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這件事對於丹卿來說,真真就是上輩子的記憶了。
天還沒亮就被禾苗從牀上拉了起來,丹卿頂着兩個紅腫的眼睛被送進了上書房,一臉生無可戀的癱軟在桌子上。
還沒到正式上課的時候,師傅在屋裏,胤?和他的兩個伴讀卻是已經到了。
胤?習慣了早起,倒是精神, 但他的兩個伴讀,康親王家的巴爾圖身子弱, 雖強打起精神,卻依舊瞧着懨懨的,而佟家的舜安顏,則是跟丹卿一樣,已經趴在桌子上睡過去了。
張英進來的時候就瞧見一屋子四個學生只有胤?一個正常的,其他三個人來了,魂都沒跟着來。
“準備上課了!"
張英清了清嗓子,大喝了一聲。
四個學生瞬間都是一震。
胤?坐得更直,巴爾圖趕緊脫掉了身上的大氅,舜安顏一個激靈滾到了桌子底下,丹卿刷得一下子站了起來,高喊了一聲“老師好!"
張英:…………………
旁人便罷了,四公主這是哪一齣啊?
要知道雖然他名義上是教導阿哥公主的“師傅”,但實際上他們纔是小主子,按規矩,上課前後都是他給他們行禮問安,沒有叫他們給他問安的道理。
張英教過胤也教過胤?,這還是頭一次有人在上課之前向他問好,只不過這“老師”二字有些重了,他現在還受不起。
“臣不敢,四公主請坐。”
張英拱手回禮。
gep: ......
啊啊啊,這純粹是肌肉記憶!
丹卿一臉生無可戀的重新坐下,感覺自己丟人丟大了,然後她就看到張英竟然跪下了下來,對着胤?和她請安。
啥米?
他不是他們的師傅嗎?
哪有師傅上課之前給學生們跪下的?
丹卿下意識的又站了起來,刻在骨子裏的尊師重道讓她有些不知所措,不敢受這個禮。
胤?先叫張英起來,然後奇怪的看向丹卿問道:“四妹妹你怎麼了?若是不舒服要不還是先回去,過兩天再來上課也一樣的。”
反正張英現在講的都是最簡單基礎的東西,胤?知道丹卿都會。
丹卿:……………
不好意思,她實在是不太習慣這種上課模式。
然而作爲一個“旁聽生”,丹卿其實沒有什麼資格發表意見,所以她只能又尷尬的坐了下來。
張英並沒有遷就丹卿,依舊按照之前的進度講課。
丹卿大致聽了聽,發現字都認識,漸漸便有些走神,心裏還在思考剛剛老師向學生行禮的事情。
若是放在一年前,她碰到這樣的情況定然會站出來糾正的,可如今,她突然發現自己變了。
不是因爲她成了公主就不在乎尊師重道,而是在出頭之前,她腦子裏多出了許多以前不會有的想法。
以前就算是知道自己改變不了別人,她也會做好自己,行不愧心便夠了,可如今,她卻開始考慮自己的行爲會不會影響到其他人。
就比如今日,如果她按照自己的想法不讓張英行禮,而是自己對張英執弟子禮,那就是把胤?架在了火上烤??
胤?若是不聽她的,就會被說不懂得尊敬師長,可若是聽從了她,與她一樣,那就等於又把胤祉、胤?、胤祉三個哥哥裝了進來。
弟弟妹妹都知道尊師重道,那已經進學許久的哥哥們怎麼就能一直安然守禮呢?
再往大了說,上書房的規矩是康熙定的,難道康熙還不如她這個小公主懂事嗎?
所以即便她心裏覺得這麼做不好,如今卻也不敢也不能反對。
思及此處,丹卿忍不住嘆了口氣。
果然人都是會隨着環境改變的,她越是適應這個時代,就越會不像自己,變成這個時代裏的人。
“四公主可是有不懂之處?”
