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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破產第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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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老闆?哪個池,三點水加個也字嗎?那他叫什麼?”

姜枳下意識連發三問。

池這個姓氏並不多見。

所以聽到這個姓氏,她的第一反應就是池徹。

可隨即,便覺得自己剛剛問的太過魯莽了。

一個能用700萬美金拍下這隻祖母綠寶石戒的男人。

怎麼可能是缺錢到被自己包養兩年的池徹呢?

池徹若真和餐廳老闆一樣有錢,姜枳也就不用因擔心他‘被自己的債務拖累’,忍痛分手。

所以,見大家一個個搖頭,回答:“我也不知道老闆叫什麼,只知道姓池。”

姜枳也沒再追問,潦草地點點頭。

只是視線還停在簾下未被遮掩住的修長雙腿上。

戒指之後還有三件物品要拍,姜枳的視線卻一直沒有移開,像是企圖等一個懂事的微風吹起簾子一角。

直到所有物品拍賣結束,轉播關閉,原本在電視前圍坐一圈的員工們站起離開,各自重新陷入忙碌。

這一頁纔算揭過去了。

萬少峯與池徹對這枚戒指都是勢在必得。

他們沒有設置金額上限,直到競拍者敗下纔會停止加價。

只是萬少峯人如其表,長得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樣,玩弄過的手段也一個比一個髒。

從他幫家裏做事起,萬家的生意便越來越紅火,可名聲也越來越差。

和萬家合作倒是沒什麼問題,可怕的是和萬家競爭。

有敏感地人察覺到。

從萬少峯在商界初現頭角起,他交手過的競爭者,下場悽慘,不是破產就是突然被爆出猛料,不僅是商圈八卦,連幾十年前的感情史都能被挖出,直接成爲各界笑柄。

沒想到,連拍個戒指,也要耍小心機。

本身沒設pass價格,卻因想看這位近期炙手可熱的新貴丟臉,而故意放棄。

沒想到,對方也是個花錢不手軟的主。

這下可糟了。

他該怎麼向甜甜交代?

萬少峯的指尖一直在桌面上不耐地敲擊,好不容易才忍到拍賣結束,立馬起身向外走。

周遭和他打招呼的人,無論前輩還是同輩。

萬少峯一個都沒搭理。

在場大部分人都瞭解萬少峯,一直是脾氣乖張,目無尊長,所以沒人因此生氣。

只當小萬少爺這是沒拍到自己心屬之物,又鬧脾氣了。

他心中有事放不下,沒有直接離開,而是找了個人少的偏僻角落,撥通了阮甜甜的電話。

“嘟嘟”幾聲,便接通了。

見對方接通電話的速度這麼快,萬少峯的心便沉了一沉。

他知道,這說明對方很期待結果,一直在等自己的電話。

“喂~少峯。”

電話那頭傳來的女聲,媚入骨髓。

明明有着天使一般的純潔面龐,心也善良的堪比新生兒那樣純淨,卻有着可以蠱惑任何男人的聲音。

饒是聽了一年多的萬少峯,也沒能生出免疫力。

這不,女人隔着電話單單說了這麼三個字,他便覺得身子從骨頭酥至心臟。

向來帶着戾氣同人對話的萬少峯,不由的把聲音放輕柔。

“嗯,你困了?那怎麼還沒睡。”

“在等你呀。”

阮甜甜用比她名字糖度還高的聲音,拖長尾音,嬌滴滴道。

“你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啦?是不是拍賣會已經結束了。”

“是……”

萬少峯有些不知道怎麼向她開口,追求阮甜甜這麼久,她就主動開口求了這麼一次,自己居然還沒辦到。

“對不起,甜甜,我……出了一點差錯,沒能拍到那枚戒指。”

“……”

電話那頭一陣良久的沉默。

一想到甜甜在失落,不說話也有可能是在無聲垂淚。

萬少峯便開始慌亂,煩躁感騰地從心口上升。

他嫌熱一般鬆了鬆領結,詢問。

“甜甜,你在難過嗎?”

