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同行是冤家
麥穗和麥苗滿懷欣喜到了西街，先去尋找上次記得預定的幾戶人家。
最近的是一條衚衕裏把邊住的齊家。
到了這戶人家大門口，麥穗上前兩步和看門的說話：“大哥，我是賣玩具的。上回府上的老爺……”
“知道知道，老爺有交代過。不過你來晚了，昨個老爺託人買了一套玩具回來，所以又交代我說如果有人上門來賣就讓她請回吧”看門的小哥沒難爲人，把老爺交代的話一字不差說給麥穗聽。
麥穗聽了一愣，不明白地追問了一聲：“賣了？在哪買的？”
“那我哪知道呀我就是一個看大門的，哪敢問老爺啥啊”小哥搖搖頭，然後擺手示意她們離開，“快走吧待會兒管家就來查崗了，如果讓他看到你們倆在門前，我又該受罰了”
“謝謝小哥。”麥穗急忙道了謝，沒耽擱就離開了這戶人家。
“小妹，咋回事？”麥苗也聽到了守門小哥的話，這會兒她有些着急，抓着麥穗胳膊的手也因爲着急而略微發抖。
“還不清楚，我們再看看”麥穗說話間已經加快了腳步。
到了下一家門口，她剛打聽就被不耐煩的看門的給轟走了。
不過臨走前守門的人也說了，這是主人交代的。說是有人來賣玩具就轟走，反正他們已經有了，不需要再買一套。
這樣把七家跑遍了，麥穗卻只賣出三套。
有四戶人家都說是買了，還都是昨個買的。
“大姐，我看這裏面有說道。”麥穗想了想，忽然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差點瞪出來。
難道她預先算計的一個月才能走路風聲的事提前了？看現在這樣子，八成是已經有人知道玩具的事，更要命的是在這麼短的時間裏竟然有人開始賣了。
“我們再看看，看樣子那家和我們一樣賣玩具的是昨個纔開始賣的，咱今天就來了，或許還多少能把最後一口湯給喝掉。”麥穗嘆口氣，然後拉着麥苗繼續在衚衕裏邊走邊吆喝起來。
這一次可沒前兩次那麼好運，麥穗和麥苗足足吆喝了快兩個時辰，嗓子冒煙腿也快走不動了，才賣出了二十盒玩具。
“還剩七盒，咱們往回走吧路上有買的就賣了，沒有就揹回去。”麥穗看麥苗已經要走不動了，把水袋拿出來遞給她，“大姐，喝口水歇會兒吧”
“我不累。”說是這樣說，可是等麥苗接過水喝了幾口，這停下一小會兒的功夫再想走，腿就開始抗議起來直打顫。
“歇會吧，再把晌午飯喫了，好有力氣啊不然咱就算把玩具都賣了，也沒有力氣回家了。”麥穗尋摸個地方坐下來，然後把乾糧從懷裏摸出來，分了兩半遞給麥苗一半。
麥苗也跟着坐下來，接過乾糧大口大口開始喫起來。
倆人喫飽了又休息了一刻多會兒，才起身往回走。
等快要出了西街，她們手裏的積木就剩下三套了。
“也算還可以吧三十套，賣出了二十七套，一套一兩銀子，也算行了。”麥穗看麥苗一直在皺着眉，急忙試着安慰她。
“你心裏頭真這樣想倒好了”麥苗嘆口氣，“我可聽三哥說了，你們那邊按照月錢算，趙叔和小五兩人加起來月錢一月就是九兩銀子，去掉成本，你再去掉給孃的五分之一抽成，到最後別賠了就成。”
麥穗搖搖頭，“我心裏有數，不會賠的，頂多就是少賺點。”
“是嗎？那你幹嘛眉頭從一開始就皺着，都快擰成八字了”麥苗嘀咕着，走到麥穗身前伸手將她緊鎖的眉頭撫平，“這事裏面肯定有啥說道，鬧不好你這營生就幹不成了。”
“不會的我心裏有數。”麥穗也學着麥苗的樣子，伸手把麥苗的眉頭撫平了，然後握着麥苗的手出了西街。
一路北走，她們倆邊走邊跟人打聽，就知道了那家玩具店是開在西街的集市上。
“走，看看去”麥穗有點着急了。
“可是，”麥苗拉回了麥穗，“咱這樣子在去啊？到了地方，還不被店家給轟出來啊？”
“怕啥呢咱穿的不咋地，可是剛賣了玩具身上不是有銀子嗎？俗話說，那些個店家看人不也是看錢，身上有錢他還能把咱喫了呀”麥穗一副不在乎啥都不怕的模樣，不等麥苗再說啥，拉着她就往西街集上跑。
等到了店家門口，麥穗看着店鋪上的大字寫的是：寶齋樓。
既然不是專門賣玩具的，那就是說還不構成對她們的威脅。
麥穗暗中鬆了口氣，然後把身上的揹簍卸下來遞給麥苗。“大姐，你在這裏等我，我進去轉一圈就出來。”說着她人已經快步跑進了店鋪裏。