不知何時溜達到丹卿身邊的張英突然開口問道。
丹卿嚇了一跳,差點又站了起來。
她抬頭看去,卻見張英看似面容嚴正,眼睛裏卻是笑眯眯的,很明顯就是發現她走神了,故意過來嚇唬她的。
丹卿覺得,張英這人其實骨子裏並不古板,反而壞得很。
既如此,丹卿也不再拘謹,轉了轉眼睛道:“張師傅,我應該什麼都不懂纔對。”
她,一個年方五歲從未上過學的可愛小公主,那當然是什麼都聽不懂纔對呀!
張英:…………………
四公主這是開玩笑的,對吧?
“張師傅不必理她,她聽得懂,就是愛玩兒。”
胤?開口替張英解圍,“她真的有不明白的地方,自己會問的。
丹卿越過張英對着胤?聳了聳鼻子,意思是難道剛剛那些課你不懂?
胤?故作兇狠的回瞪了一眼,叫她不要搗亂。
張英講的課他當然懂,整本論語他早就讀熟了,也能默下來,又怎麼還會需要聽張英來講呢?
可上書房的課程都是康熙安排的,不管是胤提還是胤?都是這麼上過來,他又怎麼敢去拔這個尖兒呢?
張英低頭看着兄妹倆眉來眼去,心裏其實早就有數,但他也是無可奈何。
因爲雖然上課的是他,但每天講什麼講多少講多深,都是上書房的師傅們一起定下呈報給康熙確認過的,他若是敢私自改課程進度,那當真是不想幹了。
“舜安顏,你來將剛剛這段讀一遍。”
張英突然轉移了目標,將舜安顏給拎了起來。
這屋子裏四個學生,四阿哥明顯是已經學過的,康親王家的巴爾圖連納蘭詞都背的出,更別說是論語了,而今天剛來的四公主雖然是個小姑娘,但張英曾在康熙那兒見過她做的賑災表,對她的聰慧亦是心中有數。
好在還有個舜安顏。
這位可是實打實的頑石,從小嬌生慣養從未開蒙,還是被他選爲伴讀後才請了先生惡補的幾個月,但效果嘛
反正比沒學能強那麼一點兒吧。
有舜安顏在,張英就好把握進度,上課也沒有那麼無聊了。
熬了整整一個時辰,張英終於肯放過他們也放過自己,宣佈今天上午的課就到此結束。
課後作業就是那些讀寫默之類的,不過丹卿今天是第一次拿筆,張英沒叫她抄書,而是給她幾張白紙,讓她畫橫線豎線斜線。
丹卿瞬間眼睛一亮:“可以用尺嗎?”
張英:…………………
胤?捂額頭:“張師傅是讓你練習手的力道,不是讓你畫圖紙,趕緊把你那些尺子丟了吧!”
丹卿:......哦。
行吧,不就是畫線麼,有什麼難的!
接下來胤?和伴讀們要去箭亭跟着武師傅學拉弓,丹卿倒是也想跟着去,可誰知一出門就被梁九功給拐回了乾清宮。
“汗阿瑪,我也想學射箭!”
丹卿不願意留在乾清宮裏寫作業,跳高高抗議道。
康熙眼皮都不抬:“不行,你太小了。”
“四哥就比我大半歲!”
丹卿不服。
康熙繼續看摺子:“他是阿哥,你是公主,不一樣。”
丹卿噘嘴道:“有什麼不一樣?汗阿瑪您這就是重男輕女!”
康熙放下摺子,伸手去捏丹卿的小臉兒:“朕重男輕女?小娃娃你的良心被白雪喫了?”
丹卿依舊不服,但被康熙扯住了兩個臉頰,連抗議都說不清楚。
“老老實實的在這兒寫功課,朕看看你筆拿的對不對,”
康熙鬆開丹卿,揉了揉被自己拍紅的小臉兒,“寫字姿勢很重要,一開始的底子沒打好,以後再怎麼用功也練不出來。”
丹卿哼了一聲,不肯動。
“快點練,練好了今年讓你寫春聯。”
康熙哄道。
丹卿翻了個小白眼:“汗阿瑪,您知道什麼叫好高騖遠嗎?”
