觥籌交錯,衣香鬢影,儘管德國魔法界遭受過格林德沃和二戰的雙重浩劫,可是二十多年過去,顯然休養生息的不錯。至少,這幫魔法界的貴族,依然享受着豪華奢靡的生活。
“西爾維婭,你知不知道大人在哪裏?”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巫擦拭着頭上的冷汗,問着穿着銀色長袍身材婀娜的年輕女巫。
女孩很美麗,褐色的長髮,碧藍的眼睛,不少年輕男巫的眼睛,都有意無意的掃過來。她面帶幽怨:“我怎麼會知道?父親,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位大人從來不允許別人靠近他。”說着,咬緊了下脣,神色頗委屈。
中年男人哪有時間在意女兒的小姐脾氣,口氣有些重:“不要不知進退,西爾維婭!大人不是那種可以隨意任人安排自己私生活的人,如果他相中你願意將你留在身邊當然好,如果大人不願意,你也不要多做糾纏。別忘了伊凡娜的前車之鑑。”
西爾維婭·克萊門斯臉上流露出幾分不服氣的神情,中年男人還想再說,但是急於找人,終於還是沒有多做糾纏,匆匆招呼了下人向庭院裏走去。
西爾維婭看着不遠處的伊凡娜,臉上流露出幾分輕鄙不屑。憑她的姿色,居然也妄想向那位大人自薦枕蓆?結果惹得他大怒,招來了她的父親一通訓斥,沒幾天就被安排着嫁給了一個喪妻的貴族做了續絃。此時,雖然也出現在社交場合,但是滿臉連脂粉都掩不去的憔悴,顯然並不如意。她沒有跟在自己的丈夫身邊,反而左顧右盼的好像在尋找什麼。
西爾維婭拿起一旁的高腳酒杯,優雅的啜飲。她是年輕一代出名的美人兒,家世又出衆,她有自信,她絕對不會辱沒那位大人如今如日中天的聲名。最終,陪在他身邊的,只有她——西爾維婭·克萊門斯。
至於伊凡娜,身爲庶女,居然也敢癡心妄想——
不遠處那個女人警惕的四處張望,然後趁着人不注意,躡手躡腳的出了大廳。西爾維婭也隨即跟了上去,她不會給任何人任何機會,哪怕是伊凡娜這種失敗者。
“今天晚上月色不錯,納吉妮?”
克萊門斯家的庭院中種着一株三百年的的古樹,此刻,濃密的樹蔭中傳來了男子低沉悅耳的音色。
克萊門斯家主遍尋不獲的lord voldemort,坐在粗壯的樹幹上,修長的雙腿隨意的搭在一邊,偏着頭笑着問盤踞在樹枝上的小蛇。
納吉妮懶懶的晃了晃腦袋,吐了吐信子卻沒有說話。自從平安走後,tom的性格就愈發喜怒難測。尤其是今天,更加要小心點兒纔是。
“平安走的那天,月色就沒今天這樣好。我記得黑漆漆的,好像還有雨。”好像也不在意納吉妮回答與否,tom徑自說。
他幽深的黑眼睛在月色下顯得愈加深邃,神情是平日看不到的迷茫:“納吉妮,二十五年了,整整二十五年了。”
我的平安,你在哪裏?你爲什麼還不回來?我沒有那麼漫長的生命,可以永遠在原地等待。一年又一年,你始終沒有再出現。
他是在平安走後的第二個月,知道所有真相的。格蘭瑟給他留了信,告知他平安真實的身體情況。他早已隱隱有預感,卻還是沒有想到會那麼嚴重。他一天也待不下去,當即離開了英國,開始了長達二十五年在歐洲的輾轉。
起初,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那些抱負,那些編織好的美夢,好像隨着平安的離開,統統遺棄了他。在無意之中,他闖入了妖精的聚集地,並且先他們一步找到了金礦。那些貪得無厭的妖精在事成之後竟然想殺死他。他單槍匹馬,在妖精森林和他們對峙了足足一個月。他雖然幾乎傷得體無完膚,但是卻憑藉着佈下的陷阱誘殺了七十三個妖精。最後,那羣妖精畏懼於他的力量,而他以更有利的條件,重新簽訂了不可違反的合作條約。這,成爲他在歐洲發跡的開始。
他越來越成功,lord voldemort的名字,在小範圍內,乃至整個歐洲,漸漸開始如雷貫耳。關於他的軼事,各種揣測,流言,越來越多。有人傳說他是貴族出身,也有人說他有遠古妖精的血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說的是誰。因爲從不澄清,從不回應,那些流言蜚語有愈演愈烈的趨勢。然而,他從來不在意。反正,他在乎的人,看不到也聽不到。
有人勸他站出來適量的接受一些採訪,他興味索然。後來,說得多了,他也只能勉強去應付。
採訪他的是個女記者,大概是沒有預料到他的年輕,提問的時候不斷的臉紅,話題也一直圍繞着他的私生活打轉。他知道自己長得好,也就一直風度翩翩的敷衍。
那女記者突然問他:“您的名字——voldemort,在法語裏是飛離死亡的意思,據我所知這應該不是您的真名吧,那麼,使用這個名字有沒有其他的意義?”
