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紫禁城裏一些樹葉慢慢開始落下的時候, 蘭馨出嫁,宮裏熱熱鬧鬧, 荊央看着坤寧宮裏喜氣洋洋的氛圍,笑了笑, 至少這位公主的幸福沒有被一些情不自禁的愛情所犧牲。
看着蘭馨捧着象徵平平安安的蘋果上了花轎,荊央突然想起《梅花烙》裏面的劇情,那裏面的蘭馨懷着對未來夫君的憧憬,最後卻得到了皓禎的冷待,後來又出現了什麼吟霜,他們在蘭馨面前大秀情不自禁的愛情,視皇家尊嚴爲無物, 她甚至記得皓禎爲了吟霜, 好做出威脅公主的事情,她完全不能想象,這怎麼會是一個有腦子的男人做出的事情,這樣一個衝動莽撞的男人究竟有什麼地方值得讓女人託付終生?
鬧劇, 荒誕可笑的鬧劇, 荊央看着花轎抬遠,希望有自己干預的人生,蘭馨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唯一的主角,值得讓別人犧牲一切以成全他們的愛情。皓禎與白吟霜不是,小燕子與五阿哥不是,紫薇與福爾康不是,怒達海與新月也不是。
由老嬤嬤扶着自己, 荊央嘆了口氣,“這樣也好。”
一邊的皇後也紅了眼眶,畢竟蘭馨是養在自己身邊的女兒,雖不是自己親生的,可是養在自己身邊這麼些年,早已經有了母女之情,她想起之前皇上差一點就把蘭馨指給那個不着調的皓幀貝勒,就忍不住全身發寒,如果不是太後,蘭馨就要嫁給那麼一個男人···
那個金嬤嬤一直跟在蘭馨身邊的,一定會好好照顧蘭馨的,皇後定了定心後想,那個福靈安是傅恆的孩子,自然與那個皓幀不一樣,蘭馨一定會幸福的,至少不會像自己這個樣子,雖然是一國之母,卻不受帝王待見。
不管有多麼熱鬧,最終整個宮裏仍舊還是會恢復寧靜,荊央回到慈寧宮,走進佛堂,就看到被供奉在奉臺上的觀音像,她嘲諷的笑了笑,關上了門。
荊央剛剛由人伺候着取下頭飾,就聽到延禧宮的太監來報,令妃娘娘快要生產了。
宮女想把頭飾又給荊央戴上去,荊央揮了揮手,“行了,這都什麼時候了,去延禧宮。”歷史上的嘉慶帝?令妃現在不過是個包衣,若是這孩子養在令妃身邊,是不可能有登基的機會的。歷史上,這位嘉慶皇帝小時候是交給哪位後宮妃子養着來着?
感到延禧宮的時候,乾隆和皇後都在,讓荊央感到意外的是,和嬪也在,看樣子乾隆皇帝剛纔是歇在寶月樓了,荊央看着含香微微隆起的小腹,沒有多言。
當小孩的哭聲傳出來的時候,荊央看到皇後與含香的臉色都不是很好,只是乾隆的臉上有了些喜色,但是荊央卻發現,乾隆的臉上除了有喜色外,還有一絲戒備,看來當男人對一個女人失去興趣後,這看得也多了,自然看到的缺點比優點多,而令妃以前玩的那些手段,都成了乾隆心底的一根刺。
男人愛你的時候,你就是那純潔無暇的白珍珠,不愛你的時候,你就是那礙眼的飯粒子,令妃受寵這些年,想過寵愛的男人會對自己起了懷疑的心思麼?
其實不過都是些可憐人罷了。令妃的可憐之處在於她的出生,在這樣的出生下,她能走到這一步,的確是不容易的,荊央看着天際的秋月,低聲一嘆。
“恭喜皇上,恭喜太後,令妃娘娘生了一個小阿哥,”嬤嬤喜氣洋洋的道喜。
“哈哈,很好,賞,”乾隆不能進內室,嬤嬤就抱了小阿哥出來,乾隆抱了抱孩子,荊央本着身份原因,小心翼翼的抱過孩子,皺巴巴的,是在看不出以後漂亮還是難看。
把孩子遞給一邊的嬤嬤,荊央依舊沒有說話,畢竟這是令妃辛苦生下的孩子,她就算不想讓這個孩子養在令妃身邊,也不想現在就說出這種話來。
“傳朕旨意,令妃剛生下小阿哥,身子虛弱,責令皇後代爲撫養十五阿哥。”乾隆說的話聽似對令妃的體恤,但是在場誰有聽不出來,這是要剝奪令妃撫養阿哥的機會。依着令妃現在貴妃的身份,即使是個包衣,那也是能把阿哥養在自己身邊的,可是皇上這個旨意一下,令妃便失去了這機會,而這後宮真正的主人是誰,在場也都心知肚明。
荊央看着令妃慘白的臉色,微微移開目光,不忍心再看這帝王的心,本就是這個樣子,變來變去,比天上的月亮變化更大,至少天上月亮的變化有規律,而帝王的心,卻是無跡可尋。
皇後謝了恩,這個十五阿哥就是燙手山芋,養得好那是自己應該的,若是出了什麼岔子,到時自己就麻煩了,看來坤寧宮應該好好清理清理,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那就有夠自己受的。
乾隆又恭送荊央回了宮,便隨着含香去了寶月樓,荊央也沒心思理會乾隆對後宮那個女人感興趣,換了衣服就去睡覺,睡前想起令妃慘白的臉色,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這後宮之中,永遠也沒有笑到最後的女人,即使做到太後這一步,她也無法笑到最後。
皇宮,本就是埋葬女人一生的地方,哪還有什麼真正的笑?