康熙將筆塞進她手裏:“朕只知道什麼叫望子成龍。”
丹卿:“......您這是揠苗助長!”
康熙挑眉:“哎呦,這成語倒是學的挺快。”
丹卿:…………………
話不投機半句多!
可憐無助的小公主反抗失敗,只能乖乖拿着毛筆沾了康熙硯臺裏的朱墨,往白紙上畫了起來。
梁九功欲言又止,康熙擺擺手表示無妨。
小姑娘亂畫符罷了,黑墨朱墨無傷大雅。
就在丹卿畫橫線豎線斜線畫得生無可戀的時候,有小太監進來稟報,說太子爺上武課的時候被弓弦傷了手,剛送了回來,太醫正在看。
康熙和丹卿同時放下筆,一起往外走去。
寢殿內,胤?用伸着左手,正叫太醫清理傷口。
剛剛他拉弓的時候走神去看胤?的動作,不知怎麼的就叫弓弦彈在了左手腕上,崩開了一條口子。
傷口不算深,卻也流了不少血。
康熙抱着丹卿大步進來的時候,胤?要起身請安,卻被康熙一把按住了。
“不要亂動,仔細傷口。”
康熙放下丹卿,俯身仔細查看胤?的手,叫他活動幾下,確定沒傷了筋骨才鬆了一口氣。
“怎麼拉弓還能分心?”
康熙皺眉訓斥道,“這要是真上了戰場,敵人還沒動手呢,你先把自己給傷了!”
胤?不敢說話,丹卿卻是震驚的看向康熙:“二哥哥要上戰場?”
康熙嘖了一聲:“朕就是打個比方!”
丹卿嘟嘴:“咱們大清那麼多能幹的將領,再怎麼打比方也不用二哥哥去打仗吧。”
她就是瞧着胤?受了傷又被康熙訓得可憐,忍不住幫他解圍。
康熙被這麼一打岔,也不好繼續說兒子,只是搖頭道:“行行行,你這小不點兒倒是心疼他,那你就在這兒陪着他吧,好好看着他不要叫他亂動。”
他今日叫了內閣進來,不能多留,便將不省心的兒子交給了也不那麼省心的閨女,期盼着他倆在一起能負負得正。
丹卿雖然平日裏不那麼講究,但面對傷員還是有足夠的耐心,就像是小雞仔一樣圍着胤?轉,這也不讓動,那也不讓碰,倒叫胤?哭笑不得。
“哪有那麼嚴重啊,就是一條小小的傷口,明兒就好了,”
胤?將丹卿拉住,“你今兒在上書房如何,能跟得上進度嗎?”
丹卿撇嘴:“無聊的很,張師傅讓我畫直線,畫得我手都酸了。”
胤?挑眉:“那你畫完了嗎?”
丹卿搖頭:“汗阿瑪看着我畫了一多半了,剩下的等晚點回去再畫。”
“去拿過來我看着你畫。”
胤?直接吩咐道。
自有小太監聽命去取,丹卿不樂意:“二哥哥,你變了。”
胤?愕然:“我怎麼變了?”
“我都來這麼久了,你不叫人給我拿好喫的好玩的,就知道拉着我問功課!”
丹卿抱怨道,“我又不要考狀元,你跟汗阿瑪都這麼着急叫我寫字幹什麼。”
胤?失笑,將妹妹拉過來哄:“因爲咱們嘎天生就聰慧啊,我跟汗阿瑪都不忍心叫你明珠蒙塵。”
身爲公主,按理說丹卿的確並不需要去學這些。
如大公主一般學學騎馬研究研究首飾衣裳,或者如二公主三公主一般養在深閨,學學點茶繡花,纔是這個時代的姑娘們的常態。
但丹卿終究是不一樣的。
最開始接觸的時候,胤?就在教她識字,他們一起玩的是船模,也經常討論一些不好對外人說的話題,不似兄妹,更像是兄弟間的相處模式。
而康熙更是直接將丹卿塞進了上書房,給了她所有公主都沒有的,跟阿哥們一樣的待遇。
不,阿哥們可沒人這麼小就能去幫忙賑災,更沒有機會時常聽康熙說起國事,這一趟五臺山走下來,在康熙心中,丹卿早已地位超然,與其他阿哥公主截然不同了。
正是因爲期望甚高,所以纔會更想時時盯緊了,怕一不留神將她給養歪了。
康熙沒養過別的孩子,所以如今養丹卿跟當初養胤?的思路是差不多的,而胤?也沒養過別的弟妹,所以當初康熙怎麼養他,他也就學着怎麼養妹妹。
這對父子倆在養丹卿的問題上默契的達成了一致,就是苦了可憐的小公主,剛從御書房裏逃了出來,又被太子殿下壓着練字,簡直想哭!
