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三哥喜歡小妹
一路狂奔還沒到家門口，麥穗遠遠就瞧見在林子裏到處尋人的三哥。
麥文軒這會兒急得在林子快速跑動，跳躍，大聲呼喊她：“小妹，小妹”
“三哥”
想到剛剛的危險，麥穗鼻子一酸，眼圈跟着發紅的功夫眼淚就“吧嗒吧嗒”落淚下來。
終於脫險了，終於看到親人了
“小……妹”麥文軒聽到聲音回頭就瞧見站前林子裏哭成淚人的麥穗。
長這麼大他頭一次看到麥穗哭成這樣，麥文軒心一緊，衝着麥穗就要跑來。
忽然，他的腳步猛地頓住，身子急急剎住定在了原地。找到人的驚喜和看到麥穗哭的心疼讓麥文軒有些恍惚，一時間就把麥穗對他有些牴觸的事給忘了。
這會兒想起來，纔不得不猛地停住，想過去卻不敢妄動。
“三哥，三哥，三哥……”麥穗卻是連喊了數聲三哥，快速倒騰小腳就撲進了麥文軒的懷裏。
“砰”一聲悶響，麥文軒摟着麥穗身子晃了晃才勉強頂住她突然撲來的衝擊力。
很意外，麥文軒感受着懷裏小人溫暖的體溫，柔軟的身子，忽然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這個擁抱代表什麼，是驚嚇後尋找安全的港灣？還是如同以往那樣把他當作最親最親的三哥又或者是……
“三哥……”麥穗小手緊緊抓着麥文軒胸口的衣襟，好似受了極大委屈一樣，將臉埋在麥文軒胸口哭得正兇。
麥文軒無奈地嘆口氣，看來是她遇到什麼事受到驚嚇了
“不怕，有三哥在”嘆氣歸嘆氣，麥文軒還是緊緊把她摟住，大手像往常那般輕輕摸着她的頭，給她帶去溫暖的同時也帶給她安全感。
趴在麥文軒懷裏哭了好一會兒，麥穗才停止哭泣，不過身子還是輕微顫抖着，好似還在害怕什麼。
“小妹，是遇到啥人了嗎？”麥文軒看麥穗這樣，總覺得是發生什麼大事了。
難道，難道在林子裏遇到壞人了？
這樣想，麥文軒急了，一把拉開麥穗，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打量個遍，只是發現衣服袖口有點磨損其他地方都正常這才稍稍放點心。
“三哥，你做啥？這樣看我，該不會，不會是……”麥穗被麥文軒的舉動弄得有點發蒙，等想明白了她眼睛忽然一亮，小嘴隨即撅起老高，“想啥呢就算遇到壞人我也會跑啊，哪裏會讓人給佔了便宜”
“三哥這不是擔心嗎？沒事就好，沒事就好。”麥文軒看麥穗還能反駁他責怪他，就表示沒事，放心下來他再次拉着她的手想把她摟進懷裏。
可是麥穗卻不動聲色推開他的手，身子也往後退了一小步。
“那個，剛剛對不起，我不是、不是……”麥穗聲音越說越小，小臉也不知道是因爲剛剛繼續奔跑熱的還是什麼緣故，這會兒又紅又燙……
“剛剛，怎麼了？”麥文軒看麥穗低頭不敢看她，忽然覺得心有點痛。
“我只是看到你想到終於回家了，一時高興就忘記你不是我三哥的事了。剛剛那個……抱不、不算數的，你別多想，我……”
“我知道，我在你心裏已經不是你三哥了。”麥文軒用力握緊了拳頭，難過卻一點沒有表現出來，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如故。
“回去吧，娘還有姐姐們等着呢，也都急壞了。”說着，麥文軒轉身往回走。
這是第一次他在林子裏走路時沒拉着麥穗的手，也是第一次說完話沒有摸她的頭，也是第一次走在麥穗前頭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看着麥文軒，麥穗忽然感到一陣難過。
剛剛，她的話傷到三哥了嗎？
所以，所以他纔會那麼難過的吧
“三哥，我……”麥穗小跑兩步，想要追上麥文軒。
不料麥文軒卻回頭給她一個朝陽般的溫暖笑容，“是跑累了嗎？那就等等，這兒離家不遠，我去喊二姐讓她來揹你回家。”說着麥文軒就要走。
麥穗卻是急了，緊跑兩步一把拉住麥文軒的手，“三哥，你生我氣了嗎？”
“沒。”麥文軒沒回頭，也沒有把抽回不麥穗拉住的手。
“那你爲什麼要去喊二姐揹我？”
“三哥覺得這樣比較好。”
“你……以後都不揹我了嗎？”
沉默了一會兒，麥穗聽到很輕很輕的一聲回答。
“嗯。”
麥穗一怔，緩緩鬆開麥文軒的手，然後眼睜睜看着麥文軒頭也不回一步一步離她遠去。
淚水再次氾濫，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落下，很快就模糊了她的雙眼。