早晨起牀,因爲免了後宮女人來請安,荊央也沒有早早的起來,用過早膳後,又派了幾個有經驗的嬤嬤去幫助皇後,畢竟這後宮裏面的事情不清不楚,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情,這個那拉皇後就會如同歷史上的那位一樣,被廢,最後還以貴妃禮下葬。
沒過幾日,便聽說令妃娘娘不知怎的,衝撞到寶月樓的和嬪,其實按理來說,一個貴妃與一個嬪,根本就沒有衝撞的說法,但是壞就壞在和嬪有了肚子,結果這一鬧,把整個太醫院的人招來了,折騰了大半天,總算是把肚子裏的孩子保住了,可是含香委屈了,捂着自己的肚子向皇帝傾訴了她的恐慌,她對孩子的期待雲雲。
乾隆這個對女人沒有抵抗力的男人這下子自然發怒了,本來他就覺得令妃心思不純,如今還差點害得含香小產,一定要懲罰,嚴懲。
不久後,延禧宮就得到了皇上的一道旨意,令貴妃降爲令嬪,並且以剛生產身子虛弱的緣由,撤掉令嬪半年的綠頭牌子,這無疑就是把令妃打入了冷宮。
荊央聽到這件事後沒有多問,既然她說過不想多管這些事情,自然不會再參言,對於乾隆的腦殘她已經有了深刻的認知,別的她也就不期待了,難道她能期待乾隆突然變得有康熙聖祖爺的能耐?那又不是懸疑片。
所以荊央也就學着真正的修身養性,偶爾去坤寧宮看看十五阿哥,嗯···好吧,長開了過後的十五阿哥也是能看的,但是想到以後大清朝一代代的衰敗下去,她就覺得,從乾隆後期這些當皇帝的,都入不了她的眼。
好吧,可能只要想起八國聯軍做的那些事情,沒有誰不對清王朝的無能感到氣氛,荊央雖然不是憤青,但是至少還是愛國的,想到自己面前躺着的是個清王朝中後期的皇帝,即使這孩子長得再可愛,她也喜歡不起來。
偶爾逗逗孩子,戳戳他的包子臉,然後回慈寧宮念唸佛經,雖然無聊了些,但是比天天見着一些不着調的東西要愜意不少。
沒過多少日子,荊央便讓皇帝給晴兒指了婚,很好,這次還是傅恆家的孩子,晴兒指給了福康安,年後出嫁。
到了十五阿哥的滿月酒,十五阿哥的滿月酒辦在慈寧宮,各宮妃子,阿哥格格都參加了十五阿哥的滿月酒,令嬪一副哭哭啼啼的摸樣出現在十五阿哥的面前,可惜十五阿哥比她還能哭,令嬪剛剛抱着他,就嚎啕大哭起來,最後還是皇後哄着才安靜下來。
衆嬪妃看令嬪的眼神各異,但是都不乏嘲笑在其中,自己的孩子與自己不親,卻親近養母,這不是大大的諷刺是什麼?
五阿哥同樣出席了這次滿月酒,但是因着太後不喜的關係,他的座位安排得比較遠,是阿哥們位置比較靠後的,加之他出宮建府沒有爵位,在衆阿哥裏面也抬不起頭來。
聽着四周阿哥們有意無意的嘲笑話語,永琪感到很難堪,又想到自己進宮前,小燕子的罵罵嚷嚷,他就覺得非常的疲倦,說不出的難受,明明他是最受皇阿瑪寵愛的皇子,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呢。
所謂三個女人一臺戲,荊央看着被衆嬪妃排擠的令嬪,暗暗搖頭,令嬪又何曾想到會有這麼一天,宮裏的女人啊。
滿月酒上,乾隆給十五阿哥賜名,永琰。
永琰,荊央眯了眯眼睛,歷史上的嘉慶皇帝,從今天開始,就真正的出現了。
這出戲,也該快要謝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