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小生意人
“買山藥蛋嗎？”大漢聽到喊聲，回頭瞧見了麥穗和麥文軒。
走到近前，麥穗仔細瞧了大漢筐裏的山藥蛋，然後笑着點頭，“嗯，咋賣的？”
“包圓就一個銅板一斤。”
麥文軒這會兒也走了過來，也看了眼山藥蛋，隨後極自然地和大漢搭起話來：“真新鮮山藥蛋不好存放，越新鮮的越好賣我瞧着別人不如這個的都賣個兩三文錢，這個咋這便宜？”
大漢性子直不會兜圈子，聽麥文軒問就老實回答：“剛剛家裏託人捎了話來說是我媳婦要生了。我就尋思快點把這些山藥蛋換了錢，再隨手買只小母雞趕回去。”
麥穗點點頭，“成，你過秤吧”
“這些，你都要了？”大漢有點喫驚，仔細瞧了兩人一眼看他們穿着普通，一看就是窮人家的孩子。
這些山藥蛋雖然他賣的便宜，可是兩筐不少算算最起碼得有百十來斤。而且山藥蛋不好存放，現買現喫的東西。而且還不是能多喫，長期喫的東西，他們買回去是要做啥？
大漢想着搖了搖頭，“不成。我看你們也不是大戶人家的孩子，買了這麼多回去做啥？現在天頭還熱，存不住都放壞……
“我剛要要用這麼多，不是給自家喫的，你別擔心。過秤吧，早點賣了好回去守着媳婦。”麥穗看大漢人心眼不錯，就更想把山藥蛋包圓了。
“成”大漢挑了挑眉，開始過秤。
這會兒麥文軒偷偷把麥穗拉到一邊，“小妹啊，娘讓咱來買雞仔你不買，結果買了這些山藥蛋。剛剛他說得有理，天然這些放不住，咱家就算燉燉都喫山藥蛋，可也是喫不完吧”
麥穗卻是朝着麥文軒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剛要說什麼就聽大漢喊：“丫頭，一共是一百五十斤。”
“那就是一百五十文錢啦”麥穗急忙跑回去，從口袋裏數了一百五十文錢出來，放到了大漢手上。
拿過錢，大漢眉頭鎖着又發愁了。
“你們沒帶筐、籃子啥的，這些山藥蛋怎麼拿？”
麥穗卻是笑笑，小臉蛋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前面街口有個攤，賣筆墨紙硯的那個，你幫我把山藥蛋送到那裏吧”
“成咧”大漢點點頭，擔起扁擔就大步流星往前走。
麥穗和麥文軒自然是跟在後頭，等到了地方，麥穗幾人輕手輕腳把山藥蛋從筐裏取出來整整齊齊擺到了地上。
能賣上價又能多存放兩天的山藥蛋都是不碰破皮的，所以他們纔會這麼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把哪根山藥蛋就給弄破了皮。
謝過大漢後，麥穗低頭數了數一共有四十跟山藥蛋。
看着地上擺得整齊的山藥蛋，麥文軒笑着拍拍麥穗的頭，“這會兒我可是瞧明白你要做啥了。看進入集上人還挺多，但願能都賣出去吧”
麥穗卻是又搖了搖頭，“三哥纔不明白呢”她嘿嘿一笑，烏黑水靈的大眼睛裏透着十足的狡黠。
笑過之後，麥穗走回到攤位前看着攤主老大爺說：“大爺，我來買那捆筆了。”
老大爺剛招呼了一個客人，回頭瞧見是麥穗回來了，樂了。“是丫頭啊咋，該買的東西買到了沒呀？”
“沒，賣貨的心黑着呢，我就沒買。等過陣子再說了大爺，開價吧，那捆筆我買定了。”麥穗說着指了指地上放着的那捆毛筆。
老大爺點點頭，“成。這一捆不多不少剛好三十五支筆，一個我算你五文錢，加起來一共是一百七十五個銅板。我再給你去了零頭，給我一百七十個銅板，這捆筆還有這堆宣紙就是你的了。”
麥穗又看了看那堆宣紙。
一尺來高，快三尺長。這麼多大概能有個三刀左右。上次去柳莊她有問過宣紙最便宜的一刀都要三十多文，這些雖然有點捲了邊，浮面的有些暗黃可也差不多能值個八十多銅板。
想着這買賣劃算，麥穗就應了一聲，又從口袋裏數出來一百七十個銅板遞給了老大爺。
從老大爺那裏接過來宣紙，麥穗遞給麥文軒。那捆筆她拿過來後就把捆着的繩子解開，然後把毛筆放到了山藥蛋跟前。
想了想，麥穗又從山藥蛋裏把挑出來五根最大的，和那堆宣紙放到了一起讓三哥看着。
弄好了後麥穗看這會兒進進出出的人不少，咳了兩聲就吆喝起來：“便宜啦便宜啦，買毛筆送山藥蛋，買毛筆送山藥蛋”
她這一嚷嚷，真有好事的過來瞅。
“小姑娘，你這毛筆咋賣啊？”
聽到有人問，麥穗急忙答着：“十文錢一支筆，送一根山藥蛋。”