他早知道有人傳說他是出生法國貴族,卻笑笑給出了完全不在預料中的答案:“我使用這個名字的意義只是爲了某個人祈福,與我的身世沒有半點關係。我是英國人,沒有半點法國血統。”
女記者有點失望,又神色曖昧的說:“看來那位神祕人,對您的意義十分重大?”
他言簡意賅的回答:“沒錯。”
“那位神祕人,是位優秀的女性嗎?您至今單身,是不是並不重視婚姻?”
他十指交叉,冷淡的臉上頭一回出現了可以稱之爲傷感的神色:“不……恰巧相反,在這方面,我完全可以說,是個古板保守的人。我曾經……天真的以爲,我十八歲就會結婚……”
然後,他回絕了那位女記者妄圖深究的探詢。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提及平安,她始終不是他能夠輕鬆的掛在嘴邊的話題。他身邊的人,無論再怎麼得力,他可以與他們討論他的事業版圖,無論鉅細靡遺,卻對他最重要的最刻骨的,絕口不提。
平安於他,重要到甚至不能輕易提起,不肯與人分享絲毫,好像這樣她就會完整得屬於他。時間往前推移,有時候他覺得,或許他永遠等不到她回來。
“納吉妮,你說我現在在報紙上登我去世的訃告,她會不會突然醒過來,然後跑到我的靈堂上大哭?”有時候,實在想得狠了,他也會突發奇想。
納吉妮看他的眼神嫌棄得好像看個神經病,他訕訕的摸摸鼻子。
其實,就算他真的死了,她也不知道吧,不會知道。
我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纔有那麼一絲絲重逢的可能。無論多麼艱難,我都要活下去。在和著名傲羅阿拉斯託·穆迪交手後重傷之際,神智渙散的tom這麼告訴自己。
我不要死亡,我絕不甘心這樣死亡。他纏綿病榻一個月,腹部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傷口,但是他活了下來。而那位著名的傲羅,則失去了一隻腿。tom從穆迪的手上,成功的搶奪了被魔法部據爲己有的剛特家的回魂石戒指,利用了回魂石,穩定住了自己被分裂的靈魂。這讓他的實力更進一步。
我會站到頂端,平安,就像我曾經對你許諾的那樣。而你呢,你許諾給我的陪伴,何時才能兌現?
“納吉妮,你說平安現在在做什麼?”他斜倚在樹幹上,看着頭頂的月色,悠悠的問。
納吉妮豎起了身子,驢頭不對馬嘴的說:“tom,有人在找你。”
tom神色慵懶的瞥了眼腳下跑過的僕從,冷淡的說:“讓他們找吧。”看來他給的教訓還不夠,克萊門斯家居然也敢動他的腦筋了。請他來說商量事情,沒想到卻是出席他女兒——那個整日搔首弄姿的西爾維婭的生日宴。哼,生在這麼晦氣的日子,有什麼可慶祝的。一想起二十五年前的今天離他而去至今杳無音信的某人,tom開始無差別遷怒。
納吉妮吐吐舌頭,tom每年這個時候氣性都分外大。精明得諸如布萊克,那是絕對避開這幾天不會回報任何事的。即使是好事,也會被雞蛋裏挑骨頭的一頓臭罵。不會看眼色的克萊門斯,可以預想到接下來幾天不會有好日子過。
還有那個西爾維婭·克萊門斯,整天找機會在tom眼皮底下晃來晃去,打得什麼主意那簡直是路人皆知的司馬昭之心啊。要不是她老子暫時還有幾分利用價值,她也還算識趣,只怕tom早就發作了。這下子居然還挑這麼忌諱的日子來耍心機,簡直是嫌命長。
“大人……”伊凡娜站在樹下,看着樹上的tom,悽然的喊。
tom蹙了蹙眉,看着樹下,冷淡的說:“不要跟任何人說起我在這裏,退下吧。”他記得這個女人,只是懶得理睬。
“大人,您真的就這麼狠心嗎?”伊凡娜不但沒有走開,反而腳一軟跪在了地上,神色悲傷的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一樣。
tom不耐煩了,聲音更是冷得彷彿結了冰:“伊凡娜小姐,我的耐性很有限。你的父親保得住你一次,不見得保得住你第二次。如果你還有理智,就趕緊回到大廳裏你丈夫身邊去。”
伊凡娜彷彿被“丈夫”這個詞刺激到了一樣,尖銳的喊:“他不是我的丈夫!這太過分太不公平了,我不會承認的……”
“那是你的事。”tom冷酷的說。
“大人,請你不要這樣對我……如果你不喜歡我碰那隻戒指,我就再也不去……”
“閉嘴!”tom勃然大怒,黑眸裏彷彿燃燒起了一團烈焰,看得伊凡娜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你若是還想完好無損的回到你丈夫身邊,就不要再提起那件事!”
