,池徹就會突然有事。
像是刻意迴避她的問題。
重複了三次,姜枳便將最初的猜測又撿了起來——
這個助理,就是池徹本人吧。
有了猜測,便要求證。
姜枳在當晚又翻看起了雜誌,刻意在四頁,登着她完全不可能喜歡、奇醜無比時裝上折了角。
第二天下課回家,果然,不僅昨晚折過的四件辣眼睛時裝進了衣櫃,就連它們的配套:首飾、鞋包,只要是那四頁雜誌上有的,全被買了回來。
似乎是因爲這四套的設計過於反人類,在一直審美在線的姜枳的衣帽間中找不到同類,於是沒被分開藏匿,而是直挺挺地堆在了一個角落。
果然不是心有靈犀,是有人進來翻看了雜誌。
至於是誰,不言而喻。
姜枳看着它們,面無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不知道是先問池徹,買東西爲什麼還要瞞着她。
還是先質問他,爲什麼會覺得她真的會買這麼醜的東西。
他能想象她穿這幾件衣服時的模樣嗎?
姜枳發覺真相後,沒有直接拆穿池徹——
也沒有機會,同居後,池徹只清閒了半個月就又開始忙了,雖然會按時回家和姜枳一起用晚餐,但喫飯的同時他還要處理公務,經常喫了一半就需要去一旁給下屬回個電話。
而用完晚餐,池徹就會帶着電腦和文件回到書房,書房內有獨立衛生間,所以經常到姜枳入睡,他還沒從書房內踏出過一步。
正好姜枳也好奇,他這麼忙,是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式看到的雜誌。
剛好明天沒課,姜枳刻意在九點喝了濃縮咖啡,然後將雜誌隨意折了幾頁,攤在桌子上,就縮進了被子,雙眼看錶,耳朵豎起,聚精會神地聽着門外的動靜。
可門外一直靜悄悄的,直到凌晨一點,遠處才響起斷斷續續的腳步聲。
不重,勉強可以聽到,越近越清晰。
直到門前,腳步聲停下的時候,姜枳連忙閉緊雙眼。
果然,門在下一秒被打開了。
她感覺有一道視線在自己的臉上停留了許久——
看來是池徹本人。
要是傭人來取雜誌,他們不敢有這樣的舉止。
等灼熱的視線從臉上移開後,腳步聲又開始響起。
她根據聲音判定,應該是停在了梳妝檯前。
姜枳這纔敢睜眼。
在聽到他的腳步在門口響起時,姜枳就已經可以確定自己先前的猜測沒有錯,知道今晚下的套可以捉住這隻大尾巴狼,她費了好大勁才壓穩嘴角,沒讓它翹起。
心裏盤算着,等池徹翻開雜誌時,她應該做出什麼反應。
是裝着睡眼惺忪的模樣,問他在幹什麼?
還是直接跳下牀,打他個措手不及,告訴他自己早就發現了,老實交代,爲什麼要騙自己。
而當她悄咪咪將眼睜開一條縫,用餘光偷偷瞄向梳妝檯那側時,忽然怔了。
藉着牀旁的落地燈,眉宇間帶着倦意的男人一手翻着書頁,一手拿着手機,明明是在對準雜誌上的內容進行拍攝,卻神情專注的,彷彿在處理重大公務。
燈高,他又因給雜誌拍照,沒有站直。
暖黃色的燈光洋洋灑灑,落在他立體的五官上,看起來柔和極了。
所以,這就是他每天晚上的日常嗎?
爲了陪她喫晚飯,便將沒處理完的公務帶回家,用餐後加班加點地處理到凌晨,卻還不能直接入睡。
而是要輕手輕腳地來到她的屋內,查看她今天雜誌上看到了什麼喜歡的東西,認認真真地拍下,然後瞞着她統統買回家。
姜枳在被子下交疊的雙手,緊了緊。
好像……
不需要他解釋是爲什麼了。
比起當着衆人面爲她出氣,這種背地裏私下爲她付出實際上更能戳到姜枳的點。
她的胸中有多重情愫交疊,腦內也不停冒出各種想法——
好可惜,當初爲什麼會因爲誤會而分手,白白少了兩個月的相處時間。
太笨了,爲什麼交往兩年多,她卻一直以爲自己是單方面付出,以爲如果不是錢,池徹根本不會待在自己身邊。
他明明一直在默默爲自己付出。
以及……
如果這本書裏,沒有那麼多奇奇怪怪的角色,從始至終都只有她和池徹兩人該多好。
腦內冒出的想法不同,但起始點,都是因爲忽然加深的感動與喜愛。
想法內容也都很正常。
或許人一輩子,總有那麼幾次想岔、腦筋搭錯的時候。
看着燈光下的男人。
姜枳的腦回路轉了幾個彎,跳了幾個檻,最終竟是在一個相當不正經的想法上卡住,並且被這個想法佔據了整個大腦。
好想睡他……_(:>∠)_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下隨機50個紅包包!【變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