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爹,爹……”牀上,閱微不住地晃動着上的冷汗涔涔地直淌而下,嘴巴裏不停地叫嚷着,顯然是被今早的那一幕驚得失了魂。
袁天朗坐在一旁,一臉疼惜地看着閱微,心中亦是有些難受。他沒有想到,這遲來的相認竟然成了最後的永訣。閱微好不容易鼓起了勇氣與沈良相認,可是她都來不急認認真真地叫他一聲爹,沈良就葬身火海,燒成了灰燼,這對閱微來說,該是多麼的殘忍啊。海船爆炸之後,閱微已經被震得昏了過去。崇和李廣茂立即調派人手前去搜救,可是因爲大火的緣故,整個海平面都是一片滾燙滾燙的,根本就無法靠近官船,直到下午的時候下起了小雨,溫度降了下來他們纔可以派人前去搜救。但不幸的是,船上的人無一還生,而且全都被烈火燒成了灰燼,只剩下幾根零丁的骨頭,也沉入了海底。打撈了一下午,一點收穫也沒有。唯一找到的就是沈大人隨身攜帶的一塊玉佩。
看着一臉蒼白痛苦的閱微,袁天朗的心裏也是鬧騰得厲害,這樣的打擊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可怕了。親眼看着自己的爹在自己的面前燒成了灰燼,這種血淋淋的事實換作是任何一個人都是很難接受的吧。
“爹,爹……”閱微猛地睜開了眼睛,從牀上驚坐而起,一臉的惶恐,便要跳下牀來。
“閱微,閱微。你別這樣子,你聽我說。聽我說!你不要起來,不要起來!”袁天朗一把按住閱微的肩膀,小心地安撫起來,目光溫和地看着閱微。
“我爹了,我爹他怎麼樣了?他們怎麼樣了,有沒有找到他們,有沒有啊!”沈閱微心緒不寧地看着袁天朗。瞪圓了眼睛,想從他地表情裏讀到一些希望,可是袁天朗黯然的表情已經告訴了他,悲劇已經是不可改變地事實。
“閱微,你冷靜點,冷靜點聽我說好不好。我知道你一時之間沒有辦法接受這個事實。可是,可是這的的確確是真的。炸藥的威力太大,我們根本沒有短時間內靠近搜救。船已經只有殘骸了,船上的人,都,都死了!崇煊他們已經打撈了快一天了,什麼也沒有找到。你,你爹他,他是真的不在了。我們,我們只找到了這個!”袁天朗長長地籲了口氣。一邊從袖帶裏掏出了一塊玉佩。無限惆悵地看着閱微。
閱微地身子一怔,緊緊地咬了咬牙。一臉迷茫地接過了他手中的玉佩。這是他和娘之間的定情信物。沈良死前那滿足欣慰的笑容再一次在她的腦海裏浮浮沉沉。她不敢想象,曾經近在咫尺的人一眨眼就這麼沒有了。握着那塊玉佩。閱微地心緒久久不能平靜。
“閱微,閱微,你別這樣子,如果你心裏覺得難受的話,你就哭出來吧!”袁天朗眉頭皺了皺,安撫地拍着她的肩膀,一邊握緊了她的手,“不管發生了什麼,我都會一直守在你身邊的。”
“是我,是我,都是我害死他的。如果我不去和他相認,他就不會死的,都是我害死他的。我曾經還詛咒他不得好死的,是我,我,是我害的他!”閱微低着頭,緊緊地捏着拳頭,開始自責起來。
“不,不是地,我不許你這麼說。閱微,你冷靜點,清醒一下好不好,現在不是自責抱怨地時候。如果你爹知道你這個樣子的話,他死都不會安心地!”袁天朗緊緊地抱着閱微,搖了搖頭。
“他都死無全屍了,他怎麼能夠安心得了。我,我連他地骨灰都找不到,生前他就和娘聚少離多,到了現在,他們連死了都見不上一面。爲什麼,爲什麼會是這個樣子。如果我不認他的話,也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地。我不該和他說那麼多,也許,也許船爆炸的時候他還可以逃命的,是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那麼小心,要是,要是我沒有和他說話的話,他一定能夠發現船上有炸藥的。”閱微搖了搖頭,開始胡思亂想,說話也是語無倫次起來。
“閱微,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很傷心,可是你也不要把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好不好,這根本就
