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靜悄悄的,雲曉酣意正濃,鼻間傳來香噴噴的美味,連忙睜開了雙眼,月光透過大開的窗戶照射進來,只見何宇手裏拎着一隻荷葉烤雞,在她面前晃悠。
“好香!”伏雲曉直接忽略他爲什麼大半夜的跑到好怕閨房來,將他手中的烤雞奪了過來,狼吞虎嚥着,被燕孟、雲英,何輝、蕭蘭一夥人折磨了大半夜,肚子早就空腹了,的確需要充飢的。
“慢點喫,不要嗆到。”何宇目光溫柔的看着她,輕聲緩步的走到桌子邊,倒了一杯茶,遞到她手邊,並將房間的蠟燭點燃。
房間內亮了許多,雲曉眯了眯眼,幾秒鐘後才適應亮光,睜大了眼,將茶水遞到了口邊,喝了兩口,遞還給何宇,繼續喫起烤雞來。
何宇目光帶着寵溺的看着她,倒叫她被看得不好意思起來,打了個飽嗝,揚了揚喫剩下的半個雞腿,輕道,“你應該也餓了吧?給你。”
何宇接過來,卻並未直接喫掉,另只空手從衣襟裏掏出一塊白淨的帕子,遞到了她的嘴邊,將她嘴邊的油污給擦去,收回帕子,靜靜的品嚐着剩下的半個雞腿。
窗外,樹影婆娑,兩道長短不一的身影靜靜的站在月光下,短影椅靠在長影的懷裏,目光透過打開的窗戶,看着房內互動的兩人。
“你看,我眼光不錯吧,咱閨女還是喜歡何宇的,若不然,一個男子驀然出現在一個女子的閨閣內,她怎會不生氣呢?”何宇替雲曉擦嘴的動作全都落入到雲英的眼裏,而雲曉並沒有對何宇這貿然的動作有任何的不滿,這在雲英看來,她們二人定是心心相映,互相都有好感的,這讓她對雲曉和何宇的婚事更樂見其成了。
燕孟目光中透着複雜,輕輕的嘆了口氣,並未言語。
“你怎麼了?看到我們的女兒要成婚了,你不高興嗎?”雲英突然調轉過頭,不解的看着他。
燕孟眸色加深,終於慢慢的道,“雲兒中了情絕毒。”
“情絕毒?!”雲英的身子猛的一僵,“怎麼可能?!”
她自是知道情絕毒的厲害,情絕毒,並不是斷情絕義之意,中此毒之人對親情和友情如平常人一般,沒有任何的不同之處,能如平常人一樣正常生活。
然而若遇到自己心愛的男人便不一樣了,遇到心儀之人靠近自己便會心口絞痛,若是情根深種便更加嚴重了,時時刻刻都會心力絞痛,心口如被鋸齒割了一般,非尋常人可以忍受,最終痛的呼吸衰竭,生命終止。
燕孟的目光中流出苦色,良久才悠悠的道,“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你怎麼不早說?這樣的話,我閨女便不能和人結婚了!否則會害死她的!”雲英看他臉色不似作假,心下大駭,倏地緊張起來,不明白是何人對她女兒有如此深仇大恨,竟對她下情絕毒。
“她暫時不會受到傷害的。而且她嫁給何宇是最好的選擇,我是她親爹,又怎麼會害她呢。”燕孟低喃道,這話似是對自己說,又似在回答雲英的話。
“你這是說的什麼屁話!你到底是不是她親”雲英話聲嘎然而止,面色變了又變,看他面上雖心事重重的模樣,卻並沒出現憂色,轉口道,“難道說雲曉有喜歡的人了?而那人並不是何宇?”
燕孟似並不詫異她能猜出來,彷彿被她猜中不是一件什麼稀奇的事,淡淡的點了點頭道,“嗯。”
雲英的面色終於恢復了平靜,透過窗戶看到何宇仍然一臉情深的看着雲曉,心中不知泛起什麼味,惆悵低語道,“這樣豈不是苦了何宇這孩子麼”
燕孟繼而又沉默不語,眼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何宇猛的抬起頭,向窗外不遠處的大樹下看去,似是思量着什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目光溫潤的看着牀上的人兒。
燕孟和雲英一驚,以爲他們二人被發現了,連忙齊齊的飛身離去,回到了自己的房內。
“你這麼晚還出來,難道不怕蘭姨和輝叔擔心嗎?”雲曉問道。
何宇優雅一笑,回道,“他們都睡了,不會察覺的。而且就算他們知道了也沒什麼,沒有人阻攔的了我。”
雲曉瞥了他一眼,瞭然的道,“那也是,你一向都獨行獨慣了的。”
“這三日你在府內就好好休息休息,爹孃說過,這幾日我不能再找你了,否則不吉利,婚後,我會天天陪着你。你若願意待在這深山裏,我便陪你待在這裏。你若不願意待在這裏,你去哪兒我便陪你去哪兒。”何宇邊說邊將她油膩膩的手擦乾淨,然後將她的身子緩緩放下。
雲曉心中如被灌了暖陽般,暖融融的。覺得此生能遇見他,真的是她三生有幸,有些人恐怕一輩子都遇不到這麼一個人吧。小嘴勾起,笑道,“你就會哄我開心。”
何宇卻正色道,“我沒有哄你,我是真的想陪你一輩子的。”眼中是滿滿的認真,不容人置喙。
雲曉被他正色的面色給逗笑了,莞爾一笑道,“好,我相信你沒有哄騙我。不過,你看看窗外的月色,你若再不走,恐怕今晚就睡不成了。天明時說不定還會多出兩個黑眼圈,你不會想三日後我們成親的當天,你就這麼頂着一副黑眼圈和我拜堂吧?”
何宇撓了撓後腦勺,覺得她說的有理。腳步抬起,正欲離去,卻突然問了句,“你將我當什麼人?”
雲曉沒有思考,脫口而出道,“親人。”她知道他一直都對自己很好,像個大哥哥一般的對待自己,她很珍惜這份親情。
何宇的面色倏爾一白。
雲曉察覺到他面色有異,擔心自己的話傷了他,接着道,“任何感情時間長後,都會變成親情,愛情也不例外。”
“嗯,對。”何宇的面色恢復了正常,彎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了一吻,彷彿要將對她的這道吻加深般,永遠的刻在心裏,良久才緩緩的抬起頭,將她的被子捻了捻,輕輕的道,“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