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靈光
我瞪大着眼，望着天上的月色，太過皎潔而無暇的月光完完全全掩蓋了繁星的璀璨。 使得繁星看來如此的黯淡，沒有一絲生氣。 呼吸間，鼻端嗅到了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剛纔聽得聶瑜在喊郭桓中箭了？怎麼可能？
好吧！就算郭桓真的中箭了。 可是不要忘了，郭桓怕冷，這樣的天他一定會穿得厚厚實實的。 就算真有箭來射來，他那一身的衣裳還不怕卡不住那支小小的箭嗎？
可是爲什麼，爲什麼又會有血腥味？越來越濃，越來越濃，我努力屏住呼吸，還是抵不住那股味道全數往我鼻子裏鑽。
思緒越來越混沌，思考越來越緩慢，眼前所能望見的都漸漸變得迷糊了起來。
腦子裏走馬燈似的閃現小三靠坐在牀頭，一臉病怏怏的對我說要我離郭桓遠些的話，說郭桓與我太過接近指不定哪天就出事了。 不僅是出事，還是丟性命的大事。
眨眨眼，我當初怎麼就不聽她的話呢？
懊悔的感覺排山倒海的襲來，將我鞭笞的再睜不開眼。
眼前黑暗繚繞，我漫無目的地行走在黑暗中，尋找一絲光亮的出口。 黑暗漫延的太深，纏繞的太緊，我花了好一番力氣，等好不容易將那一片黑暗揮開，幽幽睜開眼時，只瞧見大帳的帳頂與帳內略有些昏暗的燈火。
迷糊地轉了轉眼，纔看清身側還坐着一個人。
我挪眼瞧過去。 他也正瞬也不瞬的望着我。 有多少個日夜沒有見到他了？此刻再見，心裏有千言萬語想要述說。
一般分隔多時的兩個人會說些什麼？情話綿綿，細吐相思？還是直接雙雙相擁，依偎溫存？
細細端詳着他，眉眼一如我印象中的那般妖嬈張揚。 過分好看的臉，此刻正緊抿着那張薄脣。 一直來都清清爽爽的下巴處，不知不覺竟冒了不少的青髭。 倒也沒有破壞他地“美”，反而更有了股魅惑感。
哆嗦着脣。 兩兩相望了片刻，我卻只吐出一句，“郭桓怎麼樣了？”伴隨着話末的是幾點溼意。 眨眼，溼意全沾染到了睫毛，弄地眼眶處更不舒服。 再用力眨眨眼，最後乾脆伸出手猛拭起來。
宿凌昂眼皮子一跳，靜靜地看着我。 不發一言的。
時間過去了一些，不知道他究竟盯着我在看些什麼，我耐不住這沉默，爬坐起來，與他平時，一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郭桓他……”
“沒什麼大礙。 ”反手一握，本扯着他衣袖的手被他執在手裏。
兩隻手的溫度疊加在一起。 瞬間暖和的感覺由手掌慢慢傳達上來。
“真的？沒有事？”我還有些不確定地追問他。
“嗯。 ”他應的雲淡風輕。
他答的是清淡了，可是我卻還是忍不住要鑽個牛角尖，還不停的問他。 “是真的沒事嗎？你沒有騙我吧？我聞到了血腥味，郭桓肯定流血了。 他都流血了，真的會沒事嗎？”
手被攥緊，緊的有點發疼。 我停下說不停的話語，有些喘氣地看着他。
“要不是郭桓及時爲你擋住，那支箭很可能就射進你的心口了。 ”他抬起一手，比出食指，直抵在我心口處。 “你有沒有設想過，要是你死了，我會怎麼樣？”
我沉默不語。
如果我死了，他會怎麼樣？這個問題，我不知道。 只是，如果郭桓死了。 他又會怎麼樣呢？
使勁晃了晃腦袋。 我暗斥自己怎麼能有這麼混賬的想法。 郭桓要是出了事，那我不就是那罪人！
沉澱了下自己的情緒。 再抬頭時，我不再多說些不吉利的話，只問他，“我可以去看看郭桓嗎？”
他不置可否。
盯了他一會，見他沒有回應，那我就當他是應了。 起身套上鞋，偷偷瞧他一眼，還是沒有反應，我邁步朝往走。
撩開大帳的帳簾走到外處，深夜地寒風呼嘯着全往身上襲來，冷的我猛抖了抖，好不容易踏步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拍額****了一聲，一轉身又折回了大帳內。
帳內，宿凌昂還坐在原位。 不同之前的是這回，他的視線是望着帳門方向的。 於是我一跨步入內，也正好對上了他。
他一臉淡定的瞅着我，就我看來，似乎早猜到我會折返回來。 我站在帳門口，兩手不安的搓了搓，我吞吐的對他說道：“我不知道郭桓在哪個帳營。 ”
他扯扯嘴角，二話沒說站了起來，看他衝着我走來，我忙往旁退了一步，給他讓了一條道。 錯過我身邊，掀開帳簾，他什麼都沒說，直接走了出去。
見狀，我忙也跟了上去。
郭桓的帳營離宿凌昂的主帥大帳不遠，跨步入帳內，我本以爲至少會見到一兩名軍醫，可失望地是郭桓地帳內很安靜，並沒有預期中的軍醫。 不過，出乎我意料地卻是，我見到了小三。
這或許已經不能再用簡單的出乎意料來形容，而是驚詫、震驚。
“你怎麼會在這裏？”伸手指着小三，我像看到什麼鬼怪似的看着她。
我離開上京前的還見過她的不是嗎？她不是躺在牀上一副死氣沉沉的模樣？現下怎麼會在這裏？在這裏也就算了，她這樣一副模樣，哪裏像有病的樣子？更遑論，她還在照顧着郭桓。
正抽抽搭搭着邊照顧着郭桓邊自責中的小三聞言回過了頭來，看了我一眼，吸吸鼻子，又轉了回去。
宿凌昂走上前，在小三身邊站住腳，看着郭桓出聲問道：“郭桓怎麼樣了？”
小三使勁搖了搖頭，又吸了吸鼻子，“都是我這烏鴉嘴，要不是我咒他出事，他今天也不會真的出事了。 ”說罷，喉嚨裏又開始嗚咽了起來。
宿凌昂抬手按了按小三的肩處。
我慢慢挪步往前走，心裏疑惑重重。
瞥眼看了看趴睡着緊皺着眉頭的郭桓，再看看小三那一臉的自責，忽然有一絲靈光閃過腦海，我快步上前走到小三邊上，再以手指着她，驚詫道：“小三，你耍我？你根本就好好的，沒有什麼病。 ”
小三抬頭，不滿的瞥了我一眼，責怪道：“你輕聲些，別吵着了郭木頭。 ”
我氣竭，看看睡的似乎不踏實的郭桓，想衝口的話又全數壓了下去，咬咬下脣，心裏難受的正在撕心裂肺似的，鬧不明白這又是唱的哪出戲，就只有一個想法，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