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之所以會選在多倫諾爾會盟,是因爲這裏是漠南漠北交匯之處,地理位置特殊,既能叫漠北諸部安心,又能叫漠南蒙古自覺與大清更親近,是個三全其美的好地方。
多倫諾爾草場豐美,多湖泊,一路行來,只覺得空氣愈發清新溼潤,叫人心曠神怡。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丹卿都是第一次來到大草原上,忍不住策馬而行,見天地之廣闊,高聲而嘯,舒心中之鬱氣。
孫天闕守在左右,含笑看着,卻並不阻止丹卿“發瘋”。
“喂,孫小闕,如此廣袤天地,難道還不能叫你開懷?”
丹卿喊夠了,回頭笑道,“快別裝模作樣了,來,陪我賽馬!”
孫天闕回頭看了一眼大部隊的方向,見無人注意他們,才拍馬往丹卿的方向追去。
如今的丹卿再不是當年那個被人帶着坐在馬背上都能摔傷的小姑娘了,這匹康熙送給她,叫她從小親手養大的小白馬,她早已能驅使自如,便是奔襲亦不在話下。
她其實並沒有什麼方向,只是迎着太陽而行,奔出幾里之後,見不遠處有一清澈的湖泊,就直奔湖邊而去。
“公主,停下!"
丹卿還沒跑到湖邊,就聽到背後傳來孫天闕的大喊聲,她不知出了何事,但卻立刻就毫不猶豫的勒停了馬。
孫天闕狂奔而來,到附近直接跳下馬,然後跑到近前,拉住小白馬的繮繩,帶着丹卿掉頭往後,一直退到後面的小坡上,才長出了一口氣。
“公主你怎麼能一個人往這裏面跑!”
孫天闕難得對着丹卿橫眉怒目,“這地方一看就沒路,草又深,安知那地上有什麼?若是有陷阱或者毒蛇之類的襲擊怎麼辦!”
丹卿癟了癟嘴,從馬上下來,仰頭盯着孫天闕看。
這人如今還真是高,她似乎纔到他的肩膀而已。
“你都說了沒路的草原,哪裏會有人在這兒設陷阱?”
丹卿努力辯道,“再說了,小白向來機警,若是真有毒蛇猛獸,它纔不可能帶着我跑進來!我又沒不讓你跟着,孫天闕,你這是發的哪門子脾氣?”
孫天闕咬了咬牙,壓下因爲着急生出來的火氣,緩了語氣道:“我不是發脾氣,是當真被你嚇到了。那湖邊瞧着就無人去,水草茂盛看不清邊界,若是冒然進去,萬一是沼澤泥淖呢?我是願意以命相救,可卻是能力有限,不敢說能保公主萬一啊!"
丹卿瞧着他說得眼睛都有些發紅了,心知這是真的急了,她自知理虧,打哈哈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如今你說了,我就記着,以後不會再冒險了,行不行?”
孫天闕緩緩吐出一口氣:“公主知道就好。您若是想跑馬,叫人先消平了路再去,又不是急着趕路,何必??啊??”
丹卿突然抓住孫天闕的領子將他拉低,嚇得他立刻住嘴。
“你說你長這麼高幹什麼呢,跟你說話還得仰着脖子,累得慌,"
丹卿得意的笑,“以後你再?裏吧嗦個不停,我就叫你這麼撅着,看你還唸叨不唸叨了。”
孫天闕的臉有眼可見的紅了,少女的突然靠近讓他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在撞進她的清澈的眼眸中時,瞬間紅暈從臉頰蔓延而下,連同脖子都紅透了。
“胡,胡鬧!”
孫天闕毫無威懾力的低低說了一句,立時掙開丹卿的手,整個人都跪了下去,“公主還是趕緊回吧,出來久了,皇上該擔心了。”
丹卿也順勢蹲了下去,奇道:“孫小闕,我玩笑一句,你跪下做什麼,難不成我還真能爲這事罰你?我有那麼不知好歹麼!”