“不劃算啊，要筆有啥用，家裏又沒有讀書的”
有人這樣一喊，人羣就跟着躁動起來了。說啥的都有，不過瞧着大多數都是看熱鬧的。
麥穗早料到會有人這樣說，她笑了笑就和這人掰扯起來，“大叔，你這話說的不對。丫頭我雖然沒讀過書可也識數呢集上的山藥蛋好一點的都要賣兩個銅板一斤，更何況是我這新鮮的，最少也會賣三個銅板。而且我這山藥蛋一根都不小，足有三四斤重哩。一支筆十文等於就是花了兩文錢買的山藥蛋，外帶還送了一支筆。如果大叔覺得不劃算，那就三文錢一斤買山藥蛋，然後我再送你一支筆。”
聽麥穗這樣一說，人羣裏可就有不少人盤算起來，各有各的想法了。
麥文軒這會兒才明白麥穗這打的是什麼算盤，然後就忍不住偷着笑了。
早就知道他這個小妹是人精，鬼着呢。今天再看，她不單單是人精，還是生意精，這麼小的人第一次做買賣就有這麼多道道，厲害啊
越想，麥文軒臉上的笑容越大，越捨不得從麥穗漂亮的臉蛋上移開視線。
“小妹啊，這不成啊你看咱這山藥大小不一，送的時候咋送？大的給誰，小的又給誰啊？”
猛然聽到麥文軒這話，麥穗大眼睛忽然一亮，看着三哥就笑開了花。
三哥真厲害呢這麼一會兒功夫就猜到了她想做啥，不僅猜到了還能這麼快就跟上她的腳步幫着吆喝。
“先買先挑了，最後買的就沒得挑了唄。”麥穗仍舊笑呵呵的。
聽他們兩這一說，一些本就心癢癢的人就耐不住性子了，推開看熱鬧的人就衝到攤前，舉着手裏的銅板就要拿山藥蛋。
麥穗看着這些人擠着搶着來買，笑嘻嘻地借過錢就讓他們自己拿山藥蛋。這一來二去，眨眼的功夫就把山藥蛋給賣光了。
數了數，賺了有三百五十個銅板。去掉本錢一百五十文的山藥蛋還有一百七十文的毛筆，他們還剩了三十個銅板。
本來買毛筆送山藥蛋，可最後山藥蛋賣光了他們還有剩了有三支毛筆。
麥文軒整理拎起麥穗留好的山藥蛋和宣紙剛要站起來，就看到有個大嬸走過來盯把瞅着他手裏的山藥蛋。
“嬸，你是要買這個嗎？”麥文軒指了指手裏的山藥蛋。
“是啊，我在集上轉了一圈瞧着都沒有你這個新鮮。可是又瞧你們剛剛把這個山藥蛋收起來，想來是要自己留着喫吧。”大嬸可惜的搖搖頭。
“沒，大嬸要的話，就勻給大嬸。這五根少說也有個二十斤哩，大嬸要的話就給我五十個銅板。哦，還有這個，也送給大嬸。”麥穗說着把賣剩下的三支筆遞了過去。
大嬸一聽說他們肯賣給自己，就樂了，“成，大嬸都包圓了。”說着她就拿了錢遞給麥穗，然後把山藥蛋放到她的菜籃子裏。
看她走了，麥穗把又得來的五十個銅板放進口袋裏，美滋滋笑着。
“你這小姑娘可真厲害，我這賣了那麼久都沒有賣出去的筆你這一眨眼功夫就給賣掉了。佩服佩服啊”在一旁看足了熱鬧的老大爺衝着麥穗直伸大拇哥。
“這還要靠大爺的這塊寶地，不然我哪能賣得這麼快啊”麥穗說笑間不忘抬了一下老大爺的臉面。
這裏頭的事她可是懂呢。雖然不是同行，可是隻要在集上擺攤賣貨的都算是半個冤家。相處之道最難，不小心得罪了誰日子不好過啊
雖然他們不算是做買賣的，可是難保日後不往這上面走。所以多留條路還是好的，備着用。
出了集市往採然山走的時候，麥文軒忍不住摸摸麥穗的頭，“你啊真是鬼靈精”
“我怎麼鬼靈精了啊”麥穗撇了撇小嘴，笑得眼角彎彎。
“你還不精？就是利用大夥貪小便宜的心裏，買一送一把東西都賣出去了。”麥文軒可是看得明白呢。
“就這樣？”麥穗反問。
“不單是這樣啊我家小妹也心善着呢你知道那些毛筆賣出去坑人，不賣在自己手裏就是坑自己。被你這樣一弄，最後想買山藥蛋的人買到又便宜又新鮮的山藥蛋，還白拿了毛筆。”麥文軒說着就更喜歡自己的小妹了，心眼好不說還能兩頭兼顧到。照顧了別人，也讓自己賺到了。
“是啊”麥穗看三哥真懂自己，笑得甜甜的。
其實老大爺也是好人，只是那堆筆他上貨沒上好賠了，愁啊。而她只是想買那堆宣紙，剛好又碰上急着回去照顧媳婦的大漢，這樣她等於兩個人都幫到了。最後還便宜賣了山藥，送出了毛筆，賺了足足八十文。
這買賣多劃算，誰都不喫虧
“我猜你只是想要買這堆宣紙，碰巧趕上這事就想到了這個辦法。不過三哥不懂，你爲什麼偏偏要這會兒買宣紙，還非買不可呢？”想起這個，麥文軒不笑了。
“這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