胤?終究更心軟些,見到妹妹畫線畫得眼睛裏都沒了神採,忍不住心疼,便找了自己寫的字帖來,手把手的教她寫幾個簡單的字。
當然,就算他再努力,還不會控筆的丹卿寫出來的字依舊是張牙舞爪的彷彿要從紙面上跳出來打人。
“要不,你還是繼續畫線吧,”
胤?頭疼的看着那些筆畫亂飛的字,“學寫字得打好基礎,等你什麼時候能把筆控制好了,字才能寫得好看。”
丹卿不肯認:“我覺得我現在寫得就挺好看的!我看汗阿瑪喜歡的那什麼草書,就寫得跟我的字差不多。”
胤?:………
教妹妹好難。
康熙處理完政事過來瞧瞧兒子閨女的時候,就看到兄妹兩個正在大眼瞪小眼,彷彿剛吵了一架。
這倒是新奇,康熙忍不住問道:“怎麼,你倆也有吵架的時候?”
丹卿第一個告狀:“汗阿瑪,二哥哥他不肯好好教我!”
胤?辯道:“我哪有不好好教,可你這最簡單的字還沒寫明白,偏又好高騖遠要學難的,怎麼可能學得好?”
康熙往丹卿面前的白紙上瞧去,只見上面有兩個“墨團”。
他琢磨着這應該是閨女寫得字,但左看右看橫看豎看,也分辨不出來到底寫得什麼。
“這寫的是你的名字?”
康熙只能試探着猜道。
丹卿回頭瞪他,胤?無力捂住眼睛。
“纔不是我的名字,這是康熙,康熙!”
丹卿努力辯解道。
不就是筆沒控制好字寫得糊了點兒麼,哪裏就有那麼難認了!
康熙倒吸一口涼氣,實在是不想承認這是他的年號,更不想承認這個理直氣壯“指鹿爲馬”的,是他閨女。
“保成,以後不許亂教你妹妹寫字,”
康熙將矛頭轉向無辜的兒子,“她纔剛拿筆,怎麼寫得明白這麼複雜的字,不是胡鬧麼!”
胤?:......難道是他想教的嗎?
丹卿左看看右看看,轉了轉眼睛點頭道:“就是就是,二哥哥你不要總好高騖遠,要懂得因材施教。”
胤?:......手疼,不想說話了。
一起用過午膳後,胤?推說頭疼想睡一會兒,將康熙和丹卿父女兩個一起攆走了。
康熙抱着閨女邊走邊道:“瞧瞧,叫你愛鬧,現在連你二哥哥都嫌棄你了吧?”
丹卿卻有些擔憂的問道:“汗阿瑪,剛剛二哥哥到底怎麼傷到手的?”
她之所以胡鬧,就是因爲察覺到胤?有心事,故意逗他開心的。
康熙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摸了摸美女的小腦袋:“你這丫頭,彷彿當真能看透人心一般。”
丹卿故作老成的搖頭:“非也,唯關心爾。”
康熙被她逗笑了:“行,咱們四公主長大了,知道關心哥哥了。放心吧,你二哥哥沒事,就是如今年歲漸長,心思難免多了些,人都會有這樣的時候的,叫他自己好好想想,慢慢也就想通了。”
丹卿歪着頭思索了一下,突然明悟??