孫天闕深深呼吸,壓下羞意,只道:“奴纔不敢,公主快請上馬吧。”
“怎麼又說上奴才了,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丹卿側過頭意圖看清孫天闕的表情,“別這麼小氣嘛,大不了下次賽馬我讓讓你,叫你贏,行嗎?”
孫天闕不語,只是一味想以頭搶地。
丹卿還待再哄,卻見有人騎馬來尋,到了近前發現竟是胤?。
“我說你倆幹嘛呢?”
胤?停在近前,饒有趣味的看着地上的兩人,“青天白日的,擱這兒拜天地呢?”
丹卿一下子就跳了起來,甩手將剛剛從地上撿的石頭丟了出去,正中胤祉的馬屁股。
馬兒受驚,原地打起轉來,胤大聲吆喝着叫馬兒停下來,丹卿趁機將孫天闕從地上拉了起來。
“四妹妹,你這是想要你大哥的命啊,"
胤?控制住馬,回頭還是一臉壞笑,“當真是女大不中留,你今年也十四了,汗阿瑪該給你指婚了!”
孫天闕將小白馬牽過來,扶着丹卿上馬,丹卿坐穩後對胤道:“大哥可是上過戰場的巴圖魯,難不成還能被這馬兒給摔了?我這就回去告訴汗阿瑪,大哥嫌棄我了,好叫我早些出門去呢!”
說罷,她調轉馬頭,就往大部隊奔去。
“哎,我可沒這麼說,你這丫頭不許告偏狀啊!”
胤?策馬在後面追,“別鬧別鬧,眼看着就到圍場了,我要是被汗阿瑪罰了,可就真沒臉了!"
丹卿回頭笑道:“那就賽一場,你贏了我就不告狀!”
“好好好,那就來戰!”
胤?自不會畏懼自家妹妹,丹卿也不肯服輸,兄妹二人就在草原上賽起馬來。
雖然丹卿是先跑出去的,但她的小白馬不如胤?的馬神駿,等到了御駕之前時,卻是胤是先到了半步。
“說話算數哦??"
胤?用嘴型提醒道。
丹卿對着他皺了皺鼻子,然後翻身就上了御駕。
康熙剛議完事,此時正悠閒的喝着茶,見丹卿進來,笑問道:“跑哪兒瘋去了,半晌都不回來,還得朕派人去找你。
丹卿湊過去也討了一杯茶,仰頭灌下去後才抱怨道:“汗阿瑪,小白腳力不行,比不上大哥的神駒,您快再給我挑一匹更好的,等到了圍場,我還要跟大哥再比過!”
“行,等到了地方朕親自給你挑,”
康熙並不怪罪丹卿跟胤?爭鋒,一口應下,然後又叮囑一句,“不過你得悠着來,不許拼命,若是傷了碰了,今後你都別想再上馬!”
丹卿氣鼓鼓的對着康熙瞪了瞪眼睛,在康熙也瞪過來之後又轉爲撒嬌:“知道啦,汗阿瑪放心吧,大哥就是哄着我玩玩,還能真跟我爭先?”
康熙無奈道:“你也知道!罷了,隨你吧,但是下次再出去,必須得叫侍衛先去開路,這草原可不比京城,萬一有陷阱毒蛇之流,驚了你的馬,可不是玩笑的。”
“阿瑪??好阿瑪??您可別唸叨我了,剛剛孫天闕已經念得我頭暈了!”
