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舊屋換新顏
兩個水缸裏裏外外都被麥穗刷乾淨了，沖洗兩遍後麥文軒就擔着水回來了。
小水缸兩桶水進去就滿了大半，麥穗笑了笑，轉身用袖子幫麥文軒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然後又去忙了。
新家需要忙的地方還很多，麥穗娘正在整理他們睡的那間屋子。
地上枯黃破爛的稻草已經被清理出去了，這下屋子可真就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剩下。屋子裏的窗戶已經讓麥文軒修好了，這會兒麥穗娘用買來的紙正在糊窗。
麥穗看着自己幫不上孃的忙，就去忙別的了。
房頂還有犄角旮旯的地方都還掛着蜘蛛網呢，她拿着鐮刀去樹林裏轉了一圈弄來一根很長的樹枝。將樹枝上纏了幾圈枯草，上面又裹了塊粗布，舉起來反覆擦了房頂等地方。
不一會兒的功夫，所有蜘蛛網還有死角的灰塵就被麥穗清理乾淨了。
剩下的活就簡單了，拿着抹布把屋子四周牆壁上的灰塵擦去就好了。浮灰很多，不過用稻草先抹去一層，最後剩下的再用溼抹布一擦，很快就一塵不染了。
擦乾淨睡覺的大屋子，麥穗又去整理廚房。
廚房沒有門，只有一扇窗，窗邊放着麥文軒不知從哪裏弄來的桌子。
有點破破爛爛的，邊角也毛糙，可能是哪戶人家不想要準備劈成柴才被三哥給弄來的。桌子邊放着兩張長凳，也同樣的破爛，不過還算挺結實，比桌子要好點。
廚房的竈麥穗看過，是好的能用。上面放着新買的一口大鍋，旁邊放着三哥修補好的那個櫥櫃，最上面那排放了幾個小罐子，裏面裝着鹽巴等調味的。中間那層放着的是盛菜盛飯的盆盆罐罐，都奇形怪狀不大周整。不過這樣的便宜，都是麥穗討價還價用極少錢就買來的。
最下面那層放着的就是碗筷了，六個棕色的小碗還有七雙筷子。買的時候麥穗就想着萬一家裏來個人什麼的，不能沒有備用的碗筷。而且這些都是店裏要處理的次品，總共才花了一個銅板就給買來了。
這些新買的鍋碗瓢盆都是新的，要使用前最好是用開水煮過，這樣抗用。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櫥櫃沒有門，麥穗想着從買來的粗布裏面找來面料最薄的一塊上扯下來了三尺多長一疙瘩，拿着針線縫縫補補就成了個簾。麥穗拿着三哥的錘子在櫥櫃上釘了兩個鉚釘上去，又用乾草變成了草繩穿過布簾綁到鉚釘上，這樣櫥櫃就有了簾，拉上可以擋灰塵。
把廚房都弄好了，麥穗洗乾淨手後才進了大屋裏。
剛剛大姐和二姐回來過一趟，抱來好些乾淨的稻草。麥穗把稻草平均鋪在地上，不一會兒就把角落給鋪滿了。沒有炕沒有通鋪，這幾天就只有睡在稻草上了。
不過也幸好這會兒只是初秋，夜裏還不算太涼，睡在稻草上也不用擔心着涼。不過不能老是這樣，麥穗想了想決定今天就這樣對付一下，明天再和和三哥想辦法解決這個事。
鋪好了稻草後，麥穗把她從集上買來的東西拿過來，就準備處理買來的舊棉絮。
她可是在集上買了好些粗布和舊棉絮，是準備來做被的。
棉絮很少，也很貴，窮人家根本就買不起。一般人家的被子、褥子還有棉襖什麼的都是用柳絮代替棉絮的，她們被一把火燒了的那個家裏的被子啥的就都是用柳絮做的。
不過還好她運氣不錯，碰到賣舊棉絮的。這種東西大多數是有錢人家更舊換新，那些不要的被子啥的被人揀去，把裏面的棉絮掏出來。撿到的人大多都會拿來賣，很少有自己留着用的。
麥穗買來的舊棉絮看着也不算太舊，至少顏色還是很白的。唯一需要處理的就是要用開水煮沸，把髒污煮掉，這樣再翻曬一下，出來後的棉絮乾淨了不說，彈一彈就又跟新的一樣了。
說做就做，趁着這會兒是下午陽光最毒的時候，到了晚上就能幹了。
麥穗急忙跑出去從林子裏弄來一小捆柴，用火信子把火點上後，先用大鍋把鍋碗瓢盆都煮過一遍，然後就開始煮棉絮。
水開了也咕嘟了一小會，她才用木棍把棉絮一一挑出來放進一個大陶盆裏。陶盆裏放着涼水，這樣就能下手弄棉絮。麥穗把棉絮放在水裏揉弄了會兒，擰乾了拿出去放在院裏那塊大石塊上先晾着。
跟着她又量了一下院子外大樹和自家木屋房梁的距離，用草編了一個很大很粗的草繩。草繩浸了水後就很結實，綁好了，麥穗又把棉絮分成無數很薄很薄的像布片大小一塊塊的，逐一晾在了草繩上頭。
等麥穗把該弄的都做好了，幾個人也都回來了。
麥文軒挑了六七趟水，才把小水缸裏的水填滿，大水缸也填了五分滿。
麥苗挎着個竹籃，裏面滿滿一籃子的野菜。麥芽則是拎着一個半大的野雞，一身塵土小臉都髒兮兮的，看着是剛進山抓野雞兔子去了。