“沒有……”

她的鼻音更重了,幾乎和哭腔無二。

“你別哭啊。”

萬少峯着急的像個毛頭小子,他皺着眉壓低嗓音喊道。

“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錯,都怪我,你不要傷心,你可以罵我,或者等我回去後你也可以打我發泄,只要你不哭,怎麼都好。”

“不是呀!你誤會了。”

阮甜甜的聲音聽起來比他還要急切。

“我只是,我只是太感動了,沒想到你會因爲沒有幫我拍下那枚戒指,而那麼自責……”

萬少峯一愣。

“少峯,你真好。”

不愧是他喜歡的女人,連這種時候,她也是先考慮到別人,先看到別人的優點。

和圈內的那羣勢利的千金大小姐就是不同。

阮甜甜是乾淨的,身上沒有銅臭氣。

這番交談後,萬少峯更愛阮甜甜了,也更確定,爲了姜枳那種女人拋棄甜甜的何遇,是個沒眼光的臭傻逼。

“那週末的慈善晚宴,你還要以我女伴的身份出席嗎?”萬少峯頓了頓道,“畢竟我沒能拍到那枚戒指……”

“當然要去呀,我正好想要積攢人脈,這樣的晚宴名人聚集,要不是有你,我根本沒資格去。”

阮甜甜呵呵地笑。

“而且,主辦方不會給姜家發邀請函的,對嗎?”

“是!”這點萬少峯敢保證,“我看過出席人名單,非富即貴,已經破產的姜家絕沒有資格參與。”

“那就沒關係了。”

反正阮甜甜要這枚戒指,也不過是想在姜枳面前氣一氣她,既然不會碰面,那有沒有戒指都沒關係。

萬少峯解了這樁心事,才掛斷電話。

一回頭,險些被嚇出心臟病。

“池總?”萬少峯陰沉着臉,看上去一副想要發火的模樣。

他一字一頓地將話從咬緊的牙縫擠出去,“沒想到近期在各界勢頭大好的池總,竟然有偷聽的癖好。”

“萬總誤會,我只是想來打個招呼,過來聽到萬總在打電話,便沒貿然上前打擾。”

池徹看着他,面無表情,同樣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過,萬總剛剛說的並不是商業機密,嚼舌根的話,我向來左耳進右耳出,請萬總放心。”

“……”

萬少峯被氣得一時語塞,本就欠揍的話,在沒有音調起伏與表情變化的情況下說出,殺傷力加倍。

可那場週末要參加的,用來給阮甜甜積攢人脈的慈善晚會,正是池總舉辦的。

他就是想罵,也不能現在就罵。

萬少峯咬咬牙,將罵孃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生生擠出一個笑容,請池徹割愛。

“對了,池總,關於剛剛拍下的那枚戒指,還有沒有商談的餘地?池總有所不知,那枚戒指其實是我女友的心愛之物,她……”

“我知道,剛剛你通話的時候我在。”

池徹睨了他一眼,提醒道。

“但不巧,我也是拍給女友。但她不像萬總女友大度,我的女朋友脾氣壞,心眼小,要是沒拍到必定會生上半天悶氣。”

言外之意――

既然你老婆脾氣好,不怪罪,那你就別掙扎了。

反正池夫人脾氣差,而他必定不會讓池夫人有半點不高興的可能。

池徹說完,抬腳便走,沒有片刻停留。

留沒說完話的萬少峯一人在原地語塞。

馬主管想笑,掐了下大腿才憋住。

還以爲老闆只是個面癱,沒想到說起話來氣死人不償命。

他好期待,等這位diss過姜家的萬總,日後看到姜小姐戴着這枚戒指,該是什麼表情。

懷着又能看八卦了的愉悅心情,馬主管邁着小碎步跟上了前方的池徹。

員工用餐結束,還剩了許多新鮮食物,整盤未動過。

於是,姜枳打包了不少姜順堯和嶽冉愛喫的菜品,帶着它們順道回了趟家。

一推開門,就聽到坐在客廳的父母嘆氣。

因是直接用鑰匙開門,姜順堯和嶽冉根本沒機會隱藏,愁容被姜枳撞了個正着。

“發生什麼事了?”

姜枳比搜查犬還敏銳,她將菜放到冰箱裏,就抱臂站在客廳茶幾前,以身高壓迫感‘審訊’坐在沙發上的父母。

“是生意上碰到什麼問題了嗎?”

問完,見姜順堯和嶽冉面有猶豫,她輕哼了聲。

“別忘了上次你們是怎麼答應我的,是誰說的以後不管遇到什麼難題都坦誠相待,再不瞞我?”