丹卿伸手去拿康熙面前的點心,嚐了一口覺得沒味道,又丟到了一邊,“汗阿瑪,您要不要考慮給孫天策換個師傅啊,那周培公雖通兵事,卻是個極爲迂腐的,也不知每日裏都教他些什麼,如今卻是愈發的像個小老頭了。”
康熙叫人撤掉點心,換丹卿喜歡的來,然後說道:“周培公可是勸降過王輔臣的人,若不是爲了磨磨他的脾氣,你以爲朕捨得叫他來教導你那侍衛?不過你也不用再打歪主意,朕已經叫他赴任盛京去了。”
當年康熙給孫天闕尋的武師傅張松本是龍虎山的弟子,只教了他三年便瀟灑而去,說是要雲遊天下。
後來康熙又給他尋了周培公做師傅,雖說論武藝兵法皆出衆,可丹卿卻並不喜歡他。
倒也不爲別的,只因爲這周培公是個大孝子。
當年朝廷封賞漢將之時,周培公不要功名利祿,只求爲其亡母請旌,可見其孝,故而他也是最看不上不孝之人,剛開始教導孫天闕的時候,爲着他與孔四貞母子之間的齟齬,沒少折騰人。
丹卿自小就心疼孫天闕無辜被母親責難,自是看不慣周培公逼着孫天闕孝順,爲此沒少鬧騰,但康熙就是鐵了心要用周培公,叫丹卿也無可奈何。
後來也不知是孫天闕長大了,還是被打服了,他愈發對孔四貞恭敬,孔四貞也沒了發作的由頭,到如今母子之間倒是安寧了許多。
康熙瞭解閨女的小心思,卻不點破,又道:“你也別總是自己出去跑馬,帶着你三姐姐一起玩,別叫她總悶在馬車裏。”
丹卿知道康熙帶着三公主來的意思,但想到三公主素來嫺靜柔弱,心有不忍,便想要替她求情,可又怕自己多說多錯連累了她,只好委屈的盯着康熙看。
“朕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她是大清的公主,既得天下供養,那自該爲江山盡力,”
康熙伸手捏了捏閨女的臉蛋,彷彿她還是當初那個小姑娘,“不過你也勸她不用怕,朕自是會爲她仔細挑選,儘量顧及她的心意。”
可是再顧及心意,三公主也不會願意嫁到漠北去啊!
草原很美,但也很遙遠,習慣了亭臺樓閣錦衣玉食的公主,當真能在這茫茫草原上幸福生活嗎?
猶記得初來這個時代之時,她一心只想着討好康熙好叫自己將來能嫁到好點的去處,只不過後來真得了康熙的疼愛,又有太皇太後給的“免死金牌”,才叫她如今不必再去爲自己的將來擔憂??
無論如何,她已有了堅實的後盾,有了獨立的勇氣,便是當真要嫁去蒙古,她也有把握拿捏住額駙,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可三公主不是她。
三公主沒有出身顯赫的母族,也不得寵於康熙,更不像她從小與阿哥一起上書房,習得文韜武略,得了更多兄弟們的愛戴,有了更多的底氣。
三公主總是默默的跟在二公主的身後,從不顯眼,可二公主有榮妃拼死爲她打算,爭來了烏爾袞的好親事,而三公主,卻是半點由不得自己。
丹卿是心疼三公主的,可她雖得寵,卻也還有理智,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改變三公主的命運。
公主撫蒙是國策,即便是她佔了這麼多寵愛也未必真能留在京城,有時候康熙也是莫可奈何。
但既然無力抗爭,至少該努力適應。
丹卿下定決心,當真每日都去找三公主一起出來玩,與她一起練騎馬,帶着她從一見到人就臉紅低頭,到最後臨近烏蘭諾爾之時,也敢在人前與兄弟姐妹們一起騎馬比試了。
雖然三公主的騎術依舊算不得多好,但見她勇敢起來,阿哥公主們也都願意讓讓她,終於叫她得了一次魁首,康熙大悅,親自賞了她一對玉牌,誇她不愧是大清的公主,又賞了侍衛給她,讓她也如丹卿一般,身邊時刻有人護衛。
第一次得了這般待遇的三公主不勝欣喜,與二公主和丹卿哭了一場,之後卻也是愈發的大膽了些,敢自己帶着侍衛出去跑馬了。
“做的不錯,想要什麼賞賜?”
御駕裏,康熙看着在不遠處奔馳的三公主面露欣慰,回頭問丹卿。
丹卿轉了轉眼睛:“我記得汗阿瑪有一把寶石匕首??”
“那是朕的彩頭,你想要,自己贏去!”
康熙打斷了丹卿的妄想。
丹卿小聲嘀咕了一句“小氣鬼”,掀開簾子走了出去,卻見遠處有一隊人正疾馳而來。
侍衛來報,說是蒙古人來迎接御駕了。
“這麼迎接,是不是有點太簡陋了?”