的錯。這是有人蓄謀已久的,是有人存心要殺你爹說傻話,船上的人那麼多,有些武功高的侍衛都沒有逃出來,你爹就算是插了翅膀也飛不出來的。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誰都不想的啊。你爹他不會怪你的。他知道還有你這麼一個女兒在世上,我想他走得也算是無憾了。”袁天朗嘆息一聲,看着鑽着牛角尖的沈閱微,一時間也想不出別的安慰的話語了。失去至親的痛苦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他很理解閱微的心情。
“女兒,我根本就不算是他的女兒,如果我早一點和他相認的話,也許他今天就不會走的,他會留下來陪我一陣子的。我好後悔,我真的好後悔,爲什麼我不主動一點,爲什麼我不早一些和他相認,我都沒有好好地叫他一聲爹,他就這麼走了,我,我真的很難過!天朗哥哥,我真的是個不詳的人,不但剋死了娘,現在連爹也剋死了。我,我真的是個煞星轉世。我怕,我怕我以後會連你也給害死!”閱微喃喃自語道。
“不是,你不是,閱微,你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這根本就不關你的事情啊。是老天爺太不公平了,它太愛捉弄人了,與你無關的。你放心,我以後會好好地替你爹照顧你的。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保護你!閱微,你不要胡思亂想了,好好睡一覺,睡一覺以後就沒事了!”袁天朗緊緊地擁住她,輕聲地呢喃着。臉上漾起一絲微微的憤懣,究竟是什麼人,心腸這麼歹毒狠辣,要炸死一船的人。閱微的情緒現在這麼激動,他必須寸步不離地守着她,防止她做什麼傻事。
“好了,我幫你解決掉了沈良,你該怎麼謝我!”僻靜的暗室裏,罩着黑色面罩的神祕人有些得色地看着於鮮兒,緩緩地將臉湊了過去。
“你是怎麼潛上船的,你什麼時候把炸藥放上去的,我怎麼會不知道!”於鮮兒一臉狐疑地看着他,有些惶然地搖了搖頭。起初她還不肯相信沈良是真的死掉了,他還特地跑去了碼頭查看了一下,整艘官船已經炸成了碎片,水師隊竭盡全力地去搜救都沒有救出一個人,撈起來的都是一把把骨架,或者是一具具焦炭般的屍體。而沈良站在了炸藥的正前方,更是被炸得粉身碎骨。對於這個救了她一命的神祕黑衣人,她並沒有抱多大的感激,常年來風裏來雨裏去,已經見慣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威逼利誘。她也相信,這個男人接近自己也是有目的的。而和他相處的這一個月時間以來,她甚至還是摸不清楚這個男人的底細。
“這個自然有我的辦法,你不需要知道那麼多!你只要好好地練好你的毒功就是了,我會在你身邊保護你,不會讓人來傷害你的!”神祕的黑衣人淺淺一笑,似乎不想過多地去炫耀他是如何殺了沈良他們的。
“那你到底是什麼人,我們好歹也認識了一個月了,我連你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這樣子對我來說很不公平!”於鮮兒哼了一聲,聽着他的話語似乎是不會說出他是怎麼殺掉沈良的了。可是他的身份到現在她一直都還是矇在鼓裏,像個傻瓜一樣。
“你不需要知道我什麼身份,你只要知道,我們的目標都是一致的就行了!”黑衣人轉身過去,淡淡地笑了笑。
“你,也是首相大人的人?爲什麼我從來沒有見過你!”於鮮兒以一種審視的目光掃量着面前的這個男人,神出鬼沒的行動,深不可測的武功,還有那一張經年不摘的面罩,他到底是什麼來歷,放眼整個江湖,她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人會這麼厲害。不過有一點她是可以肯定的,這個人一定與朝廷有關的。難道,他會是東廠的人,於鮮兒微微蹙眉,開始思量起來。
“我說了,你不要問我那麼多,你問我一千遍,一萬遍我還是那一句話,我不會告訴你的!”黑衣人冷冷地笑了笑,鼻子裏哼了一聲,側轉身子,如風一般閃出了這隱僻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