“哎,不是要瞞你,只是這事兒說難也難,但就算辦不成也不會使我們現狀變差,所以纔沒有告訴你。”

嶽冉指指姜順堯,跟女兒講道。

“家裏想要拉投資,可是以前合作過的公司如今都不露面,打不通電話,你爸就上門求見,可人家一聽是你爸,就讓祕書推說沒時間。他有時候在別人公司等一下午,也見不到對方一面,這就算了,祕書連杯咖啡或茶也不倒,就讓你爸乾坐着等!”

是找不到願意合作的公司?

姜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其實可以理解,姜家的現狀,在他們眼裏和隨時會伸手討飯的乞丐差不多。

只是乞丐討飯,姜家討錢。

比起當面拒絕,撕破臉,還不如裝忙,避而不見,讓姜順堯自己識趣點知難而退。

“沒事,拉投資的事情交給我,你們先休息休息,不要因此費心。”

姜枳從包裏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封燙金的邀請函,削蔥段似的白嫩二指將其一夾,對着父母晃了晃。

“這是本週末的慈善晚宴,雖然不知道爲什麼他們會發給我,也不知道主辦方是誰,但看舉辦地點,一定是名流聚集。”

而現今市裏數得上號的名流,都是姜枳喊過叔叔阿姨,小時候給她餵過糖,掐過她臉頰的人。

就算她耍賴似的,直接殺到他們面前,攀關係。

應該也不會有人和她計較。

時間一晃眼就到了週末。

姜枳穿着從禮服店租來的長裙,本想再租一條披肩,她忽然想起了母親衣櫃裏還有一條黑色長毛披肩,看着就暖烘烘的。

嶽冉怕女兒穿起來老氣,原本不同意。

結果看到姜枳真正穿上的樣子後,便打消了顧慮,十分欣慰。

“大多數都是人靠衣裝,我們枳枳不同,我們枳枳是衣服架子,穿什麼都好看。”

嶽冉這話,雖然有些王婆賣瓜自賣自誇的意思。

但絕不能算錯,甚至連誇大其詞都稱不上。

她穿着一條租來的黑色長裙,裹着半年前知名設計師爲嶽冉單□□制的披肩,提着那個僅剩的能參加宴會的手包,在廳前簽完名字,款款踏入大廳的瞬間。

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剛剛還在討論今天晚宴主辦人,商界新貴池大少的人,全噤了聲。

一個個朝門口望來。

然後,便再挪不開目光。

“姜枳怎麼回來?”

“是啊,這種晚宴,以她的身份、以姜家的現狀,她怎麼可能有邀請函?”

“總不能是池家有意扶貧吧,我剛纔看到何遇了,她不是和何遇要訂婚了嗎,估計是以何遇未婚妻的身份來的吧。”

“嘖……未婚妻,笑死人了,姜小姐是不是還不知道,何遇和她在一起只是因爲她和那個貧窮女長得像。”

“當然不知道,連咱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告訴你們,誰都不準在那個貧窮女回來前,提前把這事兒捅到姜小姐面前。”

……

女人們的目光先是一怔,而後帶着嫉妒的目光竊竊私語。

男人們則默契地不做聲,用不端酒杯的另一隻手,碰碰身邊還沒注意到的同伴,努努嘴,示意他們向門口看去。

而後看着同伴們露出意料之中的驚豔目光。

姜小姐貌美,氣質更是一絕。

‘芭蕾舞者最有氣質’,這是全世界公認的事實,芭蕾舞者不僅身形好看,他們的舉手投足之間都散發優雅氣息。

天鵝自然是與常人不同,她們站在普通人裏,無異於鶴立雞羣。

可即使是氣質身材俱佳的天鵝羣,也有最美天鵝一分,姜枳與其他芭蕾舞者,則形成了新的鶴立雞羣。

這樣的存在來到晚宴之中,想不驚豔全場,想不吸引大衆目光?

很難。

姜枳本人自然更清楚這點。

她在門口站了十幾秒,除了用來觀察她今晚的‘目標’現在都在哪裏之外。

就是爲了讓衆人看到她,注意她。

以直挺的腰板、與依舊完美到滴水不露的外表,告訴他們,姜家並非淪落成衣衫襤褸的窮乞丐,也不會因怕人議論而各種逃避。

姜家依舊有自信,也有資格,出現在任何一處。

只要她想去。

正在姜枳發現她第一個要攀談的阿姨,在右前方端着香檳和人笑談,準備上前打招呼時。

一個侍者快步攔在了姜枳面前。

“怎麼了?”姜枳詢問。

“姜小姐,有人在二樓露臺等您,希望您能賞臉上去一趟。”侍者微微傾身道。

“是誰?”姜枳問。

“這個不方便告知。”侍者搖頭,“我只能告訴您,對方有意和您談一談跟姜氏的合作。”

難道是某位長輩?