想着今後再也不能和三哥親近，要像躲着其他男子那樣躲着三哥，麥穗就覺得心好似被戳了個大窟窿一樣，生生的痛。
“爲什麼？你不是說仍舊是我三哥嗎？”終於忍不住，麥穗朝着麥文軒的背影用力大喊。
“……”
又是一陣沉默，麥文軒卻突然停下腳步回過身看看着麥穗。
他的眼神太複雜，麥穗看不懂卻能感受出這會兒麥文軒心裏的難過，那絕對要比她難過太多，心酸太多。
好一會兒，麥文軒好似做了重大決定一樣忽然嚴肅地望着麥穗，“三年前我就已經知道你不是我的親妹妹了，也是從那以後我對你的感情有了一些不尋常的變化。我一直不敢說，是因爲你太小，你還不懂這些，所以我想着等你再大大，滿十六了再告訴你。可是現如今你什麼都知道了，那三哥也不瞞你了。”
“瞞我……什麼？”麥穗看着這會兒異常嚴肅的麥文軒忽然感到有些害怕。
“三哥喜歡你，不是哥哥喜歡妹妹的那種喜歡，你懂嗎？”
麥穗一愣，下意識就往後縮了一步。
剛剛三哥說喜歡她？她是聽錯了還是三哥說錯了？
看着麥穗這會兒的反應，麥文軒感覺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他看着麥穗眼裏閃爍着晶瑩的淚光，突然朝她展開雙臂再問了一次，也是最後一句：“如果，你也喜歡三哥就過來如果不喜歡，就、就從我身邊走過自個兒回家吧”
彷彿是下了多大決心一樣，麥文軒用力喊出這一句卻已經害怕地閉上了眼睛。
麥穗看着麥文軒，一直一直看着。忽然，她疾步走到麥文軒身前停下，很小聲很小聲問了他一句：“三哥說的喜歡是指？喜歡娘？喜歡大姐、二姐？喜歡小白？喜歡木匠活？還是喜歡書法、繪畫……”
“這些加起來都不及我喜歡你的萬分之一。”
又是一陣沉默，安靜地有些詭異。
這該死的安靜折磨着麥文軒的五感，他感覺不到麥穗在動，只是偶爾能聽到她均勻的呼吸聲，好似就在他面前。
可是又好似沒有，好像他身邊已經沒有人，麥穗已經瞧瞧走掉了一樣。
這詭異的安靜——太折磨人了
“三哥，我很高興你不是我三哥哦”
“……？”
“三哥，聽你說出心裏話好難哦”
“？……”
“三哥，你要一直一直喜歡我哦”
“……”麥文軒再也忍不住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笑顏如花的小臉，還有一雙閃着狡黠光芒的靈動大眼。
他訝異地張大眼睛，直到懷裏多了一個溫暖的小人兒，直到他的腰間多了一雙小手他才恍然大悟，一絲笑爬上嘴角漾起一抹溫柔。
“小妹，你……好調皮”終於印證了自個兒的猜測，麥文軒緊緊擁住麥穗。
這一次的擁抱不同於以往，不是哥哥在抱着妹妹，是他在抱着他的小穗，他最喜歡最喜歡的人。
“調皮不好嗎？”麥穗嬉笑着，卻那麼緊那麼緊地擁着他。
“你的調皮要嚇壞我了。昨天知道我不是你三哥，你是不是就開始想好怎麼戲弄我了？看三哥着急，看三哥出醜你就高興了是不是？”
“是啊是啊，不讓你着急你會說實話嗎？再說，我昨兒是很難過啦，突然知道這一切當然會難過。不過想通你不是我親哥對我來說是天大的好事我就不難過了，這不就急着跑回來了？”麥穗高興地笑着。
麥文軒卻是忽然用力一勒，把她緊緊圈在懷裏好似恨不得要把她揉進身體裏一樣。“你可知道我有多害怕？如果你以後再不理我，如果剛剛你從我身邊經過，我……”
“不會的啦我早說過你是我的，這會兒知道你更是我的了”
“你啥時候說過我是你的啦？”麥文軒一怔，這句話他怎麼沒聽過。
如果早知道她說過這樣的話，他也不用度過這些難熬的日夜了。
“哦，那是和五哥說的啦。”說着麥穗就把上次在集上遇到蘇俊然的事學了一遍：“就是去給你買做活工具那回啦五哥問我和你感情這麼好，將來一個娶親一個嫁人分開肯定會難過，如果能都找附近的人就沒事了。我就說三哥不會娶，我也不會嫁，因爲三哥是我的，我呢……”
“你怎樣？”麥文軒低頭看着懷裏的人。
“我還是我的唄。”
“壞傢伙”麥文軒一愣，旋即寵溺地敲了敲麥穗的頭，“你是我的，記住了沒？”
“我是我的，你是我的，不要以大欺小”
麥文軒正要反駁，身後忽然傳來麥苗的聲音：“大弟，大弟，找到小妹了嗎？”
“大姐，我在啦”麥穗朝麥文軒調皮地一吐舌頭，轉身離開他的懷抱，有點不自然地紅着臉朝麥苗的方向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