店鋪裏的夥計見來人了剛要熱情招呼，可等看清麥穗這身打扮後，立即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了。
“這裏是西街，客官買東西是不是該去北街？”夥計走過來，話裏話外就是趕人走的意思。
“可是賣玩具的不是就你這裏？我要那個”麥穗眼尖，進來後就瞧見了擺在貨架上的玩具盒。
和她賣的幾乎一樣，不同的是要比她做的玩具盒高出不少。
這倒是奇怪，咋會高出這麼多？
麥穗好奇，就往擺放玩具盒的貨架邊走。
不料夥計一把把她給攔住了，“那一套要五兩銀子，你……”
“我有”麥穗不願意在夥計這耽誤功夫，從懷裏摸出來五兩銀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又放了回去，“我家裏小弟纏着我好幾天了，說要買這個。我找了好久才聽人說你這有賣，咋，不賣？”
“不是不是”店夥計看到銀子眼睛當時就直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回神後，他立即陪着笑模樣，看人的眼神都跟着變了，整一個溜鬚拍馬的架勢。
“您請您請，順子，趕快把那套玩具拿下來給這客官瞧着”他吆喝一聲，貨架邊上的一位夥計應了聲，伸手就把那盒玩具從貨架上拿了下來。
麥穗拿到手裏先掂了掂分量，發現這套玩具的份量要比她的大了快一倍多。
好奇心驅使，麥穗很快打開盒蓋，看到裏面擺放的積木傻眼了。
這是啥？
雖說也是二十塊積木，圖形和她的幾乎一樣，可是看着就是彆扭。她的玩具放進木盒裏是擺放整齊剛好成正方形的，而這個就是隨意擺放的，看着讓人眼花繚亂。
做工和她的差不多，不過人家用的是檀木，而她用的是最普通的木頭，燒柴的那種。
因爲是檀木，所以到沒有用塗料，只是每塊積木上頭都雕刻了一些花紋。有花草樹木，有鳥蟲百獸，有山川河流……
還沒得仔細看清楚，店夥計就把積木給收起來了。
“不好意思，我們老闆有規定說是每個客人只準看一眼。你也知道這同行是冤家，如果讓同行學了去，可就斷了我們的生路。”店夥計陪着笑，然後又問：“怎麼樣？你還滿意吧？用包起來還是再看看其他的？”
麥穗想瞪人，心口窩的怒氣頓時生氣老高，卻又只得忍下。
敢情他們也曉得同行是冤家，也知道偷了人家的藝就等於是斷了人家的活路。他們就是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自個兒做了缺德事，還惦記提防別人來偷他們的東西。
呸真不要臉。
麥穗在心裏暗自罵了好一陣兒，纔算是消了點氣兒。
生氣歸生氣哈，可是麥穗臉上可是看不出一點變化。這會兒氣順了點，麥穗抓住店夥計的話順杆爬，想着揪出點更多的內幕。
“其他的？”麥穗順着店夥計的話問。
店夥計點點頭，又拿來一套。這套和剛剛的不同只在於那套是檀木做的，這套是雞翅木做的。
看麥穗沒啥表情變化，店夥計又拿來一套。這套的材料乾脆換成了玉石，翠綠翠綠的，不知是玉還是翡翠。
“雞翅木的這套要價七兩，翠玉的十三兩。”店夥計說話間比劃了一個掏錢的動作，“你看你是要哪套？”
原來就這些
套出自個兒想知道的了，麥穗卻是衝着店夥計一笑跟着搖頭道：“不是都不是，我家小弟看上的不是這樣的他說要花花綠綠的，各種顏色，他就喜歡那新鮮色。你這都是一個色的，不好看”
“這個”店夥計沒想到麥穗會這樣說，遲疑間已經面露難色。
“你這裏是沒有還是賣光了啊？賣光了那我下次來，你可得給我留着一套”麥穗話趕話，繼續說。
店夥計這纔有了笑模樣，“那是自然，等師傅做好了我就給你留一套，不知客官咋稱呼，家住哪啊？要不然等做好了我差人給您送家裏去？”
“成啊我就住在桃村，離這不遠哩你進桃村直走到大裏頭然後左拐找到一條衚衕口有塊大石頭的一直走，看到一戶門上貼了門神的那院子就是我家了”麥穗隨口胡謅，反正她知道桃村是附近比較富裕的村子，桃村大裏邊住着的都算是有錢人。
“記得了記得了，我叔也在桃村住呢。住在大裏邊帶衚衕的可都是有錢人，可您這？”店夥計瞧了瞧麥穗身上的穿着，眉毛直打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