在看到她進來後,差人來喊她上樓密談?

姜枳心中帶着希望,和侍者一路走上二樓,在她推開露臺門前,侍者便向她又鞠了一躬,離開了。

“這麼神祕?”姜枳小聲嘀咕了句。

門被無聲推開,她踩着極細的高跟,走了進去。

天邊掛着輪圓月,卻因霧隱隱的天氣,被紗般的烏雲遮去五分之一,本就冷清的月光透過密雲灑在露臺上,只剩淡淡幾分亮。

卻美出另一番意境。

擱平常,她一定會倚在露臺欄杆上好好欣賞月色,可今天的姜小姐另有要事需辦。

無心賞景。

可……

“人呢?”姜枳納悶地看着空無一人的露臺。

不會是有人知道了她今日參加晚宴的目的,所以串通侍者戲耍她吧?

忽然,身後傳來一陣聲。

姜枳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的一驚,趕緊回頭。

結果發現,不過是落地窗簾忽然被風吹起,在牆角鼓動。

她捋了捋被微風吹落至耳垂的碎髮,有點兒失望地無聲嘆了口氣。

大約兩秒後,便又整理好了情緒。

恢復了平常那副金槍不倒的模樣,姜枳鎮定地走出露臺,準備下樓繼續剛剛的事情。

可一層人羣明顯的騷動讓她停住了腳步。

姜枳好奇地從二樓向下望去。

發現不少人都聚集在門口處,交談聲不絕於耳。

“是誰來了?”姜枳挑眉,“這麼大派頭。”

不僅門口,其它地方三三兩兩結成的團,竊竊私語之外,時不時也抬頭朝門口看一眼。

這不算完,他們往往在看完門口後,再……

再抬頭向二層看一看。

均是朝姜枳這邊看來。

而真看到姜枳後,反應又各不相同。

姑娘們大多表情興奮,眼裏閃着有好戲能看的光。

男人們大多表情複雜。

看來來人必定和自己有關係。

門口好奇聚集的人多,她位置雖高,卻一時半會看不起對方的臉,只知道是個身段漂亮的女人。

她心中有了猜測,四處眺望,找尋何遇。

當發現何遇正怔怔地看向門口,失魂落魄至極的模樣後,姜枳便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看來是阮甜甜來了。

雖然原文中,他們三人第一次打交道,應該是在半年後的某場晚宴裏,眼下算提前了。

但姜枳並不抗拒這點。

來得早更好,希望男女主早日相見,如果能在何遇和自己沒有訂婚的情況下,兩人解開誤會,說不定就不會遷怒到她頭上了。

感覺自己說不定能因此逃過悲慘命運的姜枳,心情大好。

想好了,從今天起,她就是何遇和阮甜甜這對兒cp的最大粉頭,兩人必須鎖,鑰匙她吞了,誰都別想拆散這一對兒害人精。

她態度積極地盯着門口處看,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阮甜甜究竟長什麼模樣。

是有多麼貌美,才能讓那麼多男人趨之若鶩。

在書中將她姜枳踩進了泥底。

可等幾秒後,人羣散去,女人巧笑嫣嫣的模樣露在所有人面前。

姜枳的淺笑卻僵在了臉上。

“……”

血液倒流,心臟狂跳,姜枳在看清阮甜甜的這一瞬間,忽然失去了言語的力量。

只覺得手腳冰涼,大腦一團亂麻。

怎麼是她……

阮甜甜爲什麼會是她?!

這一刻的姜枳,比當初和池徹說分手時還要失態。

眼瞧着那羣看好戲的女人,又要抬頭。

眼瞧着她這副倉皇神情,要落在衆人面前。

忽然腰上一緊,有一隻手環過了她的腰。

在她驚呼前,攬在她細腰前的胳膊用力向後一帶,姜小姐猝不及防地跌進了男人的懷中。

後腦勺磕在了對方結實的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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