伊凡娜驚恐的看着狂怒的tom,當初他發現她偷偷戴上了他的戒指時,表情就是這樣恐怖,惡狠狠的彷彿恨不得殺了她。
“你這骯髒的……下賤的女人,你居然敢——”他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紅光,她整個人摔倒在牆角,甚至看不到他是怎麼出手的。
那隻精美至極的戒指回到了他的手上,那是尼可·勒梅的鍊金作品,不但價值不菲,而且十分精緻。所有的女人,在第一眼看到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想擁有。更何況,她還看過他不止一次神色溫柔的把玩着這隻戒指,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她忍受不了誘惑,於是趁他外出的時候,偷偷將這隻對他來說意義非凡的戒指戴到了手上。
tom手指合攏,只是一瞬間,那隻精巧的戒指,就完全扭曲變形。他毫不在意的拋到一邊,冷冷的說:“你弄髒了我的戒指。”
她匍匐在地,簌簌發抖:“大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那是我準備好的婚戒,你那骯髒的手,居然敢玷污它……”他的聲音帶着絲毫不帶遮掩的怒氣。
伊凡娜捂着自己的左手,那天晚上,如果不是父親及時趕到,跪地懇求,她會失去自己的一隻手。幾天後,她就被嫁給了一個跟她父親年紀差不多大的巫師,她的一生都被毀掉了!只是爲了一隻戒指!
“大人,你實在太殘忍了,那隻是一隻戒指而已!我一直……一直都是這麼愛慕着您,可是您爲了一隻戒指,就把我嫁給了別人……”伊凡娜喃喃的說。
tom俊秀的臉上出現了納吉妮再熟悉不過的冷笑:“只是一隻戒指?我說過,那是我的婚戒,那隻屬於我的女人。而你,冒犯了她。你應該慶幸,你父親來得夠快。不過,很可惜,看來你不夠珍惜你的手。”
伊凡娜顫抖起來,喃喃的說:“我冒犯了……你的女人?那隻婚戒,屬於……西爾維婭?”
樹後的西爾維婭·克萊門斯興奮的握緊了手,指甲深深掐進了手心。
但是她的幸福只維持了不到一秒鐘,tom直接從樹上躍下,神情冷酷:“她還不配。”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伊凡娜,黑眸深不可測:“珍惜你的命,念在你父親和丈夫都爲我效力,我可以再饒你一次。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樹後的西爾維婭狠狠的捶了樹幹一拳,一條銀白色的小蛇突然從樹上垂下,嚇得她尖叫一聲。那條蛇慢悠悠的爬過她的身邊,好像經過她的身邊還惡意的吐了吐舌頭。
一襲黑袍走到她身邊,蹲下身伸出手,她神色驚喜的抬頭。tom似乎微微笑了笑,她含羞的低頭,想將手伸過去,卻沒料到那條蛇慢悠悠的盤到了他的手腕上,嚇得她再度尖叫。
tom收回手,輕輕撫了撫納吉妮的頭,沒有看跌坐在地上的西爾維婭一眼,徑自離去了。
西爾維婭恨恨的起身,走到伊凡娜身邊的時候,不屑的冷哼了一聲:“安分一點,大人不是你可以妄想的,伊凡娜。”
伊凡娜慘笑起來,眼神惡毒:“你以爲你會比我好到哪裏去?不用做夢了西爾維婭,他早已經有了愛人,不是我,也絕對不會是你!我等着看,你比我還悲慘的那天!”
西爾維婭大怒,但是伊凡娜好像根本已經失去了理智,也惡狠狠的瞪着她。
“真無情吶,裏德爾。”格蘭瑟戲謔的說,諂媚的趴在一個美女的肩上:“老孃,怎麼樣,還滿意麼?”
那美女完全沒有入鄉隨俗的自覺,雲鬟霧鬢,高腰廣袖,像是從古典仕女圖中走出來一樣。她眉目之間與格蘭瑟依稀有幾分相似,神情也是一樣的狡黠。
“小瑟,你說你這位未來的姑父,知不知道小平安已經出關了?”