哦,原來胤?的叛逆期來了。
這個年紀的少年們都會多思多慮些,不過胤?有這麼疼愛他的阿瑪,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然而很明顯,丹卿對康熙的濾鏡實在有點太深了。
康熙自己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在忙着準備親政的大事,壓根沒時間去叛逆,又哪裏懂得要如何幫着胤?調整心情?
他能想到的辦法就是??
給胤?加課。
康熙覺得,胤?有時間胡思亂想,定然還是因爲平日裏太閒了,若是功課夠多夠累,就不會再有力氣多想其他。
於是乎還在等着蹭康熙帶胤?“親子活動”的丹卿就發現,她更看不到胤?了。
早上她上課的時候,胤?在上課;
中午她跑去乾清宮“折磨”康熙的時候,胤?還在上課;
下午她在紫禁城各處遊蕩的時候,胤?依舊在上課。
甚至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她故意去堵胤?,卻發現他沉浸在課後作業的海洋裏無可自拔,根本沒工夫搭理她。
丹卿:......康熙到底會不會養兒子啊!
胤?還有好幾十年太子可以當呢,學什麼需要這麼着急啊!
面對閨女的質疑,康熙只說她不懂,丹卿氣不過,跑去找太皇太後告狀。
太皇太後聽罷後搖頭道:“嘎珞啊,你二哥哥不是普通的阿哥,他是太子,他要肩負的擔子很重很重,自是一刻都不能放鬆。”
“我知道二哥哥該多學,但也不 賣書吧?”
丹卿試着爲胤?爭取,“張師傅說過,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這世間事哪裏能只看書本就能學明白呢?我瞧着二哥哥整天悶在屋子裏,人都沒精神了,老祖宗,您跟汗阿瑪求個情,放他出去透透氣嘛??”
現代的學生們還都有寒暑假呢,這眼看着就要過年了,上書房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停課,別說胤?,她只上半天課都快憋不住了。
太皇太後一眼看透了丹卿的小心思:“你是想叫保成休息啊,還是自己不想上課了啊?”
丹卿笑嘻嘻:“都一樣嘛,眼瞅着就要過年了,咱們都該好好歇歇了。"
第二日康熙來慈寧宮請安的時候,太皇太後當真跟康熙說了停上書房的事情。
康熙其實也有這個打算,便順勢點頭道:“也好,那明兒起就先停了上書房,等過了十五再開課。”
在外面偷聽的丹卿歡呼着撲到大公主懷裏,還沒等再多樂樂,就被康熙給提溜起來了。
“朕就說老祖宗怎麼突然想起來這件事,原來是你這丫頭在背後慫恿,"
康熙將丹卿舉過頭頂,樂呵呵的聽她吱哇亂叫,“去寫幾個字來朕瞧瞧,要是寫的不好,那就旁人都可以不上課,你自己上。”
丹卿伸出小小短手意圖去抓康熙的臉,卻無論如何都夠不到,氣得嗷嗷叫。
最終,她還是不得不噘着嘴站在桌子旁邊,提筆寫字。
滿打滿算丹卿開始練字不過月餘,自然不可能真寫出一筆好字來,不過她這次學聰明瞭,不去挑戰複雜的字,而是挑了最簡單的來寫。
“自在?”
康熙沒想到丹卿會寫了這麼兩個字,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竟是點了點頭,“雖然筆力太弱,結構也不成形,但卻有幾分意境。”
丹卿不知道康熙這是在損她還是在誇她,不過不重要,反正她只當是讚美就好。
“汗阿瑪,那我也可以放假了吧?”
丹卿急切的問道。
康熙斜眼看她,眼睛裏卻全是笑:“可以倒是可以,不過你這麼急着放假,莫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朕話說在前頭,在宮裏怎麼玩都行,但不準??"
“我想去大姐姐家裏玩!”
在康熙說出不許的話之前,丹卿緊急高聲哀求,“汗阿瑪您最好了,我就去三天,不,兩天,哎呀,一天也行,讓我去吧,讓我去吧??"
康熙看看並未反對的太皇太後和含笑看着丹卿的大公主,終於點頭:“行吧,就一天,不準在外面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