“歇歇吧，娘去張羅晚飯活不急着一天做完，今天弄不完還有明天呢”麥穗娘把窗戶糊好了，就去給幾個孩子張羅晚飯了。
知道幾個孩子累，所以麥穗娘特意讓麥穗買菜籽的時候買了半鬥米，又買了些苞米麪還有幾個菜包子。
這會兒麥芽又抓了個小野雞，雖然野雞不大估計塞牙縫都不夠，不過喝湯也不錯，這東西有營養呢。爲了好好給幾個孩子做燉好喫的，麥穗娘又給麥穗兩個銅板，讓她去看看這會兒還有沒有賣山藥蛋的了。
麥文軒不放心，跟着麥穗去了一趟，回來的時候一個人捧着一大包東西。
原來是麥穗在集上好心幫了一個摔倒的大娘，大娘看他們是來買山藥蛋的，正好她給人家打工做廚娘，就從大戶家裏給拿了好些出來。
麥穗本來是不要的，怕給大娘惹麻煩。後來聽說是這戶人家挑，食材什麼都要周整的，像這種長得歪瓜裂棗，奇形怪狀的都是拿來扔的。聽大娘這樣說，麥穗纔敢收下。
等麥穗娘做好了飯，院裏就飄來了真真飯香。幾個早就累的沒了力氣，飢腸咕咕叫的人立即聞着味就進了廚房裏頭。
有菜包子，還有白米粥，還有業績燉山藥蛋……很豐盛的一頓晚餐。
“娘，好香啊，我開動啦”麥芽永遠是急性子，嚷嚷了兩聲很香，就伸手動筷子夾肉。
不過這次，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自顧着自個兒，第一塊肉是夾給了娘，第二塊給了麥穗，第三塊是大姐，跟着是麥文軒，最後纔是她自個兒。
看着她懂事了，麥穗娘欣慰一笑，伸手摸了摸麥芽的頭，“娘不喫，你們幾個喫啊”說着，她就把碗裏那塊肉放到了麥芽碗裏。
麥芽撅着嘴，剛要把肉給娘夾回去，麥穗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後從盆裏挑出了一塊雞腿肉放進孃的碗裏。“娘，你不喫我們就不喫，你喫我們才喫哦”
“好好好，娘說不過你這張小嘴，娘喫就是了。”說着，麥穗娘也喫了起來。
麥穗看着娘喫了，跟着笑了，然後也埋頭喫了起來。
一頓飯其樂融融，很快就結束了。
飯後休息了片刻，幾個孩子又忙了起來。
麥文軒繼續挑水，大水缸的水還差一半才滿呢。麥穗和麥苗收着晾乾的棉絮，麥芽就繼續修補籬笆。
“小心點，做被子可不是那麼好做的，不小心針啊就把手扎到了。”麥穗娘扯了布，教着麥穗和麥苗做被。
這話剛好給在院裏修補籬笆的麥芽聽了去，她撇撇嘴就嘟囔了起來：“娘啊，你不讓我學是不是嫌我手笨。”
“哪有啊二芽手巧着呢”麥穗娘說着就哈哈笑了兩聲。
麥穗和麥苗也忍不住跟着抿嘴偷樂。
麥芽把手裏的樹枝一扔，叉着腰不樂意了。“我就知道娘偏心，就喜愛手巧的大姐，壓根就不喜歡我。”
“二芽，不許瞎說。娘啥時候說不喜歡你了？咱娘倆該說話是說話，這活可不敢停下。”麥穗娘推開窗子，一邊做被一邊和麥芽說話。
看着娘，麥芽撇撇嘴，不高興是不高興，可還是照着孃的話彎腰繼續修補籬笆了。
“大苗手巧繡的花是出名的好，小穗是心思巧，不管啥事到了她那塊就不算個事了，二芽呢……二芽是啥巧呢”麥穗娘說着說着就發愁，還真真找不出啥來形容麥芽。
“娘，二姐的巧可比我和大姐的頂用呢二姐不會拿針做活，可是她編的竹籃竹筐可是最結實最好賣的，二姐的力氣也大，咱家三哥不在的時候所有力氣活可都是二姐來做的，還有二姐心眼好講義氣，沒聽村裏人都叫二姐俠女俠女叫着嘛”麥穗看娘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急忙幫娘把話給圓了下去。
“對對，說起這個可是沒有人能跟二芽比。”麥穗娘說着又樂了。
這個麥芽的性子還真有點假小子，這女孩子家的女工她一點不喜歡，反倒是喜歡男孩子那一套。爬樹她是最快的，打架也挺厲害，不然也不會被人叫小辣椒了。不過家裏也多虧有個麥芽，纔會在麥文軒臥牀不起的時候頂替他上山去打獵，家裏的家計那會兒可都靠她一個女孩子撐着。
想着想着，麥穗娘心裏就不舒坦了，總覺得虧欠這幾個孩子越來越多。
“娘，咱快點吧。做好了被，今晚早點休息，明天還有好些事要忙呢”麥穗看娘臉色不大對，急忙開口想轉移孃的注意力，別讓她想煩心事。
“對，是得抓緊了。”
幾個人不再說話，等到了該睡的時候，麥苗和麥穗娘已經做好了兩牀被子，麥芽和麥穗合起來才做了一牀，麥文軒又跑了幾趟路，把大水缸裏的水也給填滿了。
籬笆也是靠着麥文軒給補好的，遠門也是，他叮叮噹噹修補了好一陣才弄好。
大門拴上，屋門也拴上了，幾個人才圍在一起蓋着三牀被子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