丹卿不解的問道。
康熙不動聲色的繼續看摺子:“不是來迎朕的,去叫你二姐姐三姐姐過來吧。”
果然,那隊人馬到了近前,領頭的正是烏爾袞。
上次見到烏爾袞還是太皇太後的喪期,他代表巴林部前來弔唁,之後他就與大公主送嫁的隊伍一起離開了京城,回巴林部籌備婚事。
一年多未見,他倒是一如往昔高大壯實,拜見過康熙後,便走到二公主面前,親手塞給她一個匣子。
丹卿好奇道:“二姐姐快打開看看是什麼。”
二公主紅着臉打開匣子,裏面卻是一串寶石項鍊。
宮中多用項圈,都是金銀打造,上面鑲嵌着寶石,或綴着瓔珞。
而這串項鍊卻是用各色寶石打孔串起來的,看着華麗異常,滿是蒙古風情。
“這串寶石我攢了許久,二公主可喜歡?"
烏爾袞眼巴巴的盯着二公主問道。
二公主羞紅了臉,直往丹卿身後躲,丹卿無辜的瞪大眼睛,突然趁着二公主沒防備,將她拉出來推了出去。
“二姐姐跟姐夫自去說話吧,我可不敢打擾。”
丹卿笑眯眯。
二公主回頭嗔怪的瞪了丹卿一眼,卻也沒再縮回去,當真與烏爾袞往旁邊說話去了。
“見過四公主。”
跟着烏爾袞同來的一人此時上前對着丹卿撫胸行禮。
他不如烏爾袞高大,但也算健壯,只是眉眼狹長,多了幾分風流氣,瞧着不如烏爾袞那般老實可靠。
“你是誰?”丹卿問道。
“我是噶爾臧,喀喇沁杜棱郡王的次子,”
那人從懷中也掏出一個盒子來,遞到丹卿面前,“這是我送給公主的禮物。”
丹卿不由得皺眉。
二公主這次過來就是爲了跟烏爾袞完婚的,烏爾袞給二公主送禮物,那是理所應當,可眼前這個噶爾臧,又是個什麼東西,也敢往她眼前送禮?
見丹卿不接,噶爾臧又往前一步,孫天闕立刻上前,橫刀擋住在了丹卿面前。
“臺吉請止步,不可對公主無禮。”
噶爾臧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是我失禮了,只是瞧見烏爾袞給二公主備了禮,想着我也該給四公主準備一份,卻沒有提前問過四公主的喜好,還請四公主見諒。”
這都什麼跟什麼!
丹卿只覺得這人簡直沒由來的自信,好似她就該收他的禮一般,心中厭煩,也不想與他說話,便吩咐道:“孫天闕,去教教他做人的道理。”
孫天闕應言而上,直接就朝着噶爾臧攻去,噶爾臧也不是等閒,毫不畏懼的就跟孫天闕交起手來。
丹卿冷眼看着,三公主卻有些擔心道:“四妹妹,他是喀喇沁郡王之子,之前往宮裏求過親的,你這麼對他,怕是不好。”
丹卿恍然,纔想起來這個噶爾臧到底是誰??
他就是那個被科爾沁部和喀喇沁部共同推選出來想娶她的人。
不過這婚事之前康熙並沒應下,他怎麼敢有臉來糾纏?
“孫天闕,別玩了,”
丹卿高聲道,“趕緊趕走了他,陪我去跑馬!”
孫天闕原本還留着手,聞言再不客氣,反手一掌拍在噶爾臧的胸口。
他從小練得內家功夫,這一掌用了成力道,拍得噶爾臧一口氣沒提上來,立時後退幾步,坐倒在路邊,手裏的匣子也摔在了地上,一支紅瑪瑙配綠松的朱釵掉了出來。
“臺吉還請自重,"
孫天闕收力,拱手道,“下次若再敢在公主面前放肆,只怕不會如此輕易了事。”
說罷,他不再理會噶爾,轉身回到了丹卿身後。
御駕裏,康熙透過車窗一直看着,搖頭道:“科爾沁部自知得了大公主便再難求娶旁的公主,便連同喀喇沁部推出了噶爾臧來,這等貨色也敢來求朕的公主?還不如一個侍衛有本事!”
常寧不知何時溜上了御駕,撇了撇嘴道:“那是尋常侍衛嗎?他那一身功夫,侍衛營裏又有幾個能與之交鋒,皇上您還是早些給他個名分,仔細被旁人家的美女搶了去。”
“他敢!”
康熙冷哼,“丹卿一日不定下婚事,他就得給朕等一日!莫說是他,明珠的長孫還有佟佳氏的舜安顏,不也都老老實實的等着麼,反正朕不急,丹卿也不急,旁人便急不得。”
“霸道。”
常寧評價道,“您閨女不嫁人,就不讓旁人娶妻,皇上您是不怕朝中那些閒的沒事幹的御史天天上摺子罵您,可也得爲四公主着想,這麼拖下去,明兒就該有人張羅着叫她撫蒙了。”
“那又如何?”
康熙不屑,“朕的閨女,想嫁就嫁,不想嫁朕也養得起,輪得到旁人來操心?”
常寧簡直想翻白眼:“親哥哥,您能稍微不那麼偏心麼?如今京城裏誰人不知四公主是您的心肝寶貝,那其他公主就不是您的閨女了?要我說,乾脆現在就把公主撫蒙這事兒給斷了,也省得公主們日日憂心。”
說到此處,康熙卻是搖頭:“不成,公主撫蒙是國策,沒有斷了的道理。如今準噶爾勢力未除,沙俄也不安分,還需要蒙古諸部鎮守北疆,聯姻依舊是上策。一個丹卿,朕可以用祖母的遺願留下,其他公主,乃至宗室女,該如何還得如何。”
常寧這才說出來意:“那也不能可一家薅吧?我府裏已經出了個大公主,其他閨女能不能就叫她們在京中議親?”
康熙皺眉:“你家的二格格朕不是已經許配給瓜爾佳氏了麼,怎麼你還來說嘴?”
“那臣弟不還有別的閨女呢麼,”
常寧舔着臉討好,“皇上您也知道,我接連夭折了好幾個閨女,如今唯獨剩了一個六格格,今年纔剛九歲,雖比不上四公主鍾靈毓秀,但也是我的心頭肉,這不是怕這次撫蒙會落到她頭上,想求個恩典麼。”
康熙瞧着弟弟也見蒼老的臉,倒是有幾分感同身受,點頭道:“行,朕答應了,你家六格格婚嫁之事你自己相看,看好了報給朕朕爲她指婚便是了。”
弟弟家裏就剩這麼一個小閨女,康熙也是實在不忍再叫他難受。
當年宮裏孩子多夭折,是常寧抱了自家的長女進宮給他養,纔開始叫他子嗣平順的。
大公主柔嘉順意,撫慰太皇太後多年,又爲了叫太皇太後安心,倉促與班第成親,康熙亦頗爲感念。
故而對常寧這並不過分的請求,自無不允。
常寧這口氣終於鬆了,磕頭謝恩,確是當真高興。
再說外面孫天闕打發了噶爾臧後,丹卿便與三公主一道又騎馬去了。
三公主心裏始終琢磨着剛剛的事,忍不住問道:“四妹妹,你那麼對噶爾臧,真的沒事嗎?”
“能有什麼事?”
丹卿不解,“三姐姐,咱們以前可從來沒見過他,一個外男無禮至極,我只是叫侍衛教訓一二,又沒真傷了他,有什麼好擔心的?"
三公主卻道:“其實他只是想給你送禮物,也不算什麼過分的事情,你不想要好好跟他說就是了,也不該叫他如此丟臉。”
丹卿笑道:“我的三姐姐,你這份善心可是用錯地方了。這兒是草原,你今兒對一個蒙古人有好臉色,明兒他敢蹬鼻子上臉與你求親,莫不如乾脆利落的叫他們死了心纔好,省的麻煩。”
三公主不再多言,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遠